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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英一口气将连日来的火气倾泻而出。 落酒卮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不言不语。 方英从未见过落酒卮这幅失魂落魄可怜的模样,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凑上来,语无伦次的解释:“不是不是,小酒你别…你听我说…我就是…” 落酒卮眨巴着可怜兮兮的杏眼,盯着慌张的方英,从怀里摸出一个红绸包裹着的物品,从里面拿出一根竹簪,捧到方英面前。 方英拿着簪子,颤抖的指尖紧张的微微发凉。 在他记忆里,落酒卮除了闯祸后送给他恶人先告状,连累他被打之外,从未送过他任何东西。 他眼里写满了惊喜,结巴的问:“给,给我的?” 落酒卮非常真挚又诚恳的点点头,似乎是在谴责方英之前的无端谩骂! “我巡逻的时候看到这个簪子很衬你,送给你。” 方英如获至宝,立马换上头上的发簪。 阅微沉了一张脸,闷闷不乐的脸上写满愕然。 他以为那是给他的。 “英子今晚我和娘子回家吃,先走啦!” 身后响起方英的吆喝:“马上就开饭啦…” 落酒卮置若罔闻,拿起桌上的零食,拉着阅微头也不回的跑了! 跑的远了,见身后没有跟屁虫,才放开阅微,松了口气,嘀咕道:“歪打正着,没想到送娘子没送成,拐着弯儿把英子给安抚了!” 阅微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落酒卮。 原来真的是打算送给我的? 落酒卮解释说:“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发簪吗?改天送你一个发冠!” 阅微悔不当初!只想以头抢地! 表面上却无所谓的轻松耸肩:“没节操的花蝴蝶,你送你的小捕快,与我何干?只是你送就送,跑什么跑?后面有狗兄弟追你?” “哎呀,娘子!英子向来反应慢半拍,你忘了这竹簪是挂账买的了?等他一会儿反应过来,还不追着我打” 阅微:………… 落酒卮走在前方,倒退的看着逆光下暖洋洋金黄色的阅微,浅灰绿的长袍也被晒的变了颜色,脑后的发冠银光乍现。 “之前还觉得那竹簪好看,这会这么看来,果然还是发冠才能凸显娘子的美貌!” “而且……”落酒卮故作姿态的俯低身子,卖着关子,压低声线说,“索性是挂账,四舍五入等于英子他自己买的!最近咱们躲着点他,不然能被唠叨死!” 阅微哭笑不得。 那可是,花簪啊……
第18章 夜幕早就已经降临,落酒卮哼着小调,和阅微慢悠悠的散步回来。 在远离正街,宁静悠长的巷子,二人并肩而走,来回摆动的指尖有意无意的触碰。 “娘子,你可知那‘一捧雪’为何物?” 阅微摇头:“我也并非无所不知。” “还以为你会知道呢!”落酒卮有些失望,“今日只隐约听到几个路过的人提到几嘴‘一捧雪’,那几个人却像是防贼一般左顾右盼,生怕被别人听了去。” 他喃喃道:“对昏睡的书生也一无所获,改日被英子揪住了,交不出功课,可没好果子吃。” 阅微一哂:“狗崽子也有怕的时候?” “娘子你不知道,英子可会念叨了!” “有一次啊,方叔……” 阅微看着落酒卮绘声绘色的向他描述和他方英一起长大的经过,手脚并用的展示方英唠叨时滑稽的模样。 目不转睛的看着手舞足蹈的落酒卮,越发觉得好笑,笑着笑着,嘴角变的苦涩起来。 我知道,你的事我全部,都知道,包括你隐藏在内心深处,对方英深沉的情愫。 迎上阅微炽热的视线,落酒卮突然噤声了,他停顿脚步,站在葱葱郁郁的白梨树之下,与阅微四目相对。 晚风带来初夏的暖意,把二人间诡异的气氛烘托的越发浓烈。 阅微伸出手,一点一点的向上攀爬,他好想,好想亲手触碰落酒卮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开开合合的唇瓣。 让它不要在诉说其他男人的事情,一开一合都只为自己! 淡粉色的嘴唇看起来浓情蜜意、令人垂涎欲滴。 落酒卮脸色微红,他就这么愣愣的看着阅微好看的脸。 明眸皓齿、青丝垂肩,桃花眼含情脉脉,在夜幕的光影下,飘飘而立。 浅灰绿将阅微衬托的格外出尘,就像是被暴雨洗涤后较弱的翠芽,自傲的挺立在世间。 落酒卮看呆了。 他的内心一阵空白,踮起脚尖,身体不自觉的往前倾斜,好像是嫌阅微的手指来的太慢,想要亲自迎接一样。 他想要被阅微触碰! 不识相的文狸在屋内嗅到了阅微的味道,连连跳到院墙上,头顶这一个红色的拜帖。 “主人,崔大人的拜帖!” 阅微的手瞬间收回,他惊觉自己的情不自禁,有些尴尬的扭头左右看看,又看向文狸,惯性的轻轻嗓子:“什么事?” 落酒卮对自己的主动,甚至对阅微的期盼,觉得难堪。 他惊讶于自己对阅微的触碰,他满脸通红,就像是煮熟的红蟹,无休止的羞耻心将他里外都灼上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他呼吸有些急促,慌乱的挠挠后脑勺,手足无措的说:“我,我先把东西拿进去。” 便逃也似的跑了,心跳的就快蹦出喉咙了,他甚至遗忘了大门口的门槛。慌乱下踢到门槛,差点摔好大一个跟头。 身后的阅微条件发射的伸出双手,上前一步。 落酒卮余光扫到,却再也顾不得。 他头也不回的跑进屋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零食随意的散落在脚边,眼神涣散的看着屋内。 我怎么可以?我不可以,不可以! 他在内心不停的告诫自己。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只听的心跳‘砰砰砰’跳个没完,久久不能平复。 他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到底在期盼什么?玩笑归玩笑,阅微有意中人! 这是落酒卮第一次叫阅微的全名,尽管是在心里。 门后传来文狸的声音。 落酒卮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起墙角来。 崔大人是谁? 落酒卮发现他对阅微十分的不了解,不知道他的生活的地方不知道他的社交圈,他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就连他的身份,也不是他亲口告诉他的,而是他凭借蛛丝马迹猜测出来的。 他是来人间寻人的,寻的还是意中人。若不是被我那封莫名其妙的婚书牵绊,大概早就离开了。他目的性极强,所以在人前才闷不吭声,对世人都不太搭理。不太搭理方英不太搭理菓芙,对君绦也只是给予同为仙友的渊源。 这一刻,落酒卮有一个冲动,他想要将婚书永永远远的藏起来,藏到阅微找不到的地方去。 落酒卮摇摇头,陷入苦笑。 万花丛中过,到底闪了腰! 文狸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崔大人说明晚相邀南城的文道花开?” 她问:“崔大人好端端的怎么来人间了?” 阅微把拜帖扔给文狸,神不守舍的回说:“去了自然知道,修书一封,本君赴约!” 文狸纳闷的看着阅微,只得点头。 这样的拜帖一年没有上万也有千封,主人可从没赴过谁的约,更别说回帖了!家里的拜帖不是拿来当柴火就是扔给大家当笑话玩,今儿个居然正式的修书回复?奇怪,太奇怪了! 阅微自然没心思顾忌文狸的小心思,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落酒卮关的严严实实的房门,长长的叹了口气。 是,吓着他了吗? 站了好一会儿,才一言不发的转身回了旁边的侧房去。 文狸实在是摸不着头脑,见着赤豹回来了,赶紧迎上去。 “赤豹,今儿个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瞅着主人和夫人都不太对劲……” 文狸一边往赤豹那边走一边看着两个关着的房门,回头被哀怨的五官都快皱到一起的赤豹吓一大跳! “赤豹,你怎么顺拐了?” “听……听夫人唱了一天的小曲儿,我感觉我走的不太安详……” 说罢,便口吐白沫、四肢朝天的倒地了。 文狸顿时手忙脚乱,试探赤豹并未安详故去,这才放下心来。 同情的用前爪推了推赤豹,说:“可怜见的,幸好今日不是我跟班!” 夫人那把嗓音可真称的上是‘东篱天籁’!不愧人送外号人间百灵鸟! 姑瑶山里的黄莺引吭高歌婉转悦耳,夫人的歌喉字正腔圆引颈自刎! 可是主人却十分喜欢,越听越喜欢,明明很好听的曲子,夫人却永远能完美避开正确的歌调。 这就算了,偏偏人菜瘾大! 主人经常透过玄光镜看夫人,听他唱歌,唱的那个沉醉其中,听的那个如沐春风。 这就苦了姑瑶山的万千仙灵了! 主人不仅自己听,还用千里传音术将夫人的歌声传遍姑瑶山方圆百里。 文狸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听过山里的鸟鸣鹿啼虫叫马嘶了…… 有时候文狸真的很想看看主人的耳朵是不是已经被听废了!明明一起主人审美很高,唱歌很好听的,现在已经被夫人带的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真可谓是一行白鹭上西天! 阅微是被初夏晨间的阳光叫醒的,他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坐在床上,怀里搂着一个精致的布偶。 看看四周,揉了揉眼睛,感觉困意十足。 回忆起昨晚辗转反侧,好像快要天明才睡去。 他堂堂天神,失眠了。 他双手托着布偶,看了良久,然后把它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上,起身了。 他推开房门,刺眼的日光直直的投射到他的脸上,失眠的双眼就像是地底下的鼠妇,见不得阳光。 他被阳光刺的皱起眉头,眯缝了双眼,抬起手放在额头前,阻挡阳光。 这日头,看起来快午时了。 他心里不由笑道:就要变成阿落那样的小懒猪了! 文狸脑袋顶着洗漱的铜盆走来。 阅微问:“怎么只有你一个?” 文狸忍笑道:“赤豹昨儿个回来就晕厥了,这会儿还没醒呢!” “倒是怪事。”阅微随口这么说,眼神到处飘散,四处找人。 心道:平日这会儿阿落应该也起身了才对,怎么今日不见人声? 文狸把阅微的神情看在眼里,体贴的说:“夫人今日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早餐都没用,早早的就出门去了!” “嗯。” 阅微身形稍作一顿,陷入沉思。 是,为了躲我? “主人!主人!”文狸在阅微脚边跳来跳去。 主人这副丢魂失魄的模样怕是整个心思都飞出去找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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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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