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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凌霜无奈道,“哎,好人做到底。咱也不能真陪她去满镇子找人,你就按枝儿姑娘说的试试吧。” 长孙珏这才首肯。 枝儿乐开了花,看来平日里哄映婆婆吃药睡觉确实是件费力活。 宋凌霜:“映婆婆怕我,我就这里等你吧。” 长孙珏点头,走过去对映婆婆道,“我们先到房里去,待我将详细问清楚,再去找人。” 映婆婆连连点头,跟着长孙珏进了屋。 宋凌霜与枝儿闲聊,得知以前是她母亲在照料映婆婆。她长大了,就替了手。但一个半大的姑娘,有时候顾不过来,一不注意映婆婆就会一个人跑出去。 宋凌霜看着枝儿,浅笑着摇摇头,“你倒是心大,映婆婆要是真走丢了呢?” 枝儿不但不觉得难为情,甚至还有些理直气壮,“丢不了,总有好心人送回来的!你看,你们不就把婆婆送回来了?” 宋凌霜好气又好笑,“我们要是坏人怎么办?” 枝儿瞪大眼睛道,“你,我不知道。那位公子长得那样好看,怎么会是坏人?” 小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避讳,倒是把宋凌霜逗乐了。 宋凌霜:“长得好看就不是坏人?” 枝儿:“那他是吗?” 宋凌霜:“……自然不是。” 枝儿:“那不就得了。” 宋凌霜:“……” 面对这神一样的逻辑,宋凌霜竟无法反驳。他只觉得,映婆婆到现在都没丢,真是个奇迹! “再说了,要真有谁敢欺负映婆婆,我就去告诉秀廉君。看那坏人吃不了兜着走!”枝儿神气地补充道。 宋凌霜:“秀廉君经常来吗?” 枝儿:“是啊,一两个月总得来一趟的。每次来都会带好吃的!还有映婆婆的汤药和安神香也是秀廉君送的。他对映婆婆可好了。你想想啊,说起来映婆婆也就是谢家的婢女。这要搁在别人家,夫人都过世这么久了,谁会对一个下人这么照顾啊?秀廉君真是心善!就算这个月桃花岭忙着办喜事也不忘让人将药和香送来!” 宋凌霜一愣,“喜事?” 枝儿有些惊讶,“是啊,你不知道吗?” 她看这二人打扮,还以为他们是仙门的人。仙门里还有人不知道这门亲事的吗? 宋凌霜:“是谁要成亲?” 枝儿:“谢大小姐啊!” “谢……依兰?” 宋凌霜只知道一个谢大小姐。 枝儿白了他一眼,这人怎么直呼大小姐的名讳?真是没有礼貌! 她瞥了他一眼道,“那不然呢?听说姑爷是个大宗门的少宗主呢!什么宗门来着……明河的……明河的……” “……长孙氏。” 宋凌霜帮她把话说完。 “对对对!听说咱姑爷也是英俊不凡,跟小姐不但门当户对,更是郎才女貌,可般配着呢!哎,我将来要是有个姑爷那样的如意郎君就好了……”她托着脑袋幻想着,“但是刚才那个公子那样的,好像也不错啊……” 枝儿后面的话,宋凌霜已经听不见了,他只觉得脑中嗡声一片。 他要成亲了?他要与谢依兰成亲了?他为何不曾与我说起? 宋凌霜有些晕眩,以至于长孙珏叫他的时候他都没听见。还是长孙珏推了推他的胳膊,他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长孙珏问。 宋凌霜回过神来,望向问他话的人。清澈的眸映着有些错愕的自己。他陷在那目光中,却不知道自己要在他眼里找什么。 他忍不住想,若我不问,他会说吗? 一别十年。他寒疾复发,陪在他身边的不是我。征华之战,与他并肩作战的也不是我。是啊,他又凭什么要与我说? 宋凌霜不禁心中自嘲。 看他再次愣神,长孙珏担忧地又问了一遍,“你没事吧?” 宋凌霜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没什么。我就是想,枝儿姑娘什么时候不见了。” 长孙珏松了口气,“你这神走的……映婆婆睡着了,枝儿姑娘去照顾了。我们可以走了。” 宋凌霜:“哦,那走吧。” 他们落脚的客栈离得不远。回程的路上宋凌霜很安静,直到晚饭时话也没有几句。 还是长孙珏先开了口,“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见了谢老夫人的婢女,倒也是巧。” 他看向桌对面的宋凌霜,夹了些菜放到他碗里,“下一步,你打算如何?” 宋凌霜反应过来,问:“什么?” 长孙珏看他神色不对,想他是因为又空跑了一趟而心中失落,于是提议:“要不我们明日再去废宅看看?” 宋凌霜想了想,“也好。要是还找不到线索,就随它去吧。” 与长孙珏重逢以来,宋凌霜毕竟是没能像少年时那般厚颜无耻总去与长孙珏同住。晚饭后他就回了房。 这一夜,宋凌霜失眠了。 这些年间一直浮在半空的心绪好像忽然变得需要安放,逼着他想出个所以然来。 有一个人曾经眼神炙热地质问过自己,也曾经让他等他回来。那个人眼里的光影,让他魂牵梦绕了十年。 再次遇见,他的友善,他的调侃,他对自己的好,和那些时不时溢于言表的暧昧,让他不知不觉中有了些许期待,期待那人还同以前一样。 可十年了,又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变呢? 他长大了,不怕水了,会开玩笑了…… 他要与人成亲了。 宋凌霜有些茫然,心里那种委屈又失落的情绪让他觉得难受。 明明当初他是那么地不愿意,如今怎么就要成亲了呢? 宋凌霜睡不着,干脆起身,到外面去透透气。 夜色静好,但他心中却既不清净也不安好。他沿着街道漫无目地地走,期盼凉风能将脑子里的一团乱麻吹走。 大半夜的,街道上本该空无一人,宋凌霜却忽然看到一个影子。他仔细一看,竟是映婆婆。原来不知不觉,他又走到了映婆婆的宅子附近了。 映婆婆呢喃呓语着:“小公子……小公子……你在哪里啊?小公子” 宋凌霜走上前去想要询问,却见对方神色异常,有人靠近亦无反应,这才发现映婆婆其实并未醒来。 这是……梦游症?莫不是白日里说要找人,便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宋凌霜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对映婆婆说还是对自己说,“你又是为何如此执着呢?” 他在映婆婆颈后轻轻一敲,对方便倒在他怀里。他带着人回到白天的宅子,院里一片漆黑,想必枝儿此时睡梦正酣。 他将映婆婆送回房中,又帮她掩好被子。正要走,宋凌霜又想,还是得告诉枝儿映婆婆梦游的事,好让她以后夜晚把房门和院门都锁起来。 他在房里没找到纸笔,直接撕了块衣襟,用符力简单交代了几句,放到桌上用香炉压好。 他看炉里的安神香已经灭了,又四处找了找,在一旁案上找到了一个香盒。 他拿出一根,想了想,又拿出两根,转头对睡梦中的映婆婆苦笑道,“我也睡不好,拿你两根安神香,作为送你回来的报酬不为过吧?” 他重新在香炉里点上香,这才离开。 这夜回去以后他自己也点了一根安神香,也不知道是安神香真起了作用还是左右他也累了,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 睡着以后他久违地梦见了小时候的事。 两三岁的长孙珏扯着自己的衣服问,“母亲说,我不能管你叫相公,得叫哥哥。” 小宋烨想了想道,“可你还是个球装在霜姨肚子里的时候,他们就把你许给我了啊!总有一天你要当我媳妇儿的,当然得叫我相公!” 长孙珏听不太明白,自己还曾经是个球吗?为什么装在娘亲肚子里?但那些可以以后再慢慢弄明白。 他问:“那相公是什么?媳妇儿又是什么?” 这一问,小宋烨也有些懵。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爹娘,然后道:“相公和媳妇儿就是,你对我好我对你好,然后一起一辈子的人!” 长孙珏圆嘟嘟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那我要当你媳妇儿!” 一觉醒来,梦中充满稚气的笑容与眼前的人重叠起来,忽然宋凌霜的心就痛了,他好像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你没事吧?”来叫宋凌霜起床的长孙珏一脸关切地问。 宋凌霜坐起来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仅睡过了头,脸上竟然还是湿的。 他怎么哭了呢? 面对长孙珏他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好在长孙珏以为他是因为这次找寻线索又让他想起从前青岩山的事,也没有多问,只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这里没有就去下一处,总会有些线索的。” 宋凌霜也不解释,点点头,“没有也不要紧。” 宋凌霜一语成谶,二人将废宅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有任何发现。 大火将一切烧成灰烬,什么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宋凌霜望着眼前尘土,“既然如此,不必强求。咱们走吧。” 第三名弟子家住在南陵南境一个小镇,名为蒲花镇,离蜇河城有些距离。 自从离开蜇河城,宋凌霜忽然老实了,不再动不动就要歇息或者进城吃饭,反而能御剑就御剑,似乎突然想起了赶时间。 如此这般,不到两日二人就到了蒲花镇。 住在蒲花镇的那名弟子名叫金焕,家里算得上是这一方小镇上的大户。 金焕继承了家业,无病无痛,有妻有女,活得好好的。 他见到宋凌霜长孙珏二人的时候一眼便认出,亲热得一口一个师兄,热情招呼二人进门。其实岁数上来说金焕是比二人年长的,但在仙门,不论年纪,外门都是要称内门为师兄的。 宋凌霜:“金兄早已不是仙门中人,不必再称我二人为师兄,叫我凌霜便是。” 金焕却不肯:“师父虽不在了,但师兄还是要认的。” 三人寒暄了几句。金焕问起二人何以到访,宋凌霜随便找了个理由,只说是顺道。金焕对宋凌霜还记得自己很是感动,使得宋凌霜心中不禁愧疚。 宋氏覆灭,他身为少宗主应当对幸存的同门师兄弟多加抚恤才是。可当年他自己也是身受重伤无暇他顾,这些事都是师父和师娘代为打点了。他伤好之后一门心思钻进修行里,这些也就被他抛诸脑后,说来其实是他欠了周全。 聊得差不多,宋凌霜试探着问起了当年金焕离开仙门的缘由。按理来说,好不容易拜入了仙门,一般人是不愿再回凡俗的。 当年宋氏灭门案蹊跷,就算其他宗族不敢收其为弟子,但如若想要拜入与宋氏交好的长孙氏门下也并非没有机会。事实上大多数人也都选择了成为长孙氏的外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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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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