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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们既然从凌云门拿不到法器,于是反过头来与各地知府沆瀣一气,里应外合,故意把那张“批文”的价格哄抬得比法器本身还高。 这门主也是真真惨,空有一库房的法器,却受制于一张批文,若不让那些长老和知府捞足油水,这法器再好也是卖不出一件,更别说到百姓手里。 邵紫仪与邵子秋曾天真地想压下那张“批文”的价格,可那些长老堂而皇之地表示,若要同意,就得分一分凌云门库房的法器。 都嚣张到这份上了,那老门主还在瞻前顾后。最后他是女儿和属下两边不站,只浑浑噩噩的打了个圆场,这事就不了了之了,以至于到了此刻,这事已成沉疴旧疾。 邵紫仪不理解父亲,为何不早早办了这些长老,自个直接去与知府谈判。 直到自己做了门主,才发现凌云门早已大权旁落,别说直接去和知府谈钱了,就连门内几万道修的吃饭钱都得长老说了算。 什么地方都得花钱,任何事宜都得仰靠长老,她这才领会到父亲这门主当的窝囊又无奈。可她不想走父亲的老路,也不想被这些长老牵着鼻子走。 她把砚台又交给了邵七,说:“总有人胆大包天,成日盯着凌云门的法器库房,你去把这砚台还给那春楼妈妈,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他们打算拿这砚台演出怎样的好戏!” 邵七收好砚台,回了句“好”,他转身要走,邵紫仪又叫住了他。 “阿七。”邵紫仪松了眉头,口气缓和了些,“近日门内事务繁忙,也未曾有机会问过你,害你师父的人你可有线索了?” 邵七顿了顿,说:“没有。” 邵紫仪似习惯了他的寡语,说:“你做我护卫已经好些年了,对我忠心耿耿,我很感激,我知你心中有恨,也晓得你一直在打探仇人的消息,可茫茫人海的,要寻一个人谈何容易,我不知怎么劝你,其实……” 邵七猝然抬眼,黑色的眼珠有攥人心神的力量,他看了邵紫仪片刻,又垂回了眼,说:“门主不必劝。” 邵紫仪哑然,她认识邵七很久了,除了一年前她私自下山去明安城历练外,他一直如影随形,没让自己沾过半点危险,可总和他说不上几句体己话。 “那……”她尴尬地笑了下,“阿七要不先回屋?今夜雪大,你也早些休息。” “好。”邵七答。 邵紫仪其实还想再多说句,奈何她实在不知如何再劝,也只好点点头:“嗯。” 邵七没再停留,他很快就退出了阁楼,踏上了一叶小舟,小舟在水里晃了晃。 那撑船的老翁划起长蒿,闲话似地说:“公子,那花娘在牢里还留着气呐,她除了舌头哪儿都被公子废了,现在不人不鬼,整日鬼哭狼嚎,眼下可如何是好?” 邵七仰头,鼻梁像雕刻的那样挺拔,他半阖着眼,淡淡道:“杀了吧。” *** 天快亮了。 严彦御剑回到了村里的小院,桑为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桑为把发现的毒蝎阵和驱魔阵都跟严彦交代了,可任凭严彦怎么折腾,他都不讲自己在驱魔阵里动了什么手脚,这是铁了心要瞒严彦到底。 严彦进屋把桑为放到床上。那白玉般的脖颈印着好些红/痕,毫无顾忌地落在严彦眼里,严彦恨得牙痒,觉得还没咬够。 可他猛地把被子拉高,把人遮得严严实实,接着折返到了桌边。 他有重要的事问昆晟。 “昆晟!”严彦压着声喊。 昆晟还横在桌上,它在驱魔阵里连翻个身都累,于是挥了挥小胳膊,嘟囔道:“干嘛……本座不想动,臭小子别来烦本座。” 严彦无视它的抗/议,把它拽在手心里:“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被关进深坑的?” 昆晟“啊哟”了一声,不耐烦道:“本座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本座是十六年前被迫分离出了真身,进了那鸟不拉屎的深坑,那时你个臭小子还在吃奶呢!” 严彦认真地听着,静了会又道:“那我再问你,若是魔源内核彻底开启,会怎么样?” 昆晟打了个哈欠,不屑地笑道:“本座真身几千年来消融过数以万计的魔魂,本座开条缝都能吞掉一个城镇,若全部打开,这能量整个世间都无法负载,怕是要重归混沌,重头再来了。” 严彦倒抽了口冷气,不由地松开了昆晟。 昆晟落在桌上,它总算来了点精神,拍拍手得意道:“怎么样?臭小子总算知道本座的厉害了吧?” 严彦背脊阵阵发凉,这布阵人已强悍到能捉住当时的昆晟,把它封进高阶结界不算,还下了顶级盟约符,不让它说出自己是谁,之后再用十六年的光阴步步为营,潜心谋划! 这是何等心机? 严彦眉头拧起,说:“若关你的人就是想摧毁现在的秩序,重建新的人世,费劲力气也要打开魔源内核呢?” 昆晟“噗嗤”笑了出来,它笑得前俯后仰,话都快说不顺畅了。 “不可能!”它老神在在地摆摆手,“人也好魔也好,都没可能打开它,他们就是夺了去给魔修提供能量,好供他们作祟罢了。” 严彦没说话,他也觉得荒谬,但明安城的树人尸体还历历在目,他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那个疯狂的推测:“那若以世间大多生灵的性命为引呢?” “什么意思?”昆晟问。 严彦把毒蝎阵的事全盘托出。 昆晟越听越心惊,它愣愣地看着严彦,彻底僵住了。严彦与它认识一年多,头一回见它露出如此震惊的神情。 “昆晟。“严彦道,“凌云门一旦被拿下,这毒蝎阵就大功告成了。若我猜的没错,等到开春,邵紫仪和林贤南的那场订婚宴,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 昆晟突然来气,它一扫之前的萎靡,暴跳如雷道:“这是本座的真身!本座不许他们拿本座胡作非为!那什么狗屁订婚宴本座要去!本座不能让这群狗屁玩意得逞!” 严彦不由地回头望向床,除了阻止毒蝎阵完成,桑为的识魂也还在林贤南手里,凌云门是必须去的。 但爱能平添忧思。去凌云门势必要与林贤南打照面,严彦不想桑为跟去,可又不想离了桑为独去,他觉得桑为是握不住的流水,哪怕在自己怀里欢愉的颤抖。 严彦按了按胸口,那里放着小木蝶。他要罩得此人余生平安,自己就要成为铜墙铁壁。 *** 桑为这觉睡得安稳,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睁眼就瞧见严彦趴在床头,一眨不眨地打量着自己,他吓了一跳,说话时嗓子有些哑:“严师兄做什么这么盯着我?” 严彦手撑着脑袋,像在认真思索,他蹙眉叹道:“我都看了好半天了,我在想件事,想得一宿没合眼。” “想什么?”桑为疑惑,“毒蝎阵?” “我在想啊。”严彦说得正经,他伸出食指,按在桑为的眼尾,突然笑了起来,“就你这儿的红怎么从昨夜开始就没褪过,就跟人家姑娘抹了胭脂似的。” 桑为:“……”桃子的文 他原想骂严彦荒唐的,但话到嘴边又想起自个儿昨夜也没好到哪儿去,荒唐的事都做了个遍,想到这,他竟破天荒的没吱声。 严彦见桑为不反驳,索性又把手指移到了他的唇上:“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把你看成了小师妹,你说,要是你嘴上沾些胭脂,会不会就真和姑娘一样了?” 这完全是胡扯,桑为脸再长得清秀,那到底也是成年男子的身量,怎么也不可能和姑娘一样,严彦这般说分明是还在气他瞒着自己的事,故意开涮他咧。 桑为又哪儿会不知?他挥开严彦的手,冷冷道:“胡说,你要是想找姑娘,我不拦你。” 严彦猛地拦过他的腰,把人拖近,另一手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小的胭脂盒,举在桑为眼前。 他气还没消透,哼了声:“我不胡说,要不咱这就试试?” 桑为呆了一瞬,问:“你为何会买这种女儿家的东西?” 严彦胡扯道:“昨个去酒楼的路上,我瞧见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我见她涂着好看,又孤零零的站在那儿,一时心生怜惜,就光顾了她生意。” 桑为生气了,他挥出雀鸟,要去啄严彦的手背:“既然严师兄怜香惜玉,那不如自己用吧。” “你还敢凶啊?”严彦一把握住雀鸟,“某人昨夜决定死撑硬瞒到底,最后求饶时可不是这个口气。” 他皱起眉,假装回忆,“我想想,你都说了些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求求收藏求求海星求求评论
第四十七章 遁逃 “你别说!”桑为拿手捂严彦的嘴。 可严彦不听他的,他凑到桑为耳边:“啊,我想起来了,你说。”他轻又慢地念,“严师兄?严彦?还有,严郎——” “别说了!”桑为倏地拉起被子,要把自己埋进被窝。 “定!”严彦眼明手快地打了个响指,“你躲什么呀?你叫的好听,我总得夸你。” 桑为卡在半撑着身的动作上,脸上身上都像火烧似的,如今他可以轻松破掉这个定身咒,可自己心里有愧,到底没去挣扎。 严彦又伸手抄起他,把人一下子扛下了床,几个步子放到了铜镜前的椅子上。 太阳晒得雪地晶亮,屋里也亮。 桑为从镜子里看着自己,他的头发像云雾一样散落在肩上,不知不觉已经很长了,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严彦背靠着桌沿,当着桑为的面打开了那盒胭脂。 桑为全身绷了起来。严彦用手指沾了点红,弯下腰,目光落在桑为的唇上,咧嘴一笑:“你居然那么老实?这是知道隐瞒我不对,所以甘愿受罚了?” 桑为没动,森森地瞧着严彦。山水银是碧池 被桑为这样一瞪,严彦突然就不想欺负他了,可东西都准备了,到底忍不住想看看他涂了胭脂的样子。 严彦弓着身子,把那点红仔细地擦在桑为的唇上。 这事他之前没干过,清轩神派又全是光棍,其实自个也不知人家姑娘是怎么弄的,所以他涂得格外小心,在那软软的唇上来回按压,像画画似的。 桑为不敢看铜镜,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可垂眼又能撇到严彦的指尖,他索性双眼一闭,眼不见为净。 严彦涂完了,他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桑为的双唇微张着,上面涂着厚厚的胭脂,舌就隐在红唇间,含着水光。 这会桑为的脸乍一眼还真像个姑娘了,但严彦不喜欢姑娘,他只喜欢桑为,他如何模样在自己眼里都有一种风情。 严彦瞧着瞧着,这心头就烧起了火,可这唇眼下被自己涂了胭脂,亲了可不得花么?于是他只好咬牙忍了忍,凑到他眼前胡说八道地过嘴瘾:“小师妹长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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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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