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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有机关,这陈家的机关,是傲尘一绝!” 老糊涂了,不说我倒忘了! 梅先生在地上拣起了几个石子,手一扬,击向几个地方,没有什么反应,四下里静了下来,风吹着竹叶,沙沙地响。就在此时,听着几声咳嗽,只见一个鬓发皆白的老头儿,手持一把扫帚,从竹林深处走出来,佝偻着腰,脚步蹒跚,那样子看上去比老当家还要老上一倍。陈小鬼一看,大失所望,心中不胜悲凉之感:原来自己的父亲是这样的。又想:我父亲一定感到孤独,因为他在那个年龄容易越活越孤独,或者说越活越觉得无聊。看他看人那不温不火的眼神,我父亲不知道如何向他们表达他的友谊。 老人在众人面前站定,眼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遍,说:“客人请随我来!”领着他们走了几步,老人又回过头来,看了那八个护卫一眼。老当家慌忙转身对他们说:“你们在外面候着。”护卫应了一声是。 老头儿手持扫帚,走得很慢,走在前面。陈小鬼突然哑然失笑:这哪里是自己的父亲,应该是一个看门的阿伯!自己的娘那么年轻,父亲不可能这么老吧。 老人将三人带进了一个房间,说:“客人请坐。”陈小鬼看到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沙漏、一本《周易》和一个玻璃圆球。走近时,就可以看清并不是什么玻璃圆球,而是一个地球仪。老当家走过去,摸了摸地球仪说:“不消说,这三样东西,应该就是陈大康最为喜爱之物了,这圆球,应该是当年外来使者的贡品吧?” 老人呵呵地笑着:“让客人见笑了,地方小,也没有专门会客的地方,也只有这间房子宽敞些。”说着就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茶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陈小鬼自从上次吃了铁匠老张的亏,自此对茶水都特别小心,连碰都不敢碰。梅先生倒好像是渴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老人倒完茶,又小心翼翼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微微地笑了笑,问道:“三位是从哪里来的?” 梅先生道:“这就怪了,不让陈大康出来会客,倒又你来盘问我们了!” 老人憨厚地一笑,说:“这竹林偏僻,来客少,所以做下人的,也认不得几个人,冒犯客人了,恕罪!恕不相瞒,我家主人出门之前吩咐,如有客来,定要问清来历,三种客人,有三种不同的回答。” 老当家哈哈大笑,说:“有意思!这陈大康!老人家,您说这三种客人,是哪三种?” 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一是对岸来的,二是元老院里来的,再有就是这黑森林里的邻居。” 老当家和梅先生对望了一眼,说:“看来这陈大康早就想在我们前头了!” 梅先生指着老当家说:“这位是我们黑森林的当家。陈大康到底去哪了?” 老人问道:“山高月小,水落石出?” 梅先生对道:“否极泰来,风调雨顺。老人家,可是自己人呀?” 老人笑道;“呵呵,那就是自己人了。我家主人一早就出了门,我随着我那老婆子出去了。” “你的老婆子?” 老人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一笑:“就是王妃身边的金婆,呵呵,她侍奉王妃,我就在这里,帮我家主人打扫院子。” “陈大康有没有说他做什么去了?” “没有说,只一早提着药箱,带着金针就出了门。我那老婆子说,要将王妃的灵柩送出傲尘,送到心字大街。” “送到心字大街?” “说是王妃自己的意思。”老人说完,又将眼睛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遍,最后在陈小鬼身上停住了。看了许久,老人突然说:“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小兄弟您贵姓?” 陈小鬼笑着道:“太像了?太像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是不是太像陈大康了啊?” “不像我家主人。像当年来此疗伤的一位客人。” “我不像我爹吗?” “嗯嗯,你爹……陈大康?哼……嗯,你是陈无欲?!真的是无欲吗?你都长这么大了!” “不,我不叫无欲,我叫小鬼,陈小鬼。”陈小鬼冷冷地回他。 “怎么是陈小鬼?你是不无欲?” 陈小鬼有点生气,不理那老头。对梅先生说:“既然我爹不在,要不我们回去吧?” 梅先生点了点头。那老人还在叨念:“你真不是无欲……我没记错啊,这长子无争,次子无欲,无争无欲,怎么会错呢……” 梅先生打断他说:“老人家,既然你家主人不在,那么我们就回去了,你忙你的吧,不用送。” “不再坐一会再喝一杯茶吗……陈小鬼……陈无欲……” 4 一口大锅被架在晒谷场中央,锅下是柴火熊熊,锅中的水开了,四个白色的乳房正在锅中翻滚。一群男人围在大锅旁边。高老四拿着一双大筷子,将袖子捋得老高,大喊大叫:“快快,把咸菜放下去,老六老六,把我的酒拿去温一下,快快,这都快可以吃了!” 高老三指着架子上的裸女,也大叫道:“老四啊,吃吧,吃了那边还有得割,乳房多着呢!要还缺,我明天再去抓!” 架子上的裸女都脸色苍白,有一人闻到了锅里的气味,忍不住呕吐起来。有人吐开了,就有几个也跟着呕了起来,只是干呕,呕不出东西——都两天没吃东西了。不一会儿工夫,场上又多了一股难闻的气味。 男人都围在大锅旁,火堆之旁就只剩下老大姐还有小路,面对面地坐着。小路一直在吃烤地瓜,老大姐默不做声,一直看着。小路说:“很好,很好啊!很好的地瓜!” 老大姐鼻子哼了一下:“小姑娘,你很勇敢,能像你这样勇敢的女子这世上已经不多了,说句老实话,我挺喜欢你。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我当年的影子。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倒可以不杀你。” “所有的勇敢和所有的伟大一样,都是逼出来的。你也很会说话,表扬我还顺带吹捧了自己——也让我悄悄地告诉你,一路过来,光这黑夜和这空村,就吓得我只想尿尿,我很胆小,但你看这情形把人逼的,不勇敢也不行啊!” “怕你还来?” 小路凑近她,压低声音,说:“因为假如我不出来,就不会有人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永远也灭不了傲尘。” 周围静了下来。只有那群男人在喧嚣,但这跟两个女人之间的对话无关。 老大姐哈哈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很响。但笑声突然停下来,她看着小路:“我知道你这是来找死。” 小路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地瓜,嚼着,吞了下去,说:“我算过命,我不会在今天死的,这个你放心,如果你想要灭掉傲尘,那就只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去把宗庙里的未洛石搬到碧河边,一脚踹下河去,再让会唱傲尘的歌的人失忆——不过我告诉你,那块石头纵使让你去搬,也要你子子孙孙搬上好几代!” “未洛石迟早有一天会被我一手扔到河里,至于唱歌的人——我不能让她们失忆,但我能让她们——死!” 老大姐手一扬,二十多把飞镖齐唰唰飞了出去,在每个裸女额头上都扎上了一支,就像二十多只蚊子停在她们洁白的皮肤上,血顺着鼻梁流了下来。 小路突然也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输了,老大姐,我替她们感谢你!你结束了她们,也就是帮她们解脱了,哈哈,哦,我还忘了告诉你,其实,死尸也会唱歌,啊哈哈,你听,她们还在唱歌呢……” 老大姐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正想发作,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嘀嘀哒哒的马蹄之声。所有人都停住了,只看着月光之下一个影子,越来越近,一匹马飞驰而来,上面坐着一个青衣人,大老远就喊:“老大姐,这几天辛苦了,没日没夜的!” “哟,原来是无争公子,哪里来哪里去呀?” 陈无争翻身下马,朝这边走来:“从我义父那来,他的大兵已经过桥,让我先到黑森林中看看情况,完成一些小任务。” 小路一见陈无争,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无耻的小人!叛徒!” 陈无争也不生气,笑笑地说:“出门遇故人啊,我倒是谁,原来是茉莉洞的小路姑娘,怎么,婆婆死了,树倒猢狲散,你也投奔瓦石峡来了,弃暗投明,这是好事!” 小路:“我才没你那么光明!” 老大姐对陈无争说:“今晚跑出来捣事的,我才在想怎么处置她呢!” 陈无争:“处置?哈哈,旅途寂寞,要不让陈某给大家找点乐着?” 大锅边的男人也围了过来,都起哄道:“甚好!陈公子动手啊!” 陈无争一笑道:“我陈某人向来是动口不动手的,小路姑娘你说是不是啊?小路姑娘看过来,对了,看过来……” 小路看过去时,正与陈无争的眼光相遇,突然觉得被一股朦胧得说不出的气息笼罩住,像是被粘住,摇摆挣扎都无济于事,只得依从,被那股感觉拉着,走向深不可测的地方,像把自己都交了出去。 陈无争问:“小路姑娘,你从哪里来呀?” 小路喃喃地说:“茉莉洞。” “到哪去呀?” “不知道。” “去做什么呀?” “找陈小鬼。” 小路眼睛半闭着,失魂落魄地站着。旁边的男人又起哄“:陈公子,问点别的,问点有意思的,问她想不想做爱,问她还是不是处女!”老大姐叱道:“别闹,陈公子在用陈家祖传的绝技催眠术,大家安静点,别错过这开眼界的好机会!” 陈无争听他们这么一说,嘴角微微露出笑意:“小路姑娘,你想不想做爱?” “不想。” “小路姑娘,你还是不是处女啊?” “不是。” “小路姑娘,你的第一次给了谁呀?” “陈小鬼。” 陈无争吃了一惊,便问:“陈小鬼是你什么人呀?你夫君?” “不是,什么人都不是。” “那你是怎么给他的呢?” “他生病了,我就想只用有性欲刺激他,他才会醒来,那天夜里,我冷,他也冷,我到他房里去,钻到他被窝里去,要他抱我,他还以为我是红色的女鬼……” 这时旁边 那群男人早就笑成一团,原先只是个别人偷偷地笑着,发出窃窃的笑声,后来老大姐也忍不住笑了,大家就都放胆哄堂大笑,有的笑得在地上打滚。 陈无争双眼一睁,像是放开了一些东西,在一边冷冷笑着。 小路打了个冷战,吃了一惊,却看到眼前的人都在笑,莫名其妙。 只听一人说:“我冷,他也冷,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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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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