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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英掰着落酒卮的肩头,良言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行咱就换一个!” 妙语连连,惹得落酒卮又哭又笑。 见落酒卮止住了眼泪,只在抽泣,这才松了口气。刚才睁着眼睛直落泪的落酒卮下了他一大跳。 这是小酒第一次在我面前落泪。是为了他落了…… 这种感觉让心里老大不满,心口就像有千斤万斤的大石头压住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 初夏的气温并不算高,但二人皆穿着捕快的衣服,包裹的严严实实,刚才那一阵真情流露,让落酒卮身上微微出了薄汗。 方英习以为常的顺手为落酒卮擦拭脖子上的汗,拉开的衣襟让他怒火陡升。 他指着落酒卮的脖子,问:“小酒,这是什么?” “啊?”落酒卮眼见方英没由来的突然怒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晚风带走了脸上的泪痕,他觉得紧绷的双颊顿时脸羞的通红,支支吾吾的说:“撞,撞的……” “在哪儿能撞成这样?” 方英一把将落酒卮的衣襟扯的更开了,露出胸膛前斑驳的红晕。 “我……” “你还想骗我?” 这是从未见过的盛怒的方英,落酒卮不敢言语,眼神缥缈。 “哪个混蛋做的?” 落酒卮不语。 方英略作思忖,便猜到了。 之前他就奇怪阅微与落酒卮之间那种微妙的若即若离的感觉,与平日嬉笑打骂完全不同,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二人都不愿提及的事情一般。 看着眼前的落酒卮,方英这才了然。 “能让你吃了哑巴亏不说的,还能是谁?” 说着怒火中烧的就要提刀砍人。 落酒卮连忙站起来拉着方英,小声的说:“他把我当做阿落了……” 方英停住脚步,落酒卮的话宛如晴天霹雳,他难以置信的扭头看着落酒卮,就像看西洋镜一样。 落酒卮潸然泪下,泪珠如蔌蔌枣花落入衣巾,卑微的乞求道:“别去!他,也只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自爱!”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刮在落酒卮的脸颊,顿时红肿了半张脸颊。 他捂着脸,侧低着头,不敢看向方英。 方英的手颤抖的停留在半空中,手掌还残留了疼痛,他上前将落酒卮拥入怀里,轻言细语。 “小酒,对不起……” 落酒卮听着,一言不发,在方英怀里哭的悲痛欲绝。 门口出现一个大红色身影,提着文道花开的肉松小贝,抬起的脚还未踏入院子,便闪到一旁。靠在院外的院墙边,眼神凌厉,浑身充满杀气,双拳紧握,手中的菟丝子疯狂的想要弑杀,青筋毕现。
第27章 方英背对着大门,落酒卮歪着脑袋靠在方英的肩膀,二人均没有看到门前一闪而过的大红色身影。 二人相拥而立,只听着落酒卮撕心裂肺的哭泣,方英只能来抚摸他的后背,默默安慰。 那个混蛋定然是把小酒伤透心了,小酒何曾这样悲戚过? 方英越想越怒火中烧,恨不能亲手将阅微碎尸万段。 阅微靠在院墙上,听着院内落酒卮的哭声,心疼非常,迫切的想要冲进去夺过落酒卮纳入怀里。 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为他低落的心镶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他眼眶有些红,心如刀绞,就这么凝视着天空,好久好久,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输了。 他以为自己会如释重负,心里却更加低沉,一颗真心就宛如琉璃盏,此时已经破碎不堪。将手里的裹着红纸的肉松小贝放在院门边,消失在黑夜中。 方英觉得怀里人止住了抽泣,他双手覆在落酒卮的双肩,定着他不敢正视自己的脸,轻声说:“往后再不可如此作践自己!” 落酒卮哭红了双眼,垂着脑袋点点头。 过了会儿,抬起头,眼眶里的眼泪直打转:“可是我忍不住!” “忍不住也给我忍着!”方英不由得提高音量,“你作何轻贱自己?他不稀罕,我当你是宝贝!还有方叔、任叔、刘叔,谁舍得惹你伤心?” 落酒卮眼泪夺眶而出。 “会让你伤心的人不配你为他流泪。”方英目不转睛的看着落酒卮,教育道,“你要记得,不管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家就在这里!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我们会在家里等你。” 方英用手拭去落酒卮的眼泪,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半搂着他往屋里走,说:“别想那么多,你可是天塌下来,睡一觉就能过去的落酒卮!” 将落酒卮安置在床上,为他盖上薄被:“睡吧,明日还要去抓九尾呢!他不是你朋友吗?你若不在,崔大人手上没轻没重的,万一伤着他!” 方英好言相劝,总算是把哭累了的落酒卮哄睡着了。 站在床前,落下蚊帐,一看就是出自阅微手笔扎眼的被褥装潢让方英气愤不已。若不是此时落酒卮已经睡着,他定要将满屋恢复原状。 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 轻轻关上房门,走出院子,余光瞥到院门用红纸包裹着的东西,提起来一看,红纸上印着‘文道花开’几个字。 想必是阅微那狗杂种买来哄小酒的!呸!把人欺负了就拿这么个破玩意儿做补偿?不要脸的混账!小酒那一身的痕迹,就知道这狗娘养的一点都没怜香惜玉,完全没有顾及小酒第一次!还说什么不与人间随意扯上因果,鬼话连篇!呵!可不就是鬼吗?色中饿鬼!狗日的…… 方英怕落酒卮见着伤心,便拿走了小点心打算扔给路边的野狗吃,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个没完,走着走着就这么提着东西回到了县衙。 菓芙正在解围裙,看着方英失魂落魄的回来,正纳闷不已,习惯性的问:“方大哥你回来了?” 方英沉浸在内心中,也没注意菓芙,随口回答:“嗯。” “提的是什么?” 方英顿了脚步,看了一眼手里准备扔给野狗吃的点心,递给菓芙:“给你吃。” 菓芙欣喜若狂:“给我的?” “嗯,给你的,吃吧。” 方英肯定的点头,将东西递给菓芙,自顾自的坐在桌旁,看着菓芙笑靥如花的拆开糕点,拿出一块,就像是吃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一样。 如获至宝一般的轻轻咬一口,幸福都要溢出东篱县了。 有这么好吃? 方英在心里疑问,从认识以来,他似乎从未见过菓芙笑的如此不设防,如此的,阳光? 小酒也爱吃点心,那垃圾就是用这种骗小姑娘的招数骗了小酒! 方英看着菓芙吃东西,一个想法从心底里冒出来,他问:“菓芙,有没有什么咒术可以让人忘记情爱?” 菓芙吃东西的动作明显停顿下来,嘴角的幸福慢慢消减,他扭头看着方英,充满不确定的问:“方大哥,你?” 知道菓芙误会了,方英连连摇手,说:“不是我,我帮朋友问问。” 菓芙这才放下心来,说:“有倒是有,施法将对方的情根拔了或者将记忆改了就可以了。” 方英皱起眉头:“拔情根,疼吗?” 菓芙轻描淡写的说:“那是自然,就好比给活人剥皮抽筋!” “那改写记忆对人体有害吗?” “嗯……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你们人类不是经常都说要得到就要付出代价吗?妖界也并不存在一劳永逸的事情。” 菓芙怕方英不能理解,又解释说:“就好比我,虽然我现在能化作人形,可我也是经过几百年枯燥乏味又孤独的修炼,还要一边躲避无穷无尽的猎妖师的追捕的结果。即便是化作人形,我也不能脱离本性,对阳光依旧本能的惧怕。” 方英大抵是懂了,他不能冒险让落酒卮忘记阅微,相比那些痛苦的记忆,落酒卮的健康才是首位。 落酒卮醒来已经午时过了,他只觉得双眼酸肿,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现在的眼睛肯定肿的跟个桃儿一样。 他失笑:自己竟然也有沦落到哭诉被抛弃的一天。 他慢悠悠的起床,桌面上方英留了字条: 灶台上有饭菜,凉了记得热热再吃;干净衣服在床头,脏衣服换下来放在老地方,我晚点过来收拾;地窖里有冰块,冰敷眼睛消肿。今日已与崔大人谋定,你暂且休息或去南城接方任,他俩在章旻家对弈。 万事有我,放心。 英 落酒卮不觉眼眶又暖热了起来,手里拿着纸条,感觉时光好像回到了阅微来之前,笑道:“臭英子,你都没给我生火,我怎么热饭菜?真是个笨蛋!” 他穿着里衣,站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眼神寻寻觅觅,却连一个猫爪都没看到,他有一种感觉,和那天下午不一样的感觉。 阅微走了,或许再也不会来了。 他仰望天空,从昨晚积攒来的云层更厚了,阴沉沉的天就像他现在内心的真实写照,一颗泪从眼角滑落鬓间。 落酒卮对着天空说:“梦做的够久了,自欺欺人也欺的够了,该醒了。” 用衣袖横过脸颊,双手捂住脸,好一会儿,脸上的卑微荡然无存,将曾经的悸动深深的掩埋在内心深处,不愿触碰! 他笑容满面,玩世不恭,漫不经心,游戏人间。 夜深人静,落酒卮手肘撑在桌上,单手托腮,脑袋像钓鱼一样一点一点的,不停的奔向桌面。 屋内点着烛火,方大人正与章老对弈,任叔站在一侧,聚精会神。 落酒卮是个下了脚的鹞子,哪里受的了端坐不动的营生,往日陪伴方任二人前来对弈的都是方英,这会儿他在一旁等的无聊极了,心里不知将方英鞭打了多少个来回。 早知道我就去装杨公子,也好过来这边受罪! 闷热了一天,外间的风吹的窗户噼里啪啦的响个没完。 落酒卮闭着眼睛说:“方叔任叔,再不走一会下起暴雨来,就回不了家了。” “放心,你章叔家屋子多……将!哈哈哈……老鬼,你输啦!” 落酒卮一听,立马来精神了:“好了好了,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章老正在棋头上,哪里肯放,拉着方叔说:“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再来一局也赢你!” 在兴头上的人根本不听人劝,落酒卮一看这情形,就知道没戏了。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了脑袋,歪在藤椅上数横梁。 他不是不想离开,只是今夜方英正好在南城澧水边布局抓九尾,离这里并不算太远,方英让落酒卮在夜幕之前接二人回县衙,也是以防万一之举。哪儿知道这二人正玩得不亦乐乎,根本不听劝。 加上落酒卮想着有崔子钰在,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便放任方任两个老顽童。 无聊的落酒卮真的很没出息,躺在藤椅上数着横梁,数着数着就满脑子想着阅微去了,想着想着,败给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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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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