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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了场中,不管不顾的,当着众人的面,就把人紧紧拥进了怀里。 “成了!”他激动地喘气,声里带笑,“我就知道,我的桑为一定会成为最好的阵灵师!” 识魂仰起头,将尖尖的下巴试探着搁在严彦的肩窝,又小心翼翼地伸手,环住那片宽厚的背。 没有被推开,也没有被呵斥,只有热乎乎的怀抱,识魂收紧了臂,贪婪地体味严彦身上的温度。 他半阖上眼,神情是松快的,更是满足的,可他还是战战兢兢地说:“这样才算赶上你,才算在一块儿。” “你个傻瓜!这有什么好赶的?”严彦粗鲁地揉他的后脑勺,“别说你之前没得道丹了,哪怕你不修道了,我俩也能在一块儿。” 识魂“噗嗤”笑出了声,又教训他似地说:“我指的是将来的那场厮杀,我已入道,以后是能与你并肩作战的,再也不用你分神来护。” 严彦被今日神采奕奕的识魂引得心潮澎湃,他熏熏然的,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好!”他爽快地许诺,“到时候我俩就肩靠着肩。” 他俩旁若无人,宋平却尴尬地想找个地洞。广场周遭的百姓没散,这会儿像看西洋镜似地指指点点,好的坏的都有在讲。 宋平明明厌恶这种不伦不类的关系,却也不知怎么的,竟半点不愿听人置喙这份感情。他难得摆出主理道修的架势,像护犊子的母鸡,挥臂叫人把看热闹的都轰走了。 他转身要去吩咐小修,今天值得庆祝,得找个好厨子来,话还没来得及讲,就听那汤室里传出些声音。 像是……轻如鸿毛的啜泣。 他顿时全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撒腿就跑了过去。 他推门而入,热腾腾的水汽立马糊在脸上,他皱眉挥了挥手:“谁在里面?” 只有涓涓流水的声音。 水雾散了去,宋平定睛一看,纱帘还是那纱帘,水池还是那水池,哪有什么人? 他犹疑了下,还是退出去合上了门。 大概是自己的幻听吧,他想。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订阅٩(๑´3`๑)۶ 再求亿点点海星!
第七十八章 妒忌 “今天多亏了二位!”宋平已喝了一坛家酿的枇杷酒,他脸红彤彤的,口齿开始黏糊,可腰还挺得笔直,像棵松柏似的,“你们是那个……” 他想说郎才女貌,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他皱起眉,搜肠刮肚了会,说,“对,是天造地设。” 他饮了酒,倒把平日那些迂腐规矩扔到了一边,只憨憨地笑,“等你们哪天办酒,我定会备礼!备份大礼才好!” 说是庆祝,也就只请了识魂和严彦,三人围了一桌。 因喊了个厨子,普通的食材比平时更有风味,宋平摘下枇杷,嫩枝绿叶的沾着露水,再用碗大的竹篓分装,虽说朴实,却有点丰收家宴的意思。 识魂面前的菜几乎没动,小竹篓倒飞快的见了底。 他放下最后一个枇杷核,用手巾细细擦了手,又倒了杯枇杷酒,淡淡道:“宋道长肯来,我和严师兄就很高兴,只是这送礼和办酒都不着急,眼下阵虽布下了,却不能一劳永逸。” 宋平半醉不醉地说:“桑道长是有什么好主意?” 识魂被酒辣到眯眼,说:“赫海是定要来明安城的,这防御法阵只能暂做阻拦,但在这之前我们若能助昆晟夺回魔源内核,毒蝎阵的事才算真正的迎刃而解。” 宋平到底是宋平,再是高兴,一听正事,酒也立马醒了一半:“怎么助?” 严彦直言不讳:“我要去一次遥仙阁,再瞧一瞧魔源内核。” 宋平放下酒盏:“这事不能急,你们明白这遥仙阁是赫海所管,外面又有阵法护着。” 他已彻底没了醉态,“只要进去了他定会知道,知道了就定会赶来。你们来前,我也一直明里暗里的查,但都一无所获。” 严彦道:“那就坐以待毙?” “实不相瞒。”宋平开了头,却迟疑地不讲,惹得严彦都急了,他才豁出去似的,倒出一堆话来。 “我从芳湘馆出来后,私下用城印下发了一批批文法器,明安城里的每家每户都给了,真要乱了也能防一防身。但你们知道,批文法器原该是百姓花钱买的,得来的钱,明安城也留不下太多,得算好了和账目一起一丝不差的交上去。” 宋平越说越小声,“可明安百姓现在哪里还有闲钱给他们搜刮?所以都是拿我的私钱垫,可我的私钱也填不满这个窟窿啊。” 他痛心疾首的,仰头又是一杯,“所以我不得不花心思在账目上!” 严彦懂了,怪不得宋平虽富贵出身,却过得那么节俭。这是走投无路了,才能把这样一个耿直的老实人逼到做假账。 宋平又真挚地看向识魂:“如今明安城还有桑道长的法阵加持,这般两头准备,算得上是枕戈待旦。可要进遥仙阁,还是要等到昆晟醒来,这样才能一击即中,打的赫海措手不及!” 宋平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说得句句有理,但严彦却莫名感到了不安。 昆晟何时能醒没人知道,或许今晚,或许下月,把宝压在变数上,这是豪赌。 而自己和桑为到明安城已有数日,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可仔细想想,除了第一天在芳湘馆外远远瞧了眼遥仙阁,就连那条街都没再去过。 严彦在觥筹交错里产生了错觉,似乎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穿过厚厚的云层,将所有人像棋子似的任意搅弄。 严彦吸了口气。 有哪儿不对! “严道长?”宋平喊他。 严彦思绪百转千回,在刹那间已有了计较,他道:“也好,那就等昆晟醒了再说。”他话锋一转,把话题自然揭过,“这酒不错,没想到宋道长还有这样的手艺。” 宋平高兴地笑了起来,一笑就又有了点酒后洒脱的味道,他爽快道:“今年枇杷结的多,吃不完罢了,我还有一坛,你们喜欢就拿去喝吧。” 识魂和主身一脉相承,酒都用不过两杯,可他喜爱枇杷,竟没想推拒。 “那就多谢宋道长。”识魂道,“我之前还没喝过自酿的酒,没想到比外面买的好上太” 他没说完,严彦却霍地站了起来,他动作太大,也太突然,桌上的酒杯不慎倒了,浇了识魂半幅衣袍。 识魂不明就里,只疑惑地看过去。 严彦的眼里盛着惊恐:“你……!” 他像被什么掐住了咽喉,他说不下去,索性不管不顾地跨过来,伸手去拽识魂的胳膊。 识魂与桑为同源,要刻意拿捏神态气韵不难,但有些细节却替代不了。识魂不知道,在某个黑沉沉的雪夜,桑为为了离开,用自己酿的酒灌醉过严彦。 识魂刚要开口,左边的脸颊忽地传来一股钻心的痛,他心道不好,那是隐匿在肌肤里,日久不愈的裂纹。 他猛地站起,在后退间抬手捂住了左脸。 严彦却一把扣住识魂的肩膀,又惊又怒地质问:“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回来的路上?还是在开阵的时候?” 他甚至没问“你是谁”,这就是咬准了。 可识魂是真沉得住气,他的左脸都痛麻木了,还能气定神闲地勾唇,他本想嘲讽严彦瞧不出自己和桑为的区别,可嘴唇上下一搭,却是实实在在的回答:“在开阵之前。” 大概是那裂纹延展的太快,他太痛了,又大概是妒忌,妒忌严彦对桑为的好,他声音陡然拔高了,面部也变得有些狰狞,“就在那汤室里,在我回答你被椅凳磕着的时候。” 严彦恨不得拿剑往自己身上戳几个窟窿,怎么到这会儿才察觉不对劲,真是瞎了眼才能瞧不出! 他不知道,自己急得五指都快掐进识魂的皮肉了:“人被你藏哪儿了?!”严彦话虽凶狠,可仔细听,竟有些乞求的味道,“你把他还给我!” 宋平一头雾水,刚刚这俩还好好的,怎么聊着聊着就突然吵架了?什么汤室,什么藏人的,他灵光一闪,忽地想到自己在汤室门口听到的那些声音。 “哦!”他突兀地喊了一嗓子,“你们说的那谁是不是藏在汤室里啊?我走前确实怀疑里面有人,像在说话……” “他说了什么!”严彦松开识魂,回头瞪着宋平。 宋平说不清楚:“好像、好像也没说什么,似乎在哭,你们清轩神派现在除了你俩还有别人吗?” 严彦面色铁青,立马抛出剑,踩上去就要走。 宋平急喊:“可那也是我下午听到的,这会该是不在了吧?” 严彦怪自己急糊涂了,既然之前识魂离桑为不能太远,那桑为这会儿也一样离不得识魂。 严彦再回头,识魂已不在大屋了,就自己和宋平一个对话的来回,这人就像条泥鳅似的,已是一溜烟地跑回了客房。 *** 识魂喘着气跌跌撞撞冲进屋里,他顾不得点灯,没带停的直接去了屏风后面,那里支着面铜镜。 他双手狼狈地攥着镜架边,屋子里黑,可不用凑近也能看见裂纹像黑色蜘蛛似的盘在左脸。 这东西都那么久了,总是时隐时现,此刻却像彻底活了过来,还算纤细的纹尾在激烈地扭动,不甘心地要往额头和脖颈处延展。 识魂握拳又松开,抬手从裂纹里扯出丝丝拉拉、黏糊糊的绿线,绿线垂落,渐渐形成了个人。 识魂瞋目地问:“是你做的手脚?” 桑为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里的悲悯太明显,识魂受不了,他捂住桑为的眼睛,气急败坏地强调:“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桑为一动没动,他陷在黑暗里,冷淡地说:“人有三魂七魄,而你只是这三魂里的一魂,驾驭不了主身也在所难免。” 识魂呵了声:“原来你早有预谋,所以你才那么爽快把主身给我。” 识魂误解了,爽快是没有的,预谋更是没有,直到那裂纹不可收拾的出现时,桑为才恍然大悟,真正见识这裂魂术的厉害。 “没有预谋。”桑为平静地摇头,口气还是淡淡的,“我离了你这一魂也一样是苦苦支撑,解元说过,” 他怕识魂不熟悉解元,又补充了句,“你见过的,就是明安城药铺的老板。他当时的话你还记得么?他说,你我这身残躯若是被扯坏,我们就都要去做孤魂野鬼了。” 识魂霍地放下了手,桑为那双清透的眼睛又露了出来,这会儿那里已经没有了怜悯,可就算这样,识魂也受不了。 他不知是羡慕还是愤恨,不过做了半天的桑为,得了严彦片刻的疼爱,就明白同样都被糟蹋过,为什么那双眼睛还能这么干净。 识魂听明白了桑为的话,却不肯低头,只强硬地问:“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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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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