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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说你,从小到大,一练功夫就喊累,被我追着打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喊累?” 这也是一件奇事,落酒卮从小干啥都偷懒,动不动就喊累。偏偏被方英追着几条街打逃跑的时候比谁都有耐力。经常方英都累瘫了,落酒卮还能精神奕奕的做鬼脸,气的方英打不着跑不过,呆坐在原处生闷气! 方英把手里的棍子扔的老远,摊手。 落酒卮这才慢悠悠的晃过来。 方英坐在凳子上,调整呼吸。 阅微不知从哪里得来茶盅茶碗,递给落酒卮,落酒卮顺手又递给了方英,回头才从阅微手里重新拿了一杯喝起来。 方英把茶水小口喝完,看了落酒卮良久,问:“真的没事?” “嗨,真没事!” 落酒卮手拿茶盅示意,方英摇摇头,表示不喝了。 “要真有事也禁不住你刚刚那般打是不是?放心吧。” 方英这才真的放下心来。 落酒卮又去搬了一条圆墩,坐在树下,问:“英子,那姑娘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怕她?” “哎……那姑娘也是可怜人。”方英叹了口气,将落酒卮离开后的事情慢慢讲来。 他在前院没瞅着菓芙,反倒见到落酒卮和阅微,心里就明白了。 菓芙被他俩吓的躲起来了。 这会儿他在院子里说着菓芙身上发生的事儿,是想替菓芙打消落酒卮和阅微心里的隔阂。 …………………………………… 事情要从方英虎口逢生,脱离险境,从落酒卮家里离开说起。 直到走到柳竹巷巷口,他回头看着黑暗中,院子里昏黄的灯火,始终不敢相信他和落酒卮差点就命丧蝙蝠精手里了。 他更加不敢相信,就在半刻钟前,他亲手把落酒卮托付给了才认识几天的阅微。 他心里烦闷,堵得慌,急需要在空阔的地上,找个人肉沙包狠狠的揍上一顿,以解心头的无名火! 东篱县因为沈宅灭门的案子闹的人心惶惶,以前夜不闭户热闹非凡从不宵禁的东篱县此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冰库,凄清、冷寂,没有一点人声。 县衙外的长街平日里人多,热热闹闹的,从未像今日这般静的吓人,走多了夜路的方英甚至觉得自己的影子想要跟自己说话一般,后脊发凉。 他加快脚步,前脚跨上县衙门口的阶梯,隐约看到不远处的巷口横着一条黑影。 看起来像个人? 他压制住心中的恐惧,狐疑的走过去,战战兢兢的把那黑色的条状物翻过来。 竟然是菓芙! 唬的方英摔了一个屁股墩儿,挣扎着连连后退好几步。他试探性的用脚踹了踹菓芙,菓芙声若蚊蝇的呻吟了两声,便没下文了。 受伤了? 方英满腹怀疑,壮着胆子凑过去,用手推推菓芙的肩膀。 好软! 方英见菓芙毫无反应,已经不省人事了,便不似之前的害怕。 他用手试探的戳了戳菓芙的肩膀,察觉不太对劲,又把菓芙的四肢仔细检查了,眉头紧锁。 何人这么狠毒,竟生生将她的四肢卸了! 到底菓芙是他从余家村带回来的,虽然只有短短几日的相处,可菓芙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尽管伤害了他和落酒卮,但究其原因,也算是自保。还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家。 方英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他就着菓芙身上残破不堪的披风把她抱起来,回到了县衙。
第15章 “问都不问一声,你就这么把人带回来了?” 落酒卮真的打心底里对慢半拍的方英佩服得五体投地。先不说菓芙是个要人命的妖精,这也没有随便大街上捡个人就扛回家的道理!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英子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见义勇为、助人为乐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落酒卮心里翻了好几十个白眼,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把挂在门口的阅微捡回家这件事有任何不妥! 方英解释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我知道!”落酒卮耸耸肩膀,“就是见不得有人受苦受难是吧?方菩萨!” 方英有点不好意思,辩解道:“这姑娘虽说是妖精,但既然存在于世,必然有她存在的道理。在这人世间,她就和你我一样,也是血肉之躯而已。” “再说,她虽说为异类又与人相恋,但并无害人之心。她出于自保伤了你我,她自己回头又被别人害的重伤。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说呢?” 落酒卮本就觉得菓芙自保伤人无可厚非,听着菓芙重伤,心道:这嘱咐几句的份量颇重啊。 侧颜看看阅微,却并无悔过不忍之意。落酒卮在心里越发的觉得亏欠菓芙了。 方英不知道菓芙重伤的门道,叹了口气,十分不忍的说:“我请了郎中为她包扎好,她醒来见到我吓的不轻,身上又重伤动弹不得,怪可怜的。” 落酒卮正色道:“是因为人妖相恋,天地不容,所以余家村才会屠杀吗?” 方英摸摸鼻头,摇摇头:“我不这么认为。” “何解?” “据菓芙说,她与意中人相恋,但余家村的村民觉得她举止怪形行为不同寻常,身份来历不明,便不允许男子娶她。所幸那那男子并非薄情寡义始乱终弃之人,将菓芙安置在村外,在半山腰为她搭建了房子。自己在村里左右斡旋,将压力独自扛在身上。” 落酒卮赞道:“倒也不失为有情有义。” 落酒卮听过路的术士讲过不少始乱终弃的故事,就连唱戏话本,不也普天盖里的陈世美?如今这样有情有义的男子,确实难见了。 方英亦点点头:“若是成了,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后来呢?” “大抵上天从不愿意随了美满的结局。不久后男子就生病了,发起来高烧,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折腾了好几天,便开始无止尽的吐血,有时候甚至能吐出血块来。” 落酒卮皱着眉头,这和赤豹说的基本吻合,只是,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 “菓芙说她见男子多日不去看她,悄悄飞到村里探望,发现短短几日不见,男子干瘦的厉害,似乎只剩下一把骨头一张人皮了。他瞪大了双眼,扭曲的躺在地上,早已经气绝了。他所在的房间充斥着血腥,像是整个人的血液都喷溅出来,洒满了房间一样。” 方英皱起眉头:“菓芙心痛欲绝的回到木屋,再不出来。没过多久,他隐约听到余家村出来哀嚎,似乎整个村子的人都生了怪病,到处都是血。” 落酒卮眼前出现了一个这样的画面:菓芙站在屋前,冷眼旁观,任凭山脚下的人如何哀嚎如何求救,她都默然冷笑。是了,从未给她脸色,她为何要有所回报?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以德报怨这种傻子才会做的事儿也就只有君绦才会闷着脑袋去做! 落酒卮问:“村子不是她屠杀的?” “不是。”方英说,“她没有动机。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就算她不出手,村子里的人也会因为生病暴毙,她没必要多此一举。反而看着仇人在绝望中死去更有雪恨的痛快!” 阅微挑起眉梢,看向方英。不得不说,方英的这个看法多少贴合阅微的想法。 “那是谁屠了余家村?” “青衣精魅!” “真是他?” 方英点头:“嗯。菓芙说她习惯白日休息夜里行动,当晚她出去觅食回来,就看到余家村已经陷入了火海。青衣正站在村口。” “可有看清他的模样?” “菓芙说青衣乃天神,她不敢靠近,她远远看到,就绕道离开了。” “青衣是天神?胡说八道!天神心怀慈悲、救苦救难,怎么可能是这杀人如麻的狠毒货色?” 落酒卮义愤填膺。他对青衣并无好感,甚至可以说的仇恨的。他从小听着青衣屠城的故事长大,看着被青衣毁掉的县城如何从废墟中走过来,看到百姓对青衣的恐惧,看到青衣是如何将这片他挚爱的土地撒上绝望的种子…… 他从小便立志,定要捉拿青衣,为亡者雪恨,为县衙雪耻,让百信安心。 “哎……如果真是神佛之事,也只能这样了。” “我不信!” 方英单手覆在落酒卮的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还有个事儿,”方英看向阅微,“阅兄,你见多识广,刚才提到余家村的病,你可曾听过?” 阅微沉浸在自己的脑海中,突然被点名,神情有些恍惚。 落酒卮摸摸下巴,蹙眉道:“我倒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我也是,我后来走访了各个医馆,倒是勉强打听到一些事。想请阅兄……” 阅微摊手,示意他继续说。 “回春堂的掌柜说他祖父年轻时是个游学散医,执迷于疑难杂症,一辈子走南闯北的行医。晚年的时候听说南边闹了时疫,他不顾年迈的身体,硬是带着儿子,也就是那掌柜的父亲去了南边。” “去了才发现他低估了这场时疫。这时疫极其凶猛,发病速度极快,传染性极强,好多志愿前来的郎中都再没能活着回去。” “那老人家一辈子行医,妙手回春,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也是他第一个发现第一个发病的患者是因为贪玩抓了几只山洞里的蝙蝠,回来没多久就发病。照顾他的人几乎无一幸免,一家子就这样被灭门了。” “老人家仔细研究了病人的发病情况,发现起初只是简单的发热,全身酸疼这样的小毛病,之后便腹泻、呕吐、胡言乱语,一旦开始不停地吐血、吐血块就预示着这人就快没了。” “老人家亲自检查了吐出来的血块,惊讶的发现那竟然是人体的内脏!” “为了能准确找出对抗病症的药物,老人家以身犯险,亲自照料病人,近距离的记录下发病的症状。不幸的是,老人家最终也因为感染,丧命于此,死前还不忘将疫病手札交给儿子。” 落酒卮听得共情,急忙问:“他的儿子怎么样?” “掌柜说,他父亲是被人送回来的,送他回来的人说他父亲是青衣屠村的幸存者,也为了感谢他们父子的付出,便凑钱将他送回来了。他父亲昏迷很久很久,可手里却紧紧攥住手札,怎么都掰不开手指。醒来后却只记得自己跟随父亲去了南方,此后的事儿便再也不记得了……” 方英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落酒卮,一字一顿的说:“他父亲被送回来之后不多久,东篱县便被屠城了。” 落酒卮张口结舌、目瞪口呆,掌柜的父亲和自己的遭遇,何其相似! 方英继续说:“而南蛮的村子,有个习俗,便是将死后的人分尸而食,以示怀念。手札里说,这疫病最开始,应该就是因为这个野蛮的习俗,才扩散开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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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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