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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为!!”严彦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他不知疲倦地发狠敲击着阵罩,虎口被磨破了,血淌了一手。 桑为缓缓摇头,声音轻到像在对自己说:“没有,我没有心虚,我是真心的。” 昆晟这会爬到严彦肩上,抬眼盯着驱魔阵看了半晌,突然道:“严彦!桑桑用的是你的魔息!你得拔除魔息才能出去!” 严彦蓦地松开手,刀剑带着血落在洁白的雪面。 魔息由恨意供养,它们一直潜伏在严彦心底,若要完全驱逐它们只有靠自己,谁也帮不了他。 “那就除了它!”严彦嘶哑地喊。 他毫不犹豫地把掌心贴上阵罩,体内的灵力急速汇聚于道丹,要与魔息直接对冲。 魔息感受到了威胁,它们疯了一般从左肩挤出,像黑色的绳子缠绕住了严彦。 它们在严彦眼前幻化成无数个林贤南和赫海,事无巨细地重演过去,都是严彦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魔息勒进了皮肉,要把严彦生生碾碎,严彦双腿颤抖,呜咽出声,痛得几乎要跪倒,那费力喘出的白气呵得他五官模糊。 可他没有收回半点灵力,他把额头也贴上了阵罩,灵力和魔息在四肢百骸里激烈博弈,魔息在消散,也在源源不断地产出。 他重复呢喃着桑为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慢慢减轻恨意,他手颤抖地握成了拳,血顺着阵罩滑落。 桑为怔怔地站着,下一刻就抬脚奔了回来,他没想到严彦会这样强行剥离魔息。 他心如刀绞,手脚都变得不利索了,他停在阵外,不知是进阵还是一走了之。 他急道:“你知毒蝎阵凶险非常,我若破阵失败,这世间就会生灵涂炭。也只有这里才能保你平安,你又何苦……” 他哽咽着吐字,“这般逼我!” 严彦勉强抬眼,指尖无力地触在阵罩上轻轻划动,是在勾勒桑为的模样。 他在意识朦胧间恍若回到了初见的小时候。 那日,他正斜靠在梨花树上打盹,感觉底下有人靠了过来,他稍稍低头,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人。 他从未见过这个人,这人的乌发软软地披在肩上,长得唇红齿白,桃花眼也漂亮得很,却一脸呆愣地仰看着自己。 严彦觉得好笑,于是撑起身晃了晃树,梨花簌簌落下。 可那人没有半点反应,那双眼睛都看得发直了,微张的唇角竟无知无觉地流出一串口水。 严彦咧开嘴,怎么会有那么好玩的小呆子? 好想……严彦摘下一枝梨花衔在唇边,好想去逗逗他。 严彦眼角湿润了,他同那时的桑为一样,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在意,只死死地看着对方。 好想护着他,严彦一遍遍地念。 魔息幻出的画面在严彦固执的念头里变得稀薄。 “你想保护我,我又何尝不想?”严彦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清轩神剑——是为守护而生的。” 是守护,不是仇恨。 他身上灵力排山倒海地冲出,瞬间压住黑绳般的魔息,魔息变得奄奄一息,它们在桑为淌下泪的瞬间支离破碎,随风散去了。 严彦的双手再没阻碍,它们顺利穿过了阵罩,严彦倾了倾身,把桑为用力揉进了怀里。 他把脸埋在桑为的脖颈,哑声道:“你个呆子,那劳什子道修大能除了叫着好听还有什么用?我也从未在乎过你和林贤南的过往,你又为什么要把自己看的那么低/贱?” 桑为被抱得快喘不上气,刚要推他,就又听严彦斩钉截铁地说:“你就是与我最般配的人,等凌云门的事情结束,我们就纵情于山水,到那时候,日出还是夕阳,繁星还是夜雨我都要与你一起,所以你再也不要走好不好?你信我好不好?” 有好些村民被驱魔阵的炫光惊动,纷纷披着衣服跑出来看个究竟。 桑为觉得晕眩,他要窒息了,融化在严彦炙热的爱里。眼泪一滴滴地砸在雪面上,桑为再也不管有没有人会瞧见,他一把回抱住严彦,手指紧紧揪住他后背的衣裳。 他仿佛又落进了浅盏编织的剧本里,在对那隔着铁栏的阿郎许诺,他咬牙,颤颤地答应:“嗯,我再也不走了。” *** 农舍边的小溪结了冻,屋里却极暖。 邵子秋裹着毯子,揣着暖手炉坐在炭边,他人望着窗外,神思游移。 叶风歌还没醒,脸色却红润了不少,人也养圆了一圈,像个胖乎乎的白萝卜。 屋里地面干净的能照出人影,解元不舍踩地,索性把腿搁到了桌上,他说:“发呆了一天,在想什么?” 邵子秋回神,露齿一笑:“偷得浮生半日闲*,发呆也得认真发呆。” 解元叹声:“有人家财万贯,打通官府拿到流通法器的批文分明轻而易举,可他却迟迟不动手,也不知在盘算什么玄机。” 邵子秋眨眨眼:“没有玄机,用钱打通确实能拿到批文,也解决法器被凌云门长老垄断的问题,可层层剥削,还是压不下价格,百姓同样不能受益。” 解元手里揣着把辣椒,得意道:“那我知道这人今儿个在想什么了。” 邵子秋道:“洗耳恭听。” 解元挑了个大的辣椒,仰头扔进嘴里,“凌云门库房里有批现成的批文法器,他想得到,再低价出售,以此为契机,压低法器市价。” 邵子秋指节叩着扶手上的玛瑙,笑得灿烂:“解元大哥素来对这些毫不关心,怎么如今这般了解此人心思了?” “肚里蛔虫呗。”解元道,“我还知道这人这会瞻前顾后,不过是考虑自家家姐初做门主,根基不稳,怕自己一旦动手,会陷家姐于不利之地,所以不愿此刻惹事生非。” 邵子秋沉吟了会,用力点点头,笑道:“嗯,解元大哥这蛔虫做的相当尽责,半点无错,所以——” 他忽地住口,微微抬眉。 解元疑惑:“怎么了?” 屋外寒风凛冽,呼呼地刮过屋顶的瓦片,发出比平日更沉重的响动。 邵子秋睁大眼睛,上面有人! 他厉声道:“不过羸弱病残和寻常药商,阁下何需遮遮掩掩?出来吧。” 这人不再藏着,他踩破瓦砾,从空中落到邵子秋和解元面前,他穿着黑衣,手执一把黑伞,神情寡淡。 是邵紫仪护卫,邵七。 邵子秋惊讶道:“阁下为何而来?” 邵七看向解元,淡淡道:“报仇。” 说话间,他手中黑伞已如离弦之箭直冲向解元。 解元瞳孔微缩,抬腿踢起面前的桌子。暴虐的剑气触到桌面,把桌子瞬间炸成了碎末,又碾的解元的脏腑一阵剧痛。 邵子秋喝道:“阁下深夜寻仇,阿姊可知道?” 他猛地挥袖,几根银针\刺向邵七。 又问了次:“阿姊她可知道?是她要你动手的?” 邵七打开黑伞,银针在伞面上敲出“丁零当啷”的响声,接着就无力地掉在地上。 邵七搁下伞,声音不带起伏,对邵子秋道:“你不需要知道。”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求海星求评论≥﹏≤
第四十九章 僵持 解元在邵七的“复仇”二字里想起了遥远的过去。 他记得自己和那个少年药修没打过几次照面,可邵七如今的打扮和记忆中的人大相径庭,眉眼间难觅当年爱笑的神态。 解元惊出一身冷汗,喃喃道:“你是……?” 邵七举起黑伞,说:“木香谷已逝的亭净长老是我师尊。” 解元双手巨颤,可下一瞬他扯下腰间的药瓶,用力掷向邵七,喊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要为你师尊报仇,就冲我来!” 邵七是邵紫仪的侍卫,可他前来找解元报仇,在邵子秋面前连面都没遮,这并非是他大意,而是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 解元的药瓶在半空炸开了,里头的辣椒粉扑了邵七一脸。 邵七眼前一黑。解元磨的辣椒粉,就算是长老级的道修在一时三刻也要睁不开眼。 解元一手抄起轮椅上的邵子秋,迈了几大步,又抄起在床上的叶风歌,乘此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满头大汗,喊道:“叶子熊!” 叶子熊睡眼朦胧地从屋边的稻草堆上缓缓爬起。解元大步流星地跑过去,把邵子秋和叶子往熊背上一放,又转身要走。 邵子秋一把拉住解元:“解元大哥去哪儿?” 解元猛地抽回手,喝道:“别管我,你护着叶子先走!” 邵子秋急道:“你只是药修,又如何对付得了他?” 解元听到身后邵七的脚步。 他在电光火石间似乎又看到了那把孔雀羽剑,它重新横在了阿弟的脖颈,那时他没能护住阿弟,这次绝不能再失去邵子秋。 他瞋目裂眦,扯下腰间的一只细长条的黑色瓷瓶重重塞到邵子秋手里,接着恶狠狠地拍了把叶子熊,大声咆哮道:“拿着!你给我走!” 邵子秋在这刻前从未这般憎恨自己不能行走,他扶着昏迷的叶风歌,竭力探出身,指尖却只拂过解元的衣袍。 “解元大哥!”他惊恐喊道。 叶子熊没迟疑,它吼了声,撒开腿,背着两人狂奔而逃。 解元看着他们绕过屋后的榕树,又融进了山林里,良久,他才释然地回过身,对着迎风而立的邵七。 他苦涩地扯了下嘴角,说:“我知道,你总要寻到我的。” 邵七站在雪里,眼珠黑的看不见底,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查花娘时,我在春楼里看到了你。” 解元“哦”了下,面上渐显疲惫,他长长重重地唉了声,缓了缓,又唉了声。 邵七问:“叹什么气?” 解元茫茫然地望着远处,眼里渐渐混沌,像个老态龙钟的老翁在吃力回忆不堪的过去。 风鼓进邵七的黑袖,像白纸上起舞的墨,他淡淡地陈述:“盗走木香丹的是你,谷主却认定是吾师所为,直到他背着污名被处死,你也没有回谷澄清。” 磅礴的杀意霎时掀得邵七黑发猎猎,他抬起头,冷冷地睨着解元,缓缓道,“只因你遇到了邵子秋。” 解元闭上眼,露出极痛苦的神情。 亭净长老要被处死,邵子秋却刚巧被凌云门门主夫人毁掉道丹折了腿,他病得极重,换了无数药修皆救他不活。 彼时的解元左右为难,他辗转难眠,最后还是选择留下,救了邵子秋。 冬夜的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解元的脸,他复又睁开眼,哽咽道:“是我的错。你要恨我,我认;你要我命,我给,”他面露恳请之色,“我只求你莫要再去寻子秋,他是无辜的。” 邵七沉沉地看着他,抬起了黑伞,话像冰冷的刀子:“吾师亦是无辜。” 接着,那伞尖毫不犹豫地捅穿了解元的腹部,“他今天见了我,就是隐患,对紫仪来说,他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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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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