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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先生:“你们就知道吵!你们就知道打闹!知道杀头!如果我老梅没猜错,不用多久,元老院首席孔顾德会来黑森林,对岸带兵的头儿,也会来黑森林,为什么呢?因为黑森林在他们看来,就是一股力量,名声在外啊,他们都把这一战的关键,放在看黑森林站在哪一边!屠村,无非是想激怒黑森林,让我们出战。你们可知道对岸瓦石峡的王是谁?带兵来攻傲尘的又是谁?” 旋土答道:“还不是同一个人,王是谷谷子,带兵伐我者,也是谷谷子。” 梅先生冷笑两声,说:“谷谷子是谁?谷谷子就是当年流落傲尘的王子谷冷铁!” “谷冷铁?”一瞬间四野又都静了下了,没有人说一句话。良久,中间的老者徐声说:“老梅啊,你倒是再说说,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呀?”声音异常的慈祥。 梅先生:“为今之计,惟有请出陈大康,让他来主持大局,恕我直言,当家的年事已高,而我们这等城府心智,能抵挡得住谷冷铁么?这不是玩笑,不是谁谁谁的一时意气,做得不好,我们可能灭族。整个傲尘族。大敌当前,我认为应该把黑森林同元老院的个人恩怨放在一边!” 旋金忍不住说:“当家的,我们暂且不管它,我倒想看看元老院那群蠢蛋如何抵挡那八百铁骑兵。” 旋土应和说:“老婆病了那么久,他都无动于衷,这种人能主持什么大局?” 当家的人:“旋土,不得胡说,王族的事,怎么可以拿来议论!” 都都在一边嗡声嗡气的说:“听说陈大同在傲尘的西南角,人迹罕至的地方,建了一座桥,横架碧河两岸,才将敌人引进来的,这王族的人,哥哥丢了金钥匙,弟弟却引狼入室,王族比我们这些抹布还……” 当家的:“住口!”他一激动,猛烈地咳嗽起来。在角落里那尖嘴猴腮的人慌忙跑了过来,给老者捶背,并说:“爹,千万别动气!”又狠狠瞪了都都一眼,都都自知理亏,低下了头。当家的老者咳嗽完,说:“不碍事,不碍事!梅医生继续说吧。” 梅先生敲了敲他的枫木拐杖,说:“八百铁骑兵已经是古时候的战争了,现在对面来的是人兵!大家知道,瓦石峡的祖先都精于驯养动物;而傲尘的祖先多是木匠工匠,精机关器械;那时打仗,都是对方放狼啊放狗啊,我们用工具对付它。但现在不一样了,对岸养了一群人,白色的女人,赤身裸体的女人,称为人兵。这群人兵没有人性,像狼一样闻气味行动,像狼一样凶狠,杀人速度奇快,却像人一样聪明,是一群聪明的行尸走肉。” 梅先生又说:“二十多年前,傲尘的王族发生了一场变故,那就是王子陈大康将金钥匙给丢了。为什么会丢,我们不去评说,但大家可知道,这金钥匙为什么会如此重要,会和碧河之书并列,成为王族的象征?族规中为什么会规定金钥匙和碧河之书,任失其一,王族都要退位?这金钥匙的秘密又在哪里呢……” 当家的突然打断他的话:“梅先生,这话我们留着书房细谈,如果没有其他事,其他人可以自便!散去吧!” “慢!”梅先生一把拉过陈小鬼,环顾四周,说:“这是陈大康的二公子——老夫刚才只顾着谈论大事,险些把要事给落下了——弛大娘病危,毒树已经脱落,怕是回光返照了,还请……” “弛大娘病危?怎么这么快?当家的一听这消息,竟然站了起来,接连地咳嗽。 “她让我带话,让当家的可以带人去回香小居了。” 当家的说:“妙竹,妙竹,快,你带上众人,再叫上几个厅外的兄弟,一同上回香小居吧,千万照顾好弛大娘,我和梅先生还有话说,随后就到!” 3 众人走后,大厅上就空了下来,老当家站了起来,那个虚弱的年轻人连忙过来扶着,但他太瘦小了,看上去,倒像是老人在扶着他。老当家走在前面,梅先生和陈小鬼就在后面跟着。四人穿过了一扇小门,绕过了一面影壁,经过了一个摆着假山的小荷塘,终于到了书房。书房不大,书也不多,一张长形桌摆在房间中央,上面放着文房四宝,没有花瓶之类的其他摆设,周围的布置显得非常简洁。 老当家在房子中央的太师椅上坐下,示意二人也坐下。 老当家说:“老梅啊,这大厅上议事,一些话还是不便说,曾有传闻说,第一杀手信难求死时,惨叫说有奸细,所以啊,一些事还是防着点好。你刚才说,这锁头的事,我知道,这铜人库就在黑森林中。傲尘之所以能保住这一方土地,在每一次战争中得利,全都依赖于这一百一十二铜人啊,如今对岸来袭,每个知底细的人,无不想着那一百一十二铜人。但二十年前,那金钥匙一丢,傲尘上不是没有了钥匙,而是出现了十把八把金钥匙,但没有一把是对的。据说,这钥匙当年就给谷冷铁带走了,带到对岸,当年的事,我们不便细说,但你说这陈大同,为什么就在这当口把桥建成,这不明摆着引狼入室么?” 梅先生看着窗外,良久,才说:“我来此之前,去了一趟宗庙,看望了弥落老人。他同我讲了一个断手喂虎的神话。说的是傲尘的祖先,在一座山上遇虎,情急之下,只得用刀砍下左手喂虎,以赢取逃走的时间,但老虎吃了左手,又追了上来,祖先不得已,又将左臂砍了下来,老虎叼着左臂追了一阵,就不追了,这才得以逃脱。而现在瓦石峡在一天天强大,而傲尘却闲适无忧,停步不前,我们和瓦石峡只隔着一条河,但情形就和一头虎崽同处一室一般无异。我们看着它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地威胁着我们。这个时候,陈大同建了一座桥,等于是去招惹它。当它还是虎崽的时候,招惹它,固然危险,但如果能撑过去,兴许还有赢的机会,至少也能搏个两败俱伤,在它疗伤的间隙赢取一点时间。假如让它以如此迅猛的势头长成一头大虎,那么就只有永远手欺凌的份儿了。穷则变,变则通。希望碰撞它一下,能通啊!” “那如今这碧河之书又在何处?” “当日信难求送弛大娘来黑森林,曾对外放出风声,说碧河之书在弛大娘身上,但其实,据我所知,这书还是在陈大同身上,他同信难求日夜参悟,应该也有结局了。” “第一杀手信难求,忍辱负重,为傲尘做了不少事啊!” 这时陈小鬼插话说:“不,书在我身上。”陈小鬼解开包袱,挪开青龙藏刀,取出一张薄薄的书。正欲展开,梅先生连忙阻止:“小鬼,这是王族的宝物,藏起来!可不是玩的!” 陈小鬼笑了笑说:“没关系,看了也没人看得懂。”但还是依言将包袱收好。又自语道:“以一代零,或以零代一,结果不变——反正结论我二叔已经算出来了,还托老黄带信来告诉我,所以这书也就没有什么用。” 梅先生和当家的异口同声问道:“老黄是谁?!” “哦,老黄,我二叔样的一条狼,通人性的。进黑森林时落下它了,这会啊,它应该回我二叔那了。” 梅先生跟着说了一句:“以一代零,或以零代一,结果不变?什么意思?难道这么一句话就是能统一碧河?” 当家的:“老梅,别忘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你这毛病就是改不了!”梅先生一听,自知说错了,便缄口不语。 当家的又对梅先生说:“你说得对,得请陈大康出来说话了——看来,这次老朽得亲自去一趟紫竹林了!” 陈小鬼突然对这样的争斗感到厌倦,他闻到了每个人脚掌上传来的泥土的气味,他想,当这些人全部倒下,他们的脚掌就和头在同一水平线上,虽然鼻子和脚掌的距离仍然和站着时一样没有变化,但陈小鬼坚信,他们一定能闻到自己脚掌上的泥土气息——只有这种气息能让人厌倦,并安心地去死。 一头瘦驴驮着老当家李立东行走在山路上,他的两旁跟着八个护卫,样子都很精猛。梅先生和陈小鬼不紧不慢地跟在驴屁股后面,一队人朝紫竹林进发。老当家坐在驴上,看着路边的野花野草,突然感慨起来:“这又是春天了,呵呵,老朽这已经走过了一百四十多个春天了,也是时候亲近这些花花草草了,唉……”他长叹了一声,又说: “我年轻的时候啊,也见过战争,那瓦石峡打过来了,古战场,折梅谷——梅先生听到折梅谷,浑身颤抖了一下,似乎有点怕——在这个山峰和那个山峰之间,是平平整整的一块田野。那时田野的稻谷已经收割完,长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野草,从侧面看去它像一块肉砧,从正面看去如一方棋盘,只不过他们那时候用的棋子是一些真实的兵将。将领喊了一声杀,小兵们就愣头愣脑往前冲。因为平时棋下得少,缺乏训练,所以这些当了兵的农民时常把同伙砍伤,我躲在旁边,只听到战场上骂娘之声不绝于耳。如果忽略刀光剑影的流血场面,单就声音而言,我们完全有可能会把它当成一个市场……我那时还小(他又强调了一次),没想到了这年纪,又要看一次战争啊,这历史怎么就总爱绕圈子哩……咦这说话就怎么就到了,蠢驴啊慢点!慢点咱到了!” 竹林不大,但很清幽,能听得见鸟的叫声,地上尽是竹也和竹壳,踩上去咯吱地响。沿着中间一条不大像路的路,走了一阵,就看到一处竹子做成的乌头门,横坊上写着“紫竹无眠”,柱子上的对联写着:“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就听老当家赞道:“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笔意飘逸,柔中带刚,隐隐有金石之气,不愧为帝王手笔啊,这陈大康,哈哈,不简单啊,紫竹林无眠居,我还是第一次来,也难为他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说罢摇了摇头,又是一声长叹。 陈小鬼听得人家在褒赞自己的父亲,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激动。一行人又再往前数十步,突然眼前豁然开朗,竹林掩映中,一座竹木建筑物品字形排开。房屋用竹子和竹叶盖成,高低不同的支柱支撑着纵横交错的走廊和凉台,相互间用竹梯子和悬空廊连接,制高点是锥型的了望台,还有储水箱,风向标,滑车,钓鱼竿和吊钩……蔚然大观,不一而足。老当家拉着梅先生说:“老梅啊,你看这陈大同,住得比我还精致,哈哈,用竹子和木头就能造出这样的房子,巧夺天工,这陈大康,真是个天才,老祖宗要是还在,那一定高兴得满嘴的牙都起来跳舞,哈哈……”这一番话说得陈小鬼又是心头一热。 梅先生提高声调喊道:“陈大康,老当家来看你来了!陈大康!” 无人应答。 老当家溜下驴,说:“还是我自己进去吧!”说着就欲前行,梅先生一把拉住他:“老当家且慢!” “怎么?连我都进不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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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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