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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酒卮之前曾在卷宗室翻阅时见过这样的习俗,因为太过惊世骇俗,所以多留心了几眼。 而‘分尸而食’这几个明晃晃的大字,就记载在余家村那一页上。 他难以置信的瞪大双压,看着方英。 方英知道落酒卮定然是想起来了,便点点头,肯定了落酒卮的想法。 落酒卮试探的看着方英,又看着阅微,他心里有个想法,却不敢妄下论断,若这个想法成真,那是多么可怕又可悲的一家事情啊! “所以……” 阅微与落酒卮四目相对,毫无感情的说:“所以,是菓芙直接导致了她意中人的死,进而间接导致余家村被屠村。” 那她知道吗? 落酒卮在心里自问自答。 看她那模样,定然是不知道,她心里还在悔恨村里人无情的棒打鸳鸯。她深深的活在对意中人的思念中,却不知道意中人其实是自己杀死的。 她之所以跟着方英回到县衙,又在县城里徘徊,是因为突然失去了意中人,她找不到人生前进的目标,她正处在迷茫中。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方英一直说菓芙很可怜,原来是多日的调查,让他猜到了事件的真相。 “这事儿她不知道,我也没打算告诉她。就让她相信这是命数的安排,总好过知道了真相痛不欲生的好。” 方英站起身来:“你不在的日子里,多亏了她帮忙照顾县衙内外,我才能安心的治理东篱县。她是个好姑娘,之前的事就大一笔勾销,留下她吧?” 落酒卮从来心大,拍了拍方英的肩膀,戳着方英的胸口,说:“英子,你怕不是个山竹成精吧,外表又硬又黑,内心倒是又白又甜的!” 方英一时无语。 落酒卮转身一溜烟儿跑的没影了,方英知道,他是去找菓芙化解恩怨去了。 两个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都是内心柔软的善良之辈,有什么是不能摊开说的呢? 见落酒卮走远了,方英郑重其事的站在阅微面前,深深的作揖:“方英谢过大人的救命之恩!” 阅微面无表情,并不开口。 “若不是大人,想必我和小酒早就因为太过靠近菓芙,落得和她那意中人一样的下场了。” “倒还不笨!” 阅微站起身来,他对方英陪伴落酒卮长大这事儿有天然的敌意,但他也知道,方英是落酒卮心里的人。若是方英有任何差池,重情重义的落酒卮必然痛不欲生。 毕竟…… 落酒卮肯为了方英掩盖自己卓越的才华,只为让方英成为县衙唯一有‘能力’的人,被朝廷大力培养;他肯为了他漫不经心的生活,做一个毫无建树游戏人间的庸人。 阅微提点:“那红络子天生一对,不可分离。你嘱咐她把那对红络子时刻戴上,可保东篱无虞。” 方英再次拜谢了。
第16章 县衙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贫穷的县衙一向只有方大人、任叔、方英和落酒卮四个人,除了生活必备的东西外,凳子茶杯都是一应四个,多余的一概没有。 前些日子落酒卮不在,菓芙顶替了落酒卮的位置,东西倒还是捉襟见肘的勉强凑合。 今日落酒卮回来了,还带着阅微,县衙就成了无米之炊了。先别提碗筷凳子没有多的,就连盘子都没有多的。 也是,这穷逼县衙可没请客吃饭过,一日三餐都是抠门县太爷领着抠门县衙保姆方英按人头做饭菜,多的一概没有! 这会儿抠门方英大发慈悲说是要大家聚餐,一是庆祝方叔任叔身体好转,二是庆祝菓芙加入县衙,三是节省给落酒卮抓捕蛊雕的赏金! 这不借口没有证据,吃顿饭以示犒赏落酒卮长途奔波的辛苦了。 此时金乌已落,饭桌就摆在院子边上的所谓饭厅里,院子里已经点上了烛火,微微暖意顺着烛火的青烟,摇摇晃晃的在晚风中摇曳着。 方叔任叔毕竟上了年纪,又是大病初愈,随便扒拉了一碗饭,便进屋休息了,桌上只剩下四个年轻人,畅聊畅嗨,不亦乐乎! “两个老家伙总算走了,我憋了大半日没叫娘子,可难受死我了。娘子吃菜……” 落酒卮见方叔任叔走远了,连连松了口气,数落道:“要不是看在那两个老家伙身体不好,怕告诉那两个老家伙我的娘子是男人,吓的他俩双双奔赴黄泉,我才不会这么藏着掖着呢!娘子你手好白……” “娘子你唇好好看……” “娘子你……” 方英在桌下一脚踹到发花痴的落酒卮腿上,却踹到了桌腿,说:“好好吃你的饭,丢人现眼!” 落酒卮不为所动,挑衅的挑挑眉,看着方英捂着脚眼泪都要疼出来了。 得意洋洋的扭扭头:早知道你要踹我! 落酒卮本来就是个自来熟,连路边的癞皮黄狗都能聊得火热,不过几日光景,已经和菓芙打得火热。 菓芙起初对阅微还心有余悸,如今和落酒卮热络起来,倒是对阅微的畏惧少了几分了。 菓芙看着落酒卮,捂着嘴直笑:“小酒你这模样活像发情的动物!” “美人说什么都对!走一个!”端起酒杯与菓芙对饮一杯。 阅微白了一眼落酒卮,不悦:“花蝴蝶!” “美人出马,便手到擒来!”落酒卮放下酒杯,微微有些醉意,“你们不知道,这方大捕快可抠门了,从小啊,就不给我好吃的!我还那么小的时候,真是长身体的时候不是?你道他给我吃什么?” 落酒卮卖着关子,方英但笑不语,阅微为落酒卮添上酒水,只有菓芙认真的听他说。 “他给我吃馒头,你说说,馒头有什么好吃的!长身体的时候可不得吃肉?” 菓芙说:“那不还是把你养得膘肥体壮油嘴滑舌的?” “这不是重点!”落酒卮挥挥手,继续说“你们看看今天这一桌子菜,我长这么大就没在县衙见过这么多菜,一二三四五六,加上泡菜一共三素四荤七大七盘!我的天哪,我跟你们讲,咱们吃的这是菜,方大捕快心里止不住在淌血呢!” 方英夹起一块肉塞在落酒卮嘴巴里:“吃你的馒头,不然割你的肉给你做下酒菜!” 阅微在落酒卮面前倒是装的淡然,也不怎么搭话。 落酒卮大口滥嚼,吞了嘴里的东西,嫌弃的看着方英:“英子你说说你,惭愧不惭愧,连个碗筷凳子都要去借!百姓怎么看我们县衙?真是穷的这副模样了?” “咱们县衙穷不穷你还不知道了?” 方英没好气的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提词道:“东篱县多年太平,近日突逢变故,两起大案呐!” 除了阅微,菓芙与落酒卮都看着方英。 “朝廷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所幸这两起案子都结案了!这结案陈词也写好了,日前也请文书菓芙姑娘送去衙门了。衙门说咱们做得好,年底要嘉奖!” 说着,得意极了!一脸总算是为东篱县的百姓做事儿了的荣誉感。 “这些日子大家辛苦了,尤其是菓芙姑娘和阅兄!小弟在此敬两位一杯!小酒陪一杯!” 说罢,便一饮而尽了。 菓芙笑的腼腆,端着酒杯一饮而尽;阅微面不改色的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了。 落酒卮放下酒杯,笑道:“英子你可算没良心,让娇滴滴的姑娘送文书?” 方英不以为意:“她脚程快,变成个扑棱蛾子一会儿就飞过去了,当晚就能跑几个来回,节省脚力钱!” 菓芙感觉自己被夸奖了,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落酒卮心道:活该你这个山竹精孤独一生! ……………………………… 月上中天,海棠沉憨。 县衙内杯盘狼藉,秉持着光盘行动绝不浪费的原则,方英就差按着落酒卮的脑袋把盘子上的油水舔干净了! 桌上四个人已然醉了三个。 方英就像是一滩烂泥,摊坐着,趴在桌上,枕在左臂上,右手端着酒杯,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阅兄,你……带来的,酒真好喝!真……真好喝,走,走一个!” 一只好大的蝙蝠趴在方英的脑袋上,张开翅膀耷拉在方英脑袋两边,正‘呼噜呼噜’睡的舒服。 方英扭扭脖子,自言自语:“脑袋,好重……嗝……” 落酒卮平日里偷鸡摸狗惯了,也不知道在哪里练出来的酒量,此刻晃晃浑浑的指着方英说:“我家娘子的酒,当然好喝!不然等你去借米回来酿?” 然后端着酒杯就去找娘子了。 阅微站在院子里吹风,听着落酒卮唤他,扭头就见落酒卮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拿着两只酒杯,跌跌撞撞的出来了。 踢着门槛,直直的扑出来。 阅微赶紧上去几步,迎接投怀送抱的落酒卮。 落酒卮靠着阅微的怀里,使劲的蹭了几下,抬头看着阅微,贱嗖嗖地笑道:“娘子,你……真暖和!” 跌跌撞撞的坐在院子的凳子上,院子的小桌上摆放着白日里菓芙晾晒的药材。落酒卮大手一挥,将药材撒了一地,恶人先告状的训斥道:“英子,你又闯祸了!” 然后满意的把酒杯放在小桌上,招呼阅微坐下。 “娘子你哪儿都好,就是腼腆。”落酒卮指指身后醉倒的两人,说,“人一多你就不爱说话了!” 阅微笑道:“说什么?说你这狗崽子的不是?” “哎呀呀,好久没听到娘子唤我狗崽子了,真好听……” 阅微:………… 落酒卮双手捧着脸,涎着脸看着阅微:“娘子叫我一声阿落!” “阿落。” “叫我一声相公!”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差点就上当了!” 落酒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阅微也喝了一杯,他凝视着落酒卮,他甚至不知道落酒卮是真醉还是假醉了。 落酒卮看着阅微,就像是欣赏一朵盛开的芍药,那样洁白晶莹,那样端庄美丽,那样美不胜收。让他爱不释手、移不开眼。 月影婆娑,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吹的落酒卮酒意稍减。 他为两个酒杯满了酒,问:“之前你说是来东篱县寻人的,是寻什么样的人?我在东篱县颇有些人缘,指不定能帮上忙。” 落酒卮顿了顿:“就当……” “就当是回报你替我救回了君绦。” 阅微认真的看着落酒卮,那种讨价还价等价交换的厌恶感扑面而来。 阅微心里在妒忌,他妒忌能和落酒卮毫无防备,毫无利益交叉,大大方方打闹的方英和菓芙。 是的,他竟然在羡慕一只妖精,光是这么想想就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笑的酸楚极了,在落酒卮期盼的眼神下,逗弄的心思起来了,佯装了惋惜多情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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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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