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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形河灯不知被各种方式固定住了,四平八稳地矗立在河中央。任凭波浪如何荡漾推动,也不见一丝半点的颤抖,倒是令人惊奇。 河灯如星,将人形河灯围捧在正中央。 因符笙在一旁以眼神示意催促,蒲牢便没有细细打量那盏人形河灯,跟着他一同将做成莲花样式的河灯放进河里,有模有样地双手合十在胸前,闭着眼睛佯装许愿的样子。 走完过场,蒲牢才得了空细看河中央的人形河灯。 但见那人头戴如意翅丞相帽,颔下五缕长须,穿一身大红色锦绣华袍,腰间勒一条玉带;一手抱着一柄玉如意,一手持着一张横幅,横幅上书“天官赐福”四个大字,头顶上盘绕五只蝙蝠,脚下一团五彩祥云——看这模样,正是玉清境紫薇大帝是也。 河中央的河灯最是明亮,紫薇大帝整个笼罩在暖黄色的光晕之中,远远看去,就真个是天官下凡而来。 蒲牢与紫薇大帝认识,其父东海龙王与紫薇大帝有些交情。故而知道,每逢人间三元节,确实会有三位仙官分别下凡来,赐福、赦罪以及解厄,以示天恩浩荡。 凡人发不出来,蒲牢却是看得分明,河中央的河灯有瑞气罩顶,显然是有紫薇大帝一缕神识附着其上的。 蒲牢瞥一眼身旁依旧闭眼虔诚许愿的符笙,心念一动,口中念咒手里掐诀,分出元神离体。 元神踏水而行,径直走向河中央的河灯,俯身长揖:“晚辈蒲牢,见过紫薇大帝!” 附着在河灯上的紫薇大帝的神魂闻言,也离开河灯,显出本相,是个道骨仙风,慈眉善目的老者模样。 紫薇大帝现身,蒲牢抬起头,一张俊脸因忍笑而有些扭曲。紫薇大帝佯怒冷哼一声:“你这小儿,想笑便笑,何苦忍着?憋坏了咱们的四殿下,我可吃罪不起!” “前辈恕罪,恕罪!”蒲牢深深吸了几口带着灯火气的空气,平息了几乎掩饰不住的笑意,“平日里看惯了前辈素衣鹤氅的样子,骤见前辈这样喜庆吉祥的打扮,一时之间难以自抑,勿怪!勿怪!” “你这皮猴儿!”紫薇大帝拿着玉如意在蒲牢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你父王派你处理渤海之滨作恶的黑蛟,你可有受伤?那黑蛟一千五百年的道行,你固然天生仙胎,但对上它也是要吃亏的。” “这倒是巧了,”蒲牢亲热地挽着紫薇大帝的胳膊,语气撒娇似的柔软,“我与那黑蛟大战三百回合,直打得山崩地裂,天地变色,风起云涌。那黑蛟果然厉害得很,饶是我咒法娴熟,修为深厚,也还是受了许多伤,幸得一凡人相救。如今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他的,不如前辈借我一块玉珏什么的,我赐些气运在上面,保佑他一生康健安泰,无病无灾,福运绵长,如何?” “原是我想岔了,你非是皮猴儿,而是个小狐狸。自己欠下的恩情,却要借我的东西来还,果真如狐狸一样狡猾。非得让东海龙王再将你关进鲸鱼肚子里,才能教你老实起来!”紫薇大帝嘴上这么说着,却也将一只蝙蝠抓住,变作一块玉佩,方才递给蒲牢。 “可别,我此生是与鲸鱼势不两立了!”蒲牢接过玉佩,在上面赐了福运,瞬了一瞬,又施了护身咒在上面。 此番他心愿实现,这漂亮话也就毫不吝啬:“前辈您心善,不愧是玉帝钦点的赐福天官!” 说完,便捧着玉珏,回了肉身之中。 此时符笙恰好许完愿,睁开眼睛,入眼就是一块蝙蝠样子的玉佩,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着。 “送给你,”手的主人正是身旁的蒲牢,看着他笑如桃花,“这可是得了天官祝福的玉佩!”
第42章 随行 符笙讶然地看着他手里的玉佩,通透无瑕的玉质,雪白莹润的光泽,在皎白的月光下散发着润泽的荧光,称得蒲牢白皙的指尖也如玉雕的一样。 “这玉……”符笙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很是名贵的样子,只怕我无法消受……” “什么叫无法消受?”蒲牢眉峰微挑,一副蛮横骄矜的样子,“我送你的玉,我说你消受得起,你就消受得起!” “可是……” “你尽管放心就是,这玉佩不是偷的,更不是抢的,是方才从天而降掉在我面前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今日紫薇大帝显灵,亲赐了这块玉佩。天官亲赐的玉佩,寓意着福寿吉祥,那可是旁人求几辈子都求不来的,你也敢说不要?”眼见着符笙又要拒绝,蒲牢干脆直接将玉佩塞进他手中。 想想觉得不妥,又直接给他挂在腰间,“你们凡人总将蝙蝠当做福瑞象征,又觉得玉可替主人消灾弥难,这蝙蝠玉佩赠你最适合不过,就当是答谢你的救命之恩,以及这些日子的精心照料。” “那就多谢蒲牢让福之恩,”蒲牢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符笙若是再拒绝就显得不知道好歹,也落了蒲牢的面子。 “不过可否烦请蒲牢解释一下何谓你们凡人?莫非你是天上来的神仙不成?” 方才一时心急,话里竟然留了漏洞,蒲牢心里一跳,眼珠转了几转,已经想好了说辞:“本少爷打小便脱于凡俗,自然与你们这些凡尘俗人不同。” 符笙业已习惯了蒲牢偶尔不着边际的性子,闻言也只是轻轻一笑,并不继续追问。 尽管蒲牢当初对符笙的说辞是孤身一人在外游玩遇见劫匪,被抢了财物,但他是不大相信的。如今蒲牢此言显然是不愿据实以告,他不是那等不识眼色之人,只道:“蒲牢果然率真可爱,与那凡俗之人不同。” 听出他话里的调侃,蒲牢也不在意。与符笙在河边溜达了一圈,就回了客栈。 …… 符笙原本是中原宫廷琴师,因生了张清秀好看的脸,举止也温润儒雅,得了中原皇帝一个妃子的青眼。 那妃子屡次三番向符笙示好,俱被他装傻充愣蒙混过去。因怕被那妃子记恨引火烧身,符笙寻了借口向中原皇帝请辞,得允后四处流浪,靠着抚琴维持生计。 日子过得贫苦,符笙却不以为意,权当做游山玩水,从不会在同一处停留许久。 如今蒲牢伤势大好了,符笙便想着两人就此作别。 而蒲牢却是不愿,一是他天生感性重情义,不愿与好友分离;二来时他毕竟是仙官初下凡间,见识了凡尘俗世的意趣,一时之间动了凡心,难免想多看看,符笙正可以做个向导。 这样想着,蒲牢一手支着下巴,冲符笙笑得一脸春光灿烂:“阿笙于我有大恩,仅是一块玉佩是在不足以表示感谢。我功夫还不错,不如阿笙就让我跟着你,可与你做一个护卫,你孤身一人客旅在外,也好让我保你平安。” 符笙看他那亮晶晶的眼睛,又岂会不知他心里的小九九,虽然带他一道也无甚大碍,但是……“你与我一道游历,你父母可会担心?” 蒲牢连连摇头:“不会不会,我可书信一封与他们,知会一声便是了。” 反正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等他在人间玩上个几个月,东海那边也不过几个时辰罢了,东海龙王定然不会知晓。 “既如此,只怕是要委屈蒲牢与我一同过苦日子了。”
第43章 北疆 上元节在凡间也是个顶隆重的节日,这样的热闹喜庆往往会延续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因各地习俗和纪年方式不同,上元节的日子也略有差异,以至于两人一路北上,总能不间断地体味到节日的氛围。 北疆地处极北,那里终年被大雪覆盖,放眼望去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白,仅有供人居住的屋舍这一点色彩。 这里距中原千百里,风俗习惯也俱不相同,故而到了这里,那上元佳节的欢快气氛便无影无踪。 北疆终年严寒,因此很少有人在外行走。茫茫雪原之上,竟只有蒲牢与符笙两条单薄的人影。 雪原很安静,平静无风,若不是还能听见蒲牢与符笙二人喘气儿的声音,几乎以为这只是一副画卷。 不远处是一片不算茂密的树林,树枝被厚厚的积雪压弯了腰。走得近了,能听见树枝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而这细微的咯吱声中,又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声。 蒲牢与符笙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却见一男子捂着腿坐在地上。 那男子一身胡服,圆领窄袖,衣长及膝,袖口以及裤腿束紧,腰间系着一条郭洛带。身后背着箭筒,里面仅余三五支羽箭,一张弯月似的铁胎弓放在男子手边。 听到脚步声,男子猛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俊美的脸。眼窝略深,显得那双蓝水晶一样的眼睛十分深邃,漩涡一样。 那男子似乎受了伤,血流了不少,将他周围的雪染得鲜红。 符笙上前一步,弯下腰,凝视着男子低声询问:“阁下可还好?能走么?” 男子眯着眼,与符笙对看许久,才开口:“我叫萨尔。” 萨尔的中原话很蹩脚,语调没什么起伏,都是平平的调子,像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子说的。 蒲牢看出来萨尔只是皮肉伤,也不大喜欢萨尔看符笙的眼神,直接上前一步拍掉符笙向萨尔伸出的手,自己一把拉起萨尔,“问你有没有事,又没问你的名字,答非所问!” 萨尔几乎是被蒲牢拖着行走,完全没个轻重。这萨尔也是个刚硬的性子,愣是忍着疼痛,一声也没吭。最后还是符笙先看不下去,说要接替蒲牢搀扶萨尔,蒲牢动作才温柔了些。 两人按着萨尔的指示行进,结果居然跑到北疆皇宫来,宫里来来往往的奴隶见了萨尔一个个行着礼,口称:“太子殿下。” 两人这才知道原来这萨尔居然是北疆的太子,细问才知萨尔在狩猎时不慎与仆从走散了,结果腿又受了伤,幸亏有两人相救,不然指不定还不等仆从找到他,他就先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作为护送太子殿下回宫的功臣,蒲牢与符笙受到了北疆皇室最高的礼遇。北疆国王为两人在宫内安排了住所。 因再过几日便是北疆国主的生辰,是要大肆庆贺的,于是二人顺理成章地被挽留下来,让他们务必要出席北疆国主的寿宴。
第44章 飞来横祸 北疆太子萨尔,此人天生没什么旁的爱好,就是喜好男风,且天生风流成性,见着好看的少年郎就往宫里带。幸在北疆民风开放,对于那些短袖分桃的亦是十分宽容,北疆国主也十分偏爱儿子事事纵容着他。 于是乎这萨尔年纪轻轻的,仅一个生儿育女太子妃,其余十数个全是风姿迥异的面首,什么来路的都有。 如今见符笙生得好看,举止也温文有礼,与北疆男儿大相径庭,难免动了歪心思。 一番打探试探下来,得知符笙不过是个四海为家,居无定所的琴师,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一日里总隔几个时辰就邀请符笙去他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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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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