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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挥袖间就把从严彦身上收来的魔息注入了玉佩。玉佩霎时大震,这是驱魔阵阵眼,遇到魔息就必会缠斗,这是本能。 那些雕刻的海浪线伸出了玉佩的边界,成为锋利的刺,在桑为手中来回划拉。 玉佩背后的人像有个苟延残喘的老人,在没有平仄的嘶哑声中饶有兴致地开口:“你是如何查到我的?” 桑为厉声道:“林贤南!” 他握紧着玉佩,被刺出的血从拳中滴落,“若不是前辈让阵眼记住了他的魔息,对他网开一面,他又如何能在此处来去自如?如今在下要把手中魔息钉在这阵眼之上,再略加调整,要叫此阵困住它的主人。” “狂妄。”那施阵的人似乎翘起了腿,眯着眼懒洋洋道,“那你打算拿什么来压制我来改阵?” “我——”桑为忽地止声。 那海浪形成的刺突然冲出了玉佩,扎穿了桑为的手心,接着在半空形成了紫色的巨剑,那剑吸附起周遭的风雪。 桑为霎时疼得冷汗淋漓,手掌沾满了黏腻的血,他松开了玉佩,却抛出了雀鸟,说:“我凭纳元取道!” 繁复的红色灵流从天而降,染红了墨一般的天空,灵兽从中幻出了身形,它长速惊人,身形已是巨型犬的大小。 紫色巨剑已对着桑为当头斩下。 桑为拍了下灵兽,在毛上留下猩红的掌印:“去吃!” 灵兽迎着巨剑跃起,它们搅起的风拂乱了桑为的发,桑为微微抬起头,被印红的梨花影子在脸上激烈摇曳。 灵兽在张嘴间滴滴答答流下一串口水,它一个吸气就把巨剑扯到了嘴边。 巨剑根本无力抵抗,它毫回旋之力地掉进了灵兽的嘴里。 “哦?”那玉佩惊奇道,“这是林贤南给你的阵法图册?你竟敢用?” 大股大股的灵力像泄了闸似地冲进桑为的四肢百骸,这次比之前的几回都要猛烈,桑为恍惚听到了骨骼被推挤发出的嘎吱声。 他就要站不稳了,却竭力抬手,又握住了玉佩,他费力地盯着它,说:“有何不敢?” 灵力争先恐后地从身体溢出,推着严彦的那丝魔息刻进了玉佩。 玉佩拒绝不了桑为排山倒海的灵力压制,它在桑为手中只能徒劳抖动。 可这事还没有结束,光让驱魔阵记住严彦的魔息还远远不够。 此刻雀鸟正在吐出绿丝,给驱魔阵又附上了一道封缚阵法,将这魔息的主人与这驱魔阵捆绑在一起,好让严彦无法踏出驱魔阵一步。 桑为痛得昏沉,封缚阵却做得仔细,像在雕刻艺术品。 驱魔阵的主人在那头叹气:“你对这魔息主人如此上心,可他未必就愿意呆在这里,他出不去后定会心生怨恨,你不过是竹篮打水。” 桑为不答,到雀鸟完成阵法断掉绿丝时,他已经双目模糊了,额发被汗浸湿又结了冻,一绺绺地横在额前,横冲直撞的灵力和冰冷的风雪,让他分辨不了冷热。 他松开手,玉佩又重新回到了树枝间,它在紫光和绿光交错里可惜地“啧”了声,缓缓道:“何必?这纳元取道会让你灰飞烟灭。” “有求才……有惧。”他在拼命喘息中吐字吃力,嘴角却微微勾起,像是坦然接受着疼痛,“前辈想做万物主宰,自然担心……魂飞魄散,而我,却没有这样的鸿鹄志。” 他在阵眼隐入树中后彻底失了力气,像破败的落叶,仰身往树下倒去。 *** 严彦顺着脚印才到后山就看到了这幅场景,他全身寒毛倒数,他踏着雪凌空而起,雪中只留下模糊的一道残影。 他伸出手,接住了人,跌落时一起在雪里砸出了坑。 雪未歇,桑为却烫得惊人,露在外面的肌肤绯红一片。 严彦恼得想掐死他,但捞起人时却是背道而驰的轻,他喘出几口白气:“你又做什么了?怎么烫成这样?” 桑为眼神涣散,虽只能看到眼前模糊的轮廓,但心却跳得好快好快。他没想过严彦会跟来,还以为自己要硬挨这遭了。 他细细发声:“严师……” “算了,你别说话!”严彦脸色铁青,抱着人跨上断剑,“我先带你去找药修!” “来……不及。”桑为奋力握住严彦的衣袖,抽气道,“去你屋里,你帮……我,我有……办法。” 狗/屁办法,每次都是这样!严彦怒得差点骂出来。 他什么都不知道,几个时辰前自己还和这人在酒楼吃饭,当时明明是一副服帖的模样,还亲手准备了礼物,可转眼就翻脸不认人,扭头跑了。 但严彦还是下了断剑,抱着人大步流星地往道观走,一脚踹开了自己的屋门。 桑为眼里搁着团雾:“……去、去床/上。” 严彦又火急火燎地把人搁到床上,那厚氅就铺在下面:“说吧,怎么帮?” 桑为不看严彦,只伸手胡乱地拉扯严彦的衣领。 严彦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你要干什么你说出来。” “我……”桑为极小声地啜泣起来,“你……求你……” 严彦突然有点明白了,但又恶劣地想叫桑为自己说出来:“求我什么?” 桑为却垂眸沉默了。 严彦气道:“你一直在诓我、蒙骗我!做什么都不告诉我!今夜你为何要拿走木蝶上的魔息?又为何要偷偷到这里?还有,这满身的——” “……抱抱我。”桑为被羞耻/逼落了泪,他已经痛得受不了了,通红一片的肌肤开始不断出现交错的血痕,“你……抱抱我好吗?” 严彦气得发抖,桑为不像之前的秘药发作,这血痕像纵横在皮肤下的鞭痕,很痛的样子。 严彦像要活吞了人似的看着桑为:“所以你的办法……就是上/床?” “……”桑为难堪极了,他背过身,想把自己蜷成一团,不肯再多说一句。 严彦却把握住他的肩,把他强硬掰回来:“你有求于我,却还打算把我蒙在鼓里,是打定主意认为我拿你没辙了?今日我若不跟来,你又打算让谁帮你?” 他没再给桑为辩解的机会,他将桑为受伤的手拉高,鲁莽地咬住他的耳,呵得他除了痛,还有逐渐升腾的情/欲。 从清轩神派那夜之后,严彦就再也没有碰过桑为。他不是不想,而是想极了,想到抓心挠肺。 尤其是夜深人静时,想着林贤南曾在桑为身上做过的事,他就心如刀绞,恨不得把林贤南碎尸万段。 严彦嘴上不饶人,可真到这个时候却显得格外的小心温柔,他轻柔且缓慢,又伸手护着桑为的头顶,不让桑为的脑袋撞到床头。 桑为依然稚嫩,他承受着这场细致的碾磨,发出小兽般的呜咽,他睁着眼掉泪,那无处安放的灵力终于找到出口,开始倾泄。 严彦感受到了,他忽地停了下来,诧异地问:“你这灵力哪儿来的?” 桑为要化掉了,他呼吸不畅,哑声道:“……是……是纳元取道……阵。” “这靠双修吸纳灵力的下三滥方法,是魔修才干的事!”严彦眼睛通红,“是林贤南那混账教你的?你和——” “……没有!”桑为伸手急急抱住严彦的肩,在一遍遍地重复里逐渐泣不成声,“没有没有!先前是我骗了你,是我气你一直不来,我和他……” 他不断地摇头,笨拙地想证明自己,“我和他从来没有过……我、我只和你……你不要、不要嫌……” 严彦心疼的一塌糊涂,他理所当然地恨声:“你这个傻瓜!就算是真的,我也一样爱你!” 桑为呆呆地眨了下眼,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曾在严彦给的话本里读过海誓山盟,也亲眼见过阿郎对浅盏的海枯石烂,可任何情节都没有严彦这句话叫他震撼。 他想说什么,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会傻傻地看着严彦。 灵力源源不断地绕上严彦的道丹,被扔在地上的断剑正在轻轻震动,腾起层层水汽,可严彦不屑一顾。 他把桑为揽在臂弯,与他相拥,就算将他揉进骨子里都觉不够,他闷声道:“你不要再骗我了,有什么事都告诉我,好不好?”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桑为整个人都在颤抖,说:“……我告诉你。” 严彦把人翻过去,又掰过桑为的脸,俯下与他亲吻。 桑为被翻来覆去地折腾,手都快撑不住了,终被蛮横的浪/潮/温柔狙击。
第四十六章 阴谋 雪夜,凌云门。 邵紫仪神情寡淡,一身白衣倚在阁楼的窗边,栏上挂着一串小灯,外边是凌云湖,波光染在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明艳。 她的父亲贪恋美色,除了美人还有美景,凌云门建在湖上,他在烟波里散落了好些装有亭台楼阁的小岛,由拱桥和小船彼此连接,没个几日都摸不出门道。 “门主。”有人站在门外,“邵七有事禀报。” 邵紫仪坐直了,轻道:“阿七进来吧。” 邵七推门而入。 这人二十七八,穿着和凌云门格格不入的黑衣,他拎着把湿淋淋的黑伞,头发束成马尾,编成好些串细细的麻花,发间垂着银饰。 他面上没什么情绪,像一座融不化的冰山,总有说不上的阴郁,他掸了掸伞上的雪屑,站定道:“花娘前几日说出了她曾经呆过的春楼,邵七去了一趟,得了些线索。” 邵紫仪簇起秀眉,疑惑道:“花娘之前害死父亲后就自己服下剧毒,早被扔去了乱葬岗,我当她已经死了。” 邵七垂眼道:“她是要死了,但邵七略通药理,自是救了回来吊着她的命,再好生询问了一番。” 他拿出一方砚台,上面刻着华丽的足金仙鹤,团着金色的灵气,是难得一见的镇宅法器,只是那仙鹤的翅膀不知为何缺了一块。 邵七递了过去,说:“这是从春楼的妈妈那搜来的法器,是用来买花娘的赎金。” 邵紫仪愣了一瞬,猛地抓住桌沿,脚上的铃铛晃出了声,她惊道:“这……是我的。” 这砚台是获了批文的法器,之前老门主将一批法器赠予了门下长老,告慰他们所谓的劳苦功高,而这个有破损的,就送给了邵紫仪,后来不知何时就找不到了。 邵紫仪忽地站了起来,栏上的小灯被带得 左右摇摆。能拿到它的,必是亲近之人。这是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有人要害她! 可她眼下是板上定钉的凌云门门主,要害她绝不是一个人就能撼动的。 凌云门立门千年,最初是为了守护百姓。门中盛产法器,富可敌国,而法器库房的大门却历来只有凌云门门主及少主才能打开,这事早叫那些手握重权的长老心生不满。 法器没有官府的批文就不能流入市面,任凭凌云门法器再多,也得乖乖走官府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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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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