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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落酒卮所料,阴暗交界时,结界还是移动了。在黑暗中稍许片刻,还没有等到鱼人的袭击,他们就已经身处废墟之中了。 落酒卮拉着阅微,趁结界移动开之前,从交界处走开,走到了柳树的树荫之外。 这片废墟还是如之前的模样,厚厚的灰尘,满地狼藉破败,没有一根碧绿的颜色,极目之处都是形容枯槁。 天空阴沉的可怕,就像连日阴沉,积蓄着异常特大的暴雨一般。也看不出是什么季节,也不知年岁。 二人身后便是柳树倚着的东门,只是此刻浓雾弥漫,如上次一般,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地上两排脚印,还是上次落酒卮与阅微留下的。 落酒卮背对东门往前走了两步,却见一个酒楼模样,和他们两次进入的酒楼看起来一模一样。 他蹙眉,深觉奇怪,便走过去,却见门口也立着一个木牌,写着‘今日特供蜜瓜酥’。 他随意捡起一根积了厚厚灰层的树枝,将地上的破烂东西都挑开,他一个激灵,吓得顿时将手里的木棍扔的老远。 “妈耶!” 大叫的跳起来,双手抱着双臂来回搓,他感觉头皮发麻,一身的鸡皮疙瘩,后背发凉,就快要被吓死了。 阅微就在落酒卮身后,见状,三两步走过来护着落酒卮,问:“阿落,怎么了?” 落酒卮四肢发麻,机械一般的扭头脑袋,转过来看着阅微,缓缓伸出手指指着刚才的地方,不敢看过去,只结结巴巴的说:“那地上……” 阅微顺着落酒卮手指的方向,能隐约看到刚才落酒卮应该是用旁边的木棍把地上的东西挑开了,他拉着落酒卮有些发抖发冷的手,走过去,定睛一看。 眉头紧锁,便大手一挥,将原本遮盖的东西又覆盖在上面了。 地面之下,是一片透红,一个半鱼半人的头颅顶在地表,双眼充血,一只手将脸部抓出数道血痕,正睁大眼睛,流着血泪,狰狞的笑着,凄惨又阴森的笑着。 阅微拍拍落酒卮的肩膀,安慰说:“阿落别怕,已经死了多时了。” 落酒卮看着延伸到浓雾尽头的大街,地上慌乱到不行,却都被覆盖的严严实实。 “难倒地下……” 他说着,只觉得身后更加阴冷。 阅微扫视一眼四周,说:“确实如此!” 他加深了落酒卮的猜测,地底下全部都是这样的鱼人。 阅微说:“看起来应该是被困在地下不得而出。” 落酒卮双手不停地在手臂上来回搓,试图摩擦能抵消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幕带来的寒意:“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看着阅微欲言又止,笑道:“娘子,我等着你提示呢!” “不是说谜底要自己揭开吗?” “偶尔作弊也是很好的!” 阅微正欲开口,落酒卮又竖起手阻止道:“算了,一旦形成习惯,就会惰于思考,这样不好!” 阅微会意的笑笑:他的阿落从来都不是投机取巧之人! “这里和涔阳县城几乎一模一样,这么说来,会不会这里也有一个桃花村?” “看来阿落心中已有推测。” “有个大概的想法,却不知对不对,还需要求证一番!” “尽管大胆假设!” “再小心求证对吧!” 说着,落酒卮牵着阅微面对东门,顺着他们之前留下的脚印,往浓雾中走去。 那浓雾好像有自己的想法,顺着落酒卮和阅微所到之处,便悄然褪去,他们顺利的走到东门,东门并未紧锁,还开着一道缝。 二人从东门出去了,出了东门,迷雾退散,所看见的却是枯黄的草丛,毫无生机的一片荒芜,以及远处青黑色缓缓流淌的涔水。 沿着涔水河岸边的官道往上走,果然不一会儿就见到一个村子,那村子的牌坊已经倒塌了,从地上残破凌乱的几块碎木头上能依稀辨认出‘桃花村’三个字。 “果然有桃花村,这可真是鬼打墙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落酒卮把地上几块木头稍微拼接在一起,却不敢再去挑动地上其他物品了。 刚才那摄人心魄的画面实在是让他心有余悸。 他站起身来,想起鱼妖的那句话,便对阅微重复说:“循环往复,往复循环。娘子你说这两句都是在说鬼打墙对不对?” “想来应该是。” “那为何要重复说?难不成只是为了突出鬼打墙的程度?” 落酒卮笑着,跨过门口往村里走去:“看来编这个口诀的人是个私塾老师?” 阅微突然站在原处,问:“阿落,可曾听到什么声音?” 落酒卮停住脚步,疑惑的回过头看,静心听了,摇头说:“没有呀?没听到什么声音。” 阅微略微蹙眉,说:“想来是听岔了,走吧!” 落酒卮心道:娘子怎会听茬? 却也没有纠结于此,与阅微并排往村子里走了。 上次他们翻墙进入桃花村,就在墙下就被逮住了,对村内情况并不清楚。 此番从正大门走进来,才将桃花村的全貌大致扫了一眼。 村内房屋颇为聚集,各家各户也并没有特别明显的篱笆作为界限,有的人家门口砌了一条土带,种了些花草,只是此时早已经枯萎了。 院子中有竹篾编织的篱笆,围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圈,应该是养鸡鸭的地方,地上厚厚的灰尘覆盖着凹凸不平的小颗粒,想来是投喂用的玉米粒。 落酒卮说:“这村落曾经应该是很温馨很和谐的。” 阅微点头,有些不太认真,他的思绪还在刚才听到的声音上。 村子并不大,也只有一条主要的大路,其余的都是街坊之间的小道。 走了一会儿,就已经将整个村子贯穿了,他们停在桃山的山脚下,那里有户人家,和别家都不同,看起来要精致许多。 落酒卮指了指房子,示意阅微一同进去。 房屋内保存的非常好,几无灰尘,就像是有人定期打扫一样。内里陈设颇有品味,书画花草屏风杯奁一应俱全,窗边的碧绿的宝鼎旁还摆放着一个棋盘,棋盘上剩下一铺残棋。 看得出它的主人是一个颇为风雅之人。 “嘿!这儿倒是个不一般的去处!” 落酒卮在屋内随意看了,这屋子并不太大,但是卧室书房等等皆为齐备! 落酒卮站在书房边,看墙壁上只留下一个空空的挂钩,挂钩下墙壁的颜色有些发白,与周围有些发黄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伸出手在墙上摸了摸,并无异常。 书上的书桌上放了一些文书,落酒卮拿起来随意看了看,了然,又冲阅微示意,说:“我说这里怎么与别家不同,原来这是族长的家。这族长又是村长,自然气派不少。” 落酒卮将文书放回原处,又在墙角的大瓷瓶里发现一个卷轴。 他将卷轴拿出来,将底部的绸缎解开,缓缓打开。 是一副丹青! 一位妙龄的姑娘侧身站着,手拈桃花,在碧水蓝天下笑靥如花。这画画的惟妙惟肖,触笔细腻,用色柔和,虽称不上大家之作,倒也算是一副佳作。 只是…… 落酒卮将画打开挂在墙壁的空挂钩上,完美的吻合了挂钩下空白的墙面位置。 “看来这画原本是应该挂在这里的。” 落酒卮单手托腮的审视这画,歪着脑袋看的异常仔细。 画作左下角,有些模糊的墨迹,落酒卮靠近看的仔细,才勉强辨认出那里曾经写着‘族长女雨润’几个字,其余字因为时间久远,这画又遭遇过水洗,墨渍模糊已经看不清楚了。 “倒是奇怪,整幅画哪里都好好的,偏偏落款处好像遭受刻意的人为毁坏一般!” 落酒卮嘟囔着嘴看着那落款,好像盯久了就能盯出一朵花来似的,余光瞥着画面那姑娘,他像是突然被人下了定身咒。 他就这么盯着,盯着,一动不动。 阅微走过来,笑道:“花蝴蝶,看张画儿也能思春?” 落酒卮哪里还有心思与阅微玩笑,他神色复杂的后退半步,盯着那画,说:“娘子你看,这画中人,像不像那鱼妖?”
第59章 画上的姑娘虽与本人略有出入,但这幅画画的十分传神,眉眼之间将那姑娘的神韵抓的十足。 姑娘虽算不上美人,看起来却尚算清秀,在乡野山村中也能称得上是一枝花。想来村子的汉子大都倾心与她。 而这样的姑娘,一旦与那可怖的鱼妖扯上关系,就变得更加让人毛骨悚然了。 阅微看了看图,说:“却有几分相似。” 落酒卮指着画儿说:“越看越觉得就是!” 他歪着头看着阅微,问:“你说鱼妖非人亦非妖,该不会这那鱼妖就是这姑娘变的?” “倒也,不无可能!” 落酒卮大惊,要如何才能让这样清清秀秀,好端端的姑娘,变成一个干枯的半人半鱼的食人妖妇? ‘桃花是个可怜的孩子,别伤害她,好吗?’ 这句话突然在落酒卮的脑海里蹦出来,他痴傻的看着画,画里的人与那张鬓角簪花的稚嫩脸庞慢慢重叠。 怪不得怪不得,他从第一眼见到鱼妖,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起初还以为是天下妖物都长得一般的奇形怪状,便也没有在意。 此刻,落酒卮有些不淡定了 “娘子,你觉不觉得桃花与这画儿里的人亦有几分相似?” 落酒卮看着画,说:“桃花说过,她娘是族长的女儿,难不成族长是鱼妖?” 阅微分析说:“可桃花也说,族长死后他爹又当了族长,你说这鱼妖是她爹还是她姥爷?或者,她娘确确实实就是鱼妖?” “这里……”落酒卮回退好几步,站在书房中间,就地转了个圈,看着屋内陈设干净,与室外凌乱的废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到底是什么地方?” 突然听着地下传来愈加急切的声音,阅微大喊:“阿落小心!” 他本能的转身伸出手去抓落酒卮,却因脚下出来一阵外力将他往下拽,他眼看着落酒卮睁大双眼的,满眼的惊恐。 手指离开落酒卮越来越远,就在此时,菟丝子从袖口伸出,缠绕在落酒卮的腰间,拉拽着他往阅微怀里去。 阅微仅仅抱着落酒卮,二人同时落入从地下打开的黑暗之中。 电光火石之间,一切恢复平静,屋内依旧如常,只是那幅画却还挂在墙壁上,地上平整干净,没有一点缝隙。 借着阅微的法术,二人平稳的落在一个阴暗潮湿的洞穴之中。 洞内的地面有些崎岖,地上湿漉漉的泛起光亮,洞穴里侧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池子,水光潋滟,从上方投射进来的日光正好照射在那个水池上,看起来涟漪细细,波光粼粼,颇有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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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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