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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恃无恐的看着男人,说:“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他托腮的看了看阅微,说:“村长?族长?术士?还是……鱼妇?” 倒挂着的人不言不语,陷入了沉默。 “不说话,那便是默认了!” 落酒卮拍拍手鼓掌道:“不愧是我,真是冰雪聪明,一猜即中!” 落酒卮看看桃花,依然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真可谓是少年不知愁滋味? 他有些疑惑,却也有些明朗,他扫视洞穴,周围的俯瞰竟然都让他并不觉得如之前那边毛骨悚然了。 “接下来便是如愿以偿的解密时间!”他挑逗的看看阅微,说,“娘子,要是我说的对,今晚就让为夫的让你爽利一番可好?” 阅微笑道:“愿闻其详!” 落酒卮心满意足,挂起一个十足的自信的笑意,心道:今晚就能真正翻身农奴把歌唱,做一回真正的娘子了! 他心中窃喜不已,却被阅微看在眼里,直呼:做白日梦的阿落真是可爱啊! 落酒卮整理心中按捺不住的冲动,将它稍微压了压,心道:正事重要!个屁,好想和娘子滚床单啊! 对上阅微不怀好意的笑,落酒卮连忙转身看向鱼妇。 “你本应该是大荒以西的鱼妇,却因为某个契机甩甩鱼尾巴,擅入凡尘,大抵是等待什么东西。便在涔水中住下了,只是时间一长,耐不住寂寞,便夜半歌声,食人为乐。” “这样的举动自然会引起百姓不满,县衙承受不住压力,便找来术士要收了你。只是那县衙本也就是个吃干饭不办事的,请来的人想来也是只拿钱不做事的主儿,自然便统统成了你的盘中餐腹中肉!” “可是呢!” 落酒卮往前走了两步,那鱼妇便龇牙咧嘴的恐吓一番,落酒卮心下被吓了一跳! 要不是有阅微坐镇,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鱼妇见他有些惧怕,更加肆无忌惮,阅微不悦,菟丝子不自觉的收紧,缠绕的鱼妇的脚踝出现血丝了。 他这才忍着剧痛,没精力挑衅恐吓落酒卮了! 落酒卮是谁?那是最唯恐天下不乱,最有恃无恐的主儿,见自己有所依凭,更加不管不顾,却后退半步,不离开阅微身边。 阅微就喜欢这么又勇又怂的落酒卮。 只是,他家阿落的怂,怎可为他人? 睚眦必报的阅微悄然的在鱼妇耳边恫吓道:“桃竹不分!” 那鱼妖瞬间乖巧了起来,也不敢随便乱动,只认真的挂在那里,像个上课被捉住吃零食的学生一样!认认真真、恭恭敬敬的听着教导主任落酒卮叽叽歪歪、罗里吧嗦的训话。 “可是不知何缘由,你某日沿着涔水上游,竟然找到了这个洞穴,从这个洞穴上岸了。就在这桃山上,或许那日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桃花灼灼,光辉灿烂,你碰到一个姑娘。” “那姑娘清秀可人,天真烂漫,你俩互相倾心,你还为她丹青一幅,聊表心意。” 落酒卮一边描述,一边盯着鱼妇的面部表情,试图分析出什么。 他暗自又将自己夸赞了个遍:凭着那么一张丹青,就能编纂出这么许多来,不愧是我!比那写本吹彩虹屁的《绍太常神通擒鱼妖》都要捉刀代笔的陶猪牛逼到哪儿去了! 他又接着说:“但是你知道,你是鱼妇,来历不明,想来那族长怎会将女儿嫁与你?于是你便琢磨如何才能编造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堂堂正正的进入桃花村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呢?” 落酒卮看着阅微,对方点头,他又继续说:“那时候县衙正为鱼妖之事烦不胜烦,你正好可以借机,佯装捉妖的术士,在桃花村登坛作法,与所谓的鱼妖签订起了契约来。凭借此,你一跃成为涔阳县的贵人!” “呵呵!这场我捉我自己的独角戏可真是精彩纷呈!” 落酒卮鼓起掌来:“精彩到连族长都愿意把女儿嫁给你!” 他稍作停顿,看看还在天外云思的桃花,继续说:“可是好景不长,你是鱼妇,与人接触,便会让身上的鱼虫有机可趁!即便如此,那姑娘还是为你生下了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 “你闭嘴!”鱼妇激动地反驳,“不是怪物,不是怪物!她出生的时候那样小那样可爱那样脆弱,还会对着我笑哩!” 鱼妇像陷入了一段美好的回忆中,双手捧在胸前,就像小心翼翼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微微的笑着,初为人父那样。 落酒卮回头看着桃花,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桃花很奇怪,明明看起来是个人,却并没有活人的气息,甚至连阅微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她的肌肤青白黯淡,就像是一具僵尸一样;她的眼神天真干净,时而像鱼眼珠一样毫无神采。 她真的是这个鱼妇和人结合生下的孩子?可是为何她偏偏是一副人的模样,外边看起来并无任何不妥?却又看起来并无任何妥帖? 落酒卮转过头来,恶狠狠地指着鱼妇,开始胡乱指责起来。 “是你!” “是你无故逗引了村长家的姑娘,用鱼虫将她变成了非人非鱼的怪物!” “不是!” “那姑娘名字唤做雨润,想来定是一位温柔的姑娘!她如此倾心与你,你却能下此毒手!” “不是!” “是你!是你无端杀害了无辜的桃花村的村民,心狠手辣的屠戮涔阳县,将整个涔阳县化为废墟,竟还设置结界,妄图瞒天过海!” “不是!他们都该死!该死!” 鱼妇一句一字的反驳,苦不堪言。却在听到‘无辜’二字时,双眼充满了阴狠,杀气腾腾。 “是你!扰的涔阳不宁,你双手沾满了无辜的鲜血,现在还将痴情于你的姑娘推出来做你的替罪羔羊!”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 鱼妖的心理防线已经崩塌,他哽咽非常,却,一滴眼泪都没有! 落酒卮冷笑:果然,妖是没有眼泪的! 落酒卮字字珠玑,满口胡言全部都打在鱼妇的心上,他双手捂住耳朵,不想要听落酒卮的半个字。 他痛苦的摇晃着脑袋,双眼充血却无神,嘴里呢喃:“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落酒卮得意的竖起大拇指往后指了指,鱼妇已经濒临崩溃的挂在那里看起来十分痛苦! “怎么样,落爷这招请君入瓮还可以吧?” “阿落最厉害了!” “我看书里都这么写,可惜一直没机会实践!以前那些地痞流氓背地里搞什么江湖聚会,也不让我去见识,真是没义气!” 他转过身去看着倒吊着的鱼妇,一脸鄙夷的说:“他这心理防线也太差了,还没玩够呢,就不行了!” 他向一边啐了一口,说:“还没为未南出够气,就玩不下去了!没意思!” 那鱼妖突然放开手,望着落酒卮,问:“桃花是个好孩子,我告诉你所有的事,你放过桃花,只求你放过桃花。” “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 鱼妖心下失望,他好像,确实根本没有资格与落酒卮谈条件。 落酒卮却十分大方的说:“不过你落爷一向大度,你且说来听听,说的有理的话,落爷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第61章 大荒以西,有一种鱼,半身偏枯,一半人形一半鱼体,名曰鱼妇。据说是颛顼死后复苏变化成的。时移世易,长相怪异丑陋的鱼妇渐渐的被大荒的其他神兽嫌弃,只能屈居于水中,不见天日,肌肤也因为久久不见阳光,变成营养不良的青白色。 载言便是鱼妇的后裔,他的半边人形浓眉大眼,看起来一身正气;半边鱼形奇丑无比,鱼鳍狰狞,银黑色的鱼鳞总是能吓退追求者。然后被身边的神兽嘲笑着赶回水里。 “年华若到经风雨,便是胡僧话劫灰!哎……” 夜半无人时,他才悄悄的爬出水面,晒一晒高高在上的月光。星空寥寥,繁星熹微,黑夜衬托的月色更加迷人,仿佛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纱衣。 “烟笼寒水月笼纱!哎……” 载言背靠在河岸,鱼尾来回扫在河床上的鹅卵石上,整条鱼落寞不已! “同样都是山海神兽,为何鱼妇就要处在鄙视链的低端,就因为长得丑吗?那一头十身的何罗鱼不是更丑?” “奈何人家十个身子,一条鱼就能养活一大家子人……哎……” 载言越想越郁闷,虽说他有法术,能幻化成人形。可大荒山的神兽谁不是天生又神缘?个个都是天生的神兽,个个都有法力,一眼就能看出化形来! 在这儿化形,何异于掩耳盗铃? 况且自己法力也算不上上乘,若化形来,定会被取笑! 想我载言的人形也算是一表人才,又学富五车,比起那些空有美貌却腹中空空一文不值的废物好太多了,可惜……生错了品种! “哎……” 载言无可奈何,堪于命运的捉弄,一身才华别说施展的机会,连堂堂正正现在日光下都是奢望。只能空对着月色,长吁短叹。 “何故对月哀叹?” “谁?” 顾影自怜的载言突然被打扰,忙立起身子环顾四周,未发现有一个人影。 “谁在装神弄鬼?” “你才高八斗,却只能屈居在水中,白日不得出行,只能在夜里空空对月哀叹!你未负人,却人人皆负于你,世道不公,我不过是岸边一株野草,看不过罢了。” 果然,一根野草在载言身后摇晃着,像是在向他打招呼。 大荒山无奇不有,载言并不觉得怪异,又闲散的靠在岸边。 “哎…只怪鱼妇生来丑陋,世人皆爱美,美人总是有优待…” 野草却说:“你当我这般平凡,有此想法倒也不足为奇!你这样的人,腹有诗书而气质华璋,断不该如此!怎可如其他心中无物的鱼妇一般,逆来顺受?” “不若何如?大家又不待见我。” 载言浑身都充斥着一股无可奈何的脱力感。他酷爱人间的诗书,虽算不得才高八斗,也算是识得几个字。 只因为认得了字识得了书,他的见识又与其他的鱼妇有异了。 其他的鱼妇甘于平凡,不被其他神兽所容,便忍气吞声,藏匿在河底起来过日子。时间久了,也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可载言不这么认为,既生而在大荒,便不该被歧视。他认为生而平等,大家都是上次神兽,作何有此鄙视链? 他想要改变这样不公平的现状。 于是他时常于白日出没在不被允许鱼妇出现的岸上。他法力并不高,时常被岸上那些刁钻的神兽欺负的遍体鳞伤,但他越战越勇,他是誓要改变鱼妇可怜现状的了! 从来没有一个神兽像这根野草一样的善解人意,他心中充满了感谢,却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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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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