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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村的这段时间,是载言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不久雨润还有了身孕,一切都似乎正在向着美好发展。 可是造化弄人。 那是夏季的一天,是雨润的生日,载言嚷着全村为雨润庆祝,夜里多喝了几杯。 他担心喝醉的自己会打扰雨润夜里休息,又怕自己粗手粗脚伤着雨润,便趴在书房的书案上休息。 半夜下起了雨,凉风带走了载言身上的酒气,他觉得有些凉意,缓缓的坐起身来。 他的老丈人手里拿着一张薄被,惊恐的站在桌前。 一道闪电划过,照射在载言半人半鱼的脸上。 老丈人吓得七魂丢了三魄,瘫坐在地上,说:“妖,妖怪!” 载言这才发现,自己在睡梦中恢复了原身。 他站在原处,不知如何是好。 眼见着老丈人连滚带爬就要出去,他赶忙跑过来揽着不让他出去。 不行,你出去了雨润就会知道!谁都可以知道,唯独她不行…… 老丈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那里经得起载言的拉扯,他张口结舌,已经惊吓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机械的往后缩,碰到了桌边凳子,‘噼里啪啦’倒了一地。 “怎么这么吵?” 雨润有些抱怨的声音从载言身后的门边传来。 载言感觉心中都连续漏跳了好几拍,他害怕极了,甚至不敢回头确认雨润惊慌失措的表情。 一时之间,屋内寂静,只听见屋外雨水‘哗啦’的声音,闪电毫不客气的劈下来,将屋内映衬的恍如白昼。 老丈人面如菜色的指着载言,对着身后的雨润说:“他,他他他是鱼妖!快,快快……快叫人!” 雨润披着衣服走进来,挺着大肚子,双手张开站在载言身前,俯视地上的父亲,一字一顿神情坚定的说:“他不是鱼妖,他是我的丈夫,载言!” 载言站在雨润身后,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与错愕:她…… 闪电闪过,银黑色的鱼鳞闪闪发光,吓的老丈人早就支撑不住,晕厥过去了。 雨润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笑的暖暖的,她伸出手抚摸在载言的鱼脸上,说:“我只知道,你是我的丈夫,载言,就足够了。” 载言没有问她是什么时候知道,是如何知道的,他不敢问,不敢开口,不敢面对雨润一丁点的嫌恶。 载言欲言又止,他很想问她,这样丑陋的半人半鱼,你不嫌弃? 雨润却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说:“这样的鱼鳞,真美,比天底下最美的桃花都美。” 第二日,暴雨洗涤过的天空干干净净,只有远处的山巅还有一些软绵绵的云朵。 老丈人醒来,雨润便说他那是喝醉了酒做了噩梦,昨晚扰了一晚上。 老丈人半信半疑,却也接受了,只是再也不敢单独与载言相处。 村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但也处在微妙的平衡之中。 雨润也要临盆,载言便也并未多加思考。 那日正好是重阳,漫山遍野的野菊花都开了,坐在村子里,都能嗅着空气中的一缕一缕菊香。 屋内雨润疼的不行,载言忙前忙后,焦头烂额,平日里疼爱女儿的老丈人此刻又不知去了哪里。 村里的人好像都有事去了县城,整个村子就只剩下雨润和载言两个人。 载言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真可谓是求救无门。 所幸老天保佑,雨润平平安安的生下一个女儿。 载言欣喜的无以复加,他用手襁褓将女儿包裹着,送给雨润看,雨润满意的点点头,累极了又睡过去了。 看着她睡去,载言抱着孩子走到外间,他面露难色,原来,襁褓之中的姑娘,长了人头鱼身。 小小巧巧,柔柔弱弱的脸蛋红扑扑的,正对着载言笑。 初为人父的载言心中满是甜蜜,一面又思索要如何才能将女儿的下半身瞒天过海! 正当载言沉浸在思索中,从村口出现一条打着火把的长龙,延伸到桃山下的空地上,空地上也架着篝火,恍惚间,将村子照射的灯火通明。 整个涔阳县和桃花村的壮年形成黑压压的人群举着火把,浩浩荡荡的走来,气势汹汹的站在载言面前。 为首的好几个术士手拿罗盘,指着载言叫嚣:“孽畜鱼妖,快快现行!” 曾经对他和颜悦色的村民此时皆怒气冲天,那个惯会逢迎的老丈人悄然从侧面冲上来,从还在惊愕之中的载言怀里夺过襁褓。 “爹,把孩子还给我!” “哼?孩子?哪儿来的孩子?” 他当着所有的人掀开襁褓,将那人头鱼体的婴儿袒露在外,惊的在座之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早就说这人是个怪物,好好地一个人,没名没姓,叫什么载言,可见是妖怪!” “就是就是,平日里就神神叨叨的,那雨润丫头自从嫁给他,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可见是被吸了阳气!” …… 平日里热情友好的乡亲都像是换了一副嘴脸,看的载言恶心不已。他全无心思辩解,只一心挂在孩子身上,上前半步对老丈人伸出手,毫无自尊的乞求道:“爹,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 众人不自觉的倒退几步,深怕糟了祸。为首的术士见众人有些退却,打气道:“怕他作甚?” 便向老丈人使了眼色。 老丈人便举起婴儿,重重的甩在地上,像是不解气,又拎着鱼尾来回的摔打,将婴儿的脑袋摔得粉碎,血肉模糊。 “不!” 载言的大脑瞬间宕机,震惊的瞪大双眼看着地上孩子溅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呼吸急促,将身边村民的诋毁都化作耳旁风。 为何心怀恶意?我并未伤害任何一个人,为何如此待我?孩子又何其无辜?她才刚刚出生,她明明上一刻还在对着我笑…… “不……” 凄惨的高声女音从载言身后传来,雨润虚弱至极,隐约听着外间的吵闹,又被刺眼的火把唤醒,她蹒跚的走出来,却正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杀害自己的孩子。 她踢着门槛摔倒在地,匍匐的爬到孩子的身边,将那一团血肉护在怀里,痛哭流涕。 载言莫言往前走了几步,唬的那些人都退后几步。他将雨润和孩子护在身后,绝望无语。看着面前那一群满脸仇恨的人,冷笑不已。 ‘扑通!’ 他直挺挺的跪下去,低着头,说:“一切都是我这个妖孽做的,雨润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只要你们放过她,我……束手就擒,但凭处置。” 为什么?为什么? 他在内心不住呐喊! “就在此刻!” 术士一声令下,地上的法阵划出几道红光,将载言三人困在其中。那些汉子便是如助纣为虐的强盗一样,将无数的黑狗血向他泼来,紧接着便是无数的棍棒敲打过来,他紧紧的将怀里的人护着,生怕那些棍棒打着了云润。 他独自承受了疼痛,心中依旧在问:为什么?他与雨润从未害过任何人,是什么让他们如此饱含恶意?只因为他是异类,就必须死去吗?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杀意在心中开始出现。 不!那是雨润的父亲,是她的乡亲!不能伤害凡尘之人,不可! 他的内心挣扎不已。 恍惚之中,不知谁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料向他定然是被法阵困住了,贸然走进法阵,一棍子敲击在雨润的后脑勺。 雨润吃痛的瞪大双眼,看着载言,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想最后一次触摸她的丈夫,却被另一人将手斩断! “这妖女,死有余辜!” 载言惊恐的看着雨润在自己的护持下走向绝望,他从来不知道未知名的恶意会如此的根深蒂固,甚至不留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就判了他们全家死罪。 他搂着雨润慢慢瘫软的身躯,将一颗鱼虫放在她的身上。 他双眼充血,已经被仇恨充满全身的他狠厉的扫视围着他一圈的人,将他们的脸清楚的记在心中。 乱棒之下,他瞬间恢复原身,长发附面,鬼哭狼嚎间,抱着怀中人仰天长啸,声音震耳欲聋。 ………………………… “所以你就屠杀了涔阳县所有人,包括老幼妇孺?” 落酒卮听着,心中对鱼妇报以同情,但同情不代表他的行为没有错。没有参与围杀的老弱妇孺难倒也有错? “他们都该死!” 鱼妇眼里都是狠毒,却笑的坦然,说:“他们既然嫌弃我这半人半鱼的怪物,那便也要让他们尝尝这滋味!以彼之道,还诸彼身!” “你将鱼虫洒在所有人身上,让全部人都被鱼虫寄生,变得人不人、妖不妖。然后画地为牢,将所有人都困在涔阳县地下,又将你认为的罪魁祸首桃花村的村民挂在洞穴上,日日遭受风吹日晒之刑!” “呵呵,你应该好好看看他们那时候的表情,眼睁睁看见自己活生生的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那可真是精彩!哈哈……” 落酒卮皱起眉头,载言并非大凶大恶之人,却被一步一步落入命运早已经安排好的陷阱,不得而出。 想来那术士也是没有想到,载言是大荒神兽而非妖魔,那些所谓的捉妖法阵对他根本毫无作用! 落酒卮直击心灵的问:“雨润对你一心一意,你为何要害她?” “我没有!” 载言的双眼充血,矢口否认。
第63章 沉默多时的阅微迟迟开口,说:“我想,他是想要挽救他心爱之人。” 落酒卮疑惑的看着阅微。 “鱼虫寄生,不人不妖,却能让被寄生的人不死不灭。”阅微深情的看着落酒卮,意有所指。 “别,那种时候麻烦你别把我搞成那副模样!我宁可任性的或一刻,也不要要死不活的活一世!” 落酒卮连忙拒绝,生怕此后的某天会被阅微变成什么不人不鬼的妖物。 阅微宠溺的笑笑,说:“我知道!阿落从来并非苟活之人。” 落酒卮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确认的戳着阅微的心口说:“知道就好!” 他回过头扫视了一眼石壁上那些阴森的干枯鱼人,说:“起初我还有些地方想不透,现在看来大体都明白了。” 他看着倒吊着的载言,一时有些分不清他罪魁到底该是谁了。 “真正的涔阳县城和桃花村应该是存在于枯萎的大柳树这个结界之中,是你为涔阳百姓画的牢笼,将不人不鱼的他们永生永世困在这里,忏悔己过!” “而那个繁荣昌盛的涔阳,却是营造出来鱼目混珠的假象。它其实也是一个结界,所以里面的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所以未南以为自己在县城里只呆了两日,其实外界已经过去了半月。所以六月二十三日出发的他才会耽搁五日后,还能碰上涔阳县逢六的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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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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