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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面巴掌大的镜子刚出现,就被容荒用一道鬼息卷着勾了过来,举止蛮横,话语有礼:“借来用用。” 沈越山本以为斗篷人会发飙。 没想到斗篷人似是料到一般没有半点反应,还有些呆愣站在原地,回过神来面色复杂地扫了他们一眼就继续低头锄地:“……记得还。” …… 走出幻术空门, 他们又回到了巷子,空门也在他们踏出之后消失重新变回了一堵墙。 原本沈越山是想再去一趟神居地,那座奉神塔看一看情况,谁知一出巷子就碰到了个不速之客。 “哟, 沈仙君,好巧啊。”席玉江笑嘻嘻的打招呼, 脸上半块凶兽面具也在龇牙咧嘴。 沈越山不咸不淡瞥他一眼,“巧或不巧,你心中有数,话说透就没意思了。” “可莫要误会,我是来给仙君送消息的。”席玉江笑了笑, 偏头看到容荒手里的镜子眸底一丝暗芒转瞬即逝, 旋即又和蔼道:“鬼月城就快活过来了。” “何意?”沈越山平静道。 席玉江挥袖一指天边,“瞧那边。” 原本该是黑幕的天际出现了一丝明亮, 在深夜布满星辰的天幕里显得格外夺目,更像是一线希望。 “鬼月城即将苏醒,这里将不被容许任何人进出。” 席玉江道:“这本就是一座死境活岛,当它苏醒,因它沉睡而消散的生灵也会复生,它们是执,是祟,也是世人口中的邪,更是无辜的人。” 沈越山不明所以,眸色淡淡望着席玉江:“所以该如何。” “每当活岛沉寂,成为死境时,神珠释放出的光芒可以解救这些无辜的人,让他们与岛一同睡去,但现在神珠被沈仙君所取……这里马上会成为活岛。” 席玉江意味深长道:“可终有一日活岛会重新沦为死境,这些执祟该怎么散沈仙君想过吗?他们当年被神珠所救,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 “神珠已离开既定阵位,所以当下次死境来临,他们会真正的……”他紧紧盯着沈越山,一字一句:“魂飞魄散,不入六道。” 另外半张凶兽面具因为席玉江压低的声音而活动了下,变得格外狰狞。 沈越山眉头微动,再一次抬眸看向天边。 白雾出现把席玉江包裹,席玉江身形逐渐模糊,飘过来地声音轻慢:“时间不多了,鬼月城活岛仅会现世三个月,救或不救,该怎么去救……这三个月里沈仙君可要好好想想。”话尾他诡异地笑了一声,身影在白雾里消失。 与此同时,天也在这一刻彻底大亮。 宛若一道鸿蒙散去,沉寂的空气渐渐流动了起来,鸟雀叽喳明月隐去,初升朝阳从山尖冒头。 “铛铛铛——” 屋檐铜铃被刮得作响,刹那间在鬼月城割裂出了活气,空间霎时颠倒。 长街集市瞬间热闹起来,一条街凭空显出无数摊位,人来来往往格外熙攘热闹,不远处有人破口大骂:“哪个孙贼把我房顶掀了!!” “呀,这地上怎么这么多被褥!” “到底是谁偷了我家席子!!臭不要脸的草席都偷啊!!” “……” 各种各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入耳,或近或远。 沈越山视线从每个人身上移过,都是鲜活的,没有任何邪怨之气,似乎与常人无二,神珠原本所在的阵位已变,即便把神珠放回去又是否能保住这些执祟? 该怎么救还是一道难题。 “或许我不该进那座塔。”沈越山叹息。 牵连无辜者并非他本意。 与容荒对视一眼,容荒猜出他心中所想,捏了捏他的手,道:“别怕,会有办法的。” 忽然想起件事,沈越山一顿,“……这里已不许进出,可消息之前已经被递出去了,我在想景珩是否已经进城了。” 弦月草见月而出,青天白日可找不到弦月草。若是景珩来了,看到天光大亮,人声鼎沸,与之相比较起来模样大变的鬼月城,怕是要骂出声。
第100章 你说谁在鬼月城? 正如沈越山所猜一样, 景珩接到纸鹤传来的消息时便第一时间进入了鬼月城,只不过他前脚刚入城,后脚就城中就天光大亮, 黎明普照。 原本已到手边的弦月草,在接触到光亮的瞬间缩回了土里,任凭他掘地三尺也挖不着影子。 星月宗向来温文尔雅的灵双长老脸色顿黑, 一串优美的话语到嘴边还是没吐出来,只不过气得一拳锤断了河边一颗三人合包的老柳树,闹出的动静引来迎来来往路人地围观,顿时对景珩展开了‘破坏城中风水’的指责。 景珩视线划过对着他指指点点的城民,心下暗惊。 鬼月城终年黑夜,怎会突然变换了天色,高挂的日头, 以及一息之间出现的人群无一不昭示着不同寻常。 透过人群,他瞥见街上有个人影飞速略过,定睛一看认识,便立刻追了过去, “且慢,秦仙首!等等!” …… 耳朵微动, 秦怀易听到身后唤来的声音却脚步却丝毫未停,他眼神坚毅盯着不远处一丝虚无缥缈的魔气,魔气飞快穿梭在街道往来的人群里,眼见飞速略到尽头就要消失了踪影。 不好,不能让它逃了。 “困魍阵!”秦怀易低声冷呵, 双手快速结印金光闪现, 单膝俯跪在地一掌拍在地面,无数细丝飞出锁向魔气。 城民受到惊吓纷纷避让, 丝线抓到了魔气尾巴,却被溜了出去。 就在魔气要彻底逃脱失去踪迹之时,一枚紫气从天而降,白玉棋定定落下横断拦住魔气的去路,以旗子为中心,纵横交错线条犹如大网一般浮现。秦怀易看准时机催动金线而上,包围了魔气。 抓住了。 秦怀易缓缓松了口气。 身后景珩看到这一幕惊诧,“鬼月城竟有魔族?”盐境禁令颇多,鬼月城也有此束缚,寻常魔族可不会大费周章越过盐境,特地跑来鬼月城受约束。 秦怀易见到景珩讶异一瞬,随即恢复神色:“灵双长老。” “秦仙首怎会来此。”景珩问。 提起这个,秦怀易脸色便有些难看,眼神冷厉:“有魔族暗中进犯庚辰仙宗,偷入饶月峰盗走宗门至宝,行踪十分隐蔽,我与师祖合力相截都未能拦住,便一路追踪而来,索性抓到了……” 他话还未说完,听到空气里不知何方飘来的一身冷笑,“呵……” “糟了!它想逃!” 听到动静,秦怀易顿时警觉,上前一步出手,可惜已经来不及阻拦,被囚在困魍阵内的魔气也并非要逃,而是在翻滚涌动下毫无征兆倏然炸开,绚烂得像朵烟花。 他蹙眉神色愈发凝重,双唇紧抿死死盯着困魍阵,眼底情绪几番变换。 这魔气早不炸晚不炸,偏偏等待此时被困于笼中后炸,就仿佛在戏耍人似得,而同样炸开的声音从另外一条街传来。 另外一道魔气也炸了。 …… 瞧这摸样不大像是能宽慰的样子,景珩看了两眼压抑怒火的秦怀易,默默闭上了嘴。 须臾,见恢复平静,周围躲起来的城民也都陆陆续续走了出来,街上也慢慢重新变得热闹,像是司空见惯,既没人问他们,也没人躲着他们。 不多时一道环绕星辰的人影走了过来,秦怀易低首:“师祖,它逃了。” 面对镇守修真界的玉黎仙尊,景珩态度恭敬:“见过玉黎仙尊。”回应他的是钟黎寂一声冷淡的“嗯”。 气氛陷入死寂。 景珩看着面前二位,也不知经历了什么,秦怀易肉眼可见的面色憔悴,悄然瞥向钟黎寂的眼中透出几份不满,死死握住佩剑。 钟黎寂则是神情冰冷眼风肃然。 似是对峙般谁也没开口说话,任谁来都能看出面前的二人有积怨,秦仙首对玉黎仙尊藏不住的杀意都快漫出来了。 通常这种氛围下,站在这里的第三个人会格外尴尬,景珩不知这祖师二人会有何不可调节的内部矛盾,但明显这样僵持不是办法。 于是他想到了还在鬼月城的另外一个人,“鬼月城不知为何一息间改天换日,庚辰仙宗丢了什么至宝我不好相问,我等不如先去找无忘仙尊汇合吧?既然大家都在此地,聚在一起也好一起想想办法。” 这句话瞬间把秦怀易和钟黎寂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二人眼里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让景珩倍感心惊肉跳。 “什么?师兄竟来了此地?!” “你说谁在鬼月城?” * 被点名的沈越山刚从奉神塔顶端下来,无端感到一阵寒意,低低咳了两声整理了番毛氅,道:“明明开了天日,怎地还有些冷。” 一只灼热的大掌盖住他手背,传递来热源,“你体寒,受不得如此奔波,早和你说我来就行。” 容荒另一只手想从后头绕过去环住沈越山腰侧,却被沈越山一下拍了下去,“腻腻乎乎要怎么走路。” 容荒不甚在意沉沉一笑,“你体温本就偏寒,我热,抱你一下又如何,大不了叫你挂在我身上,我又不在意旁人眼光。” 这话说得让沈越山耳尖莫名烫得要命,谁家父子是挂一起的,光想想沈越山便觉得不妥。 他抬眸狠瞪了眼容荒,“就知道胡说八道,现如今救人的法子还没想出来,你倒是不急不忙。” 原本是想试试能不能用其他办法让神珠回归原位,可试了半晌原先放置神珠的台子半分动静也没有,在塔顶他总会想起之前先前出现过的壁画,虽说随着阵法消失那些壁画也消失,可难免不会想起。 实在试不出办法,又不想继续待在塔中,他这才又下了塔,准备从其他地方去寻找突破口。 思及此处沈越山不免有些头疼揉了揉额角,来鬼月城这趟属实没想过会惹出这么多事。 能修补他破碎神魂的源头还没有找到,如今又来了一件大事。 这些人费尽心思把他困在鬼月城,到底是何目的…… “哼唧!” “唧……嗷呜!嘶嗷!!哞!”从奉神塔下山回城的途中,沈越山隐约听到丛林里飘出熟悉地叫声。 “嗯?” 驻足细细听了会儿,他恍然一笑,认出了是那只来历不明还会变身的小妖兽,听动静像是隐忍发怒,伴随小妖兽的吼声,另一个压低了声线的声音告饶:“大爷大爷,快别啃了鳞片快被你啃掉了……!” 原来海长钰还在鬼月城。 沈越山眸色微深,朝容荒使了个眼色,容荒心领神会挑眉朝林中略去,黑雾顿时漫到了林中。
第101章 鬼月城境(十五) 不稍片刻。 容荒身影便丛林里走了出来, 身后是被黑雾提溜后脖的两个活物。 一个是体型庞大眼神里透出清澈愚蠢的妖兽,一个是鱼尾巴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海长钰,波光粼粼的鱼尾上出现两个非常清晰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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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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