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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了,”花焰呷了口酒,“你为何跑来这儿?” 吕宁叹了口气:“借酒消愁啊。” 花焰也没问他愁在何处,跟着他坐上城墙:“你为何邀我?” 吕宁本以为魔族不会在意这些,毕竟这两日下来,他们给他的感觉过于自来熟,他昨夜刚被几位并不认识的人拉去吃酒闲谈,于是他自然而然地邀了花焰。 吕宁眉眼微弯:“因为你与我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况且一个人喝酒没意思。” “故人?” “我爹。” 花焰唔了一声,吕宁盯着花焰那双丹凤眸,第一眼见,他便觉得那双眼睛很像吕明。 吕宁微微偏头:“你叫什么?” “花焰。” 吕宁眉梢微挑:“小少爷啊。” 他听闻花熙讲过,花家当今少主为花熙小儿子花耀,花耀有个女儿,唤名花月。至于花焰,其母亲为花熙大女儿,早已故去。自门下修士口中,他得知花焰母亲是花熙私生女。 花焰有些冷,灌了一大口酒暖身:“你打哪来?” 吕宁用花熙教他的说辞搪塞:“明贺山北边临河县。” “不认得。” 吕宁也跟着灌了口酒:“小地方,你不认得正常。话说,如今这天下,是何种局势?” “你指什么?” “魔门诸家,可有统领?” “你还当真是什么也不知道,”花焰掸了掸肩头细雪,“当今魔尊为罗家家主——罗志明。但罗家式微,近些年谢家崛起,谢家主谢远一直想拉罗志明下位。” “所以,花家从属何方阵营?” “谢家。” “还有哪些家族支持谢家么?” “泽城北边周家,还有泽城西边宋家。周家主周凌,离他远点,一个疯子。宋家主宋逸,我不大了解。余下离花家较远。” 吕宁端着酒盏的手顿了顿:“宋家主,宋逸?!” “你认得?” 吕宁敛容,神色淡淡:“不认得。” “总之,近来谢家与罗家有些僵,霍城和四河那一带别去。” “嗯,晓得了。” 闻言,花焰偏头与他对视一目:“听你口音,像南陵一带的。” 吕宁眸光清浅,莞尔一笑:“我幼时在那儿呆过一些时日,你为何知晓?” 花焰移开视线,投向城外迷茫夜色:“我幼时也在那儿呆过。” 须臾,他补充道:“我娘是南陵泱州人。” 【作者有话说】:魔族没有字的概念,一般直呼姓名。主要懒得想字了……
第76章 入魔 吕宁一愣,他头一回在漠北之地自他人口中听闻泱州,这个于他来讲再熟悉不过的词,此刻竟有些陌生。原本冲着那双眼眸,一时兴起把人叫住,此刻再望向花焰,却生出几分亲切之感。 花焰也有些意外,他原本鲜少在生人跟前多言,可吕宁的笑容有种亲和力,他在不知不觉间,竟与才相识没多久的人提及了他母亲。 对于那位女子的音容,他已有些淡忘,若她还活着,应当亦是此种口音罢。 他不禁细细打量起吕宁,微凉的月光洒了他满身,衬得他温润而静谧。吕宁察觉到他的视线,含笑相望,盛满月华的眸子温柔明净,似是水色江南。 吕宁的披风很厚实,内里衣衫却有些薄,他调整了下坐姿,动作间披风微敞,透过厚厚的披风,花焰瞧出他骨架很小,腰身纤细,给他的感觉有些弱不禁风,像只名贵的猫。 “你刚来花家,诸事不熟,当心有人挑事。” “挑事?”吕宁并未过多在意,毕竟两日下来,魔族,至少花家给他感觉氛围不错,众人热情豪爽,几乎是立马便接受了他。 事实证明,花焰的提醒是对的,次日演武场上,吕宁耍剑许久,他有些热,褪下些衣衫,只余一层素色中衣,歇息片刻,正打算接着练,却被三人围住。 为首那人吕宁有些印象,名为蒋伯虎,是个好斗的主,身形健硕高大,唇口周围一圈络腮胡,一瞧便不像个善茬。 蒋伯虎将他上下扫视一番:“你新来的?” 吕宁略一行礼,对他展颜一笑以示友好:“嗯,见过前辈。” 蒋伯虎望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吕宁,此刻吕宁衣衫单薄,显得他有些纤瘦,蒋伯虎皱眉啧了一声:“你以往吃不饱饭么,感觉碰一下便能散架,不过剑耍的倒是不错,来决斗!” 吕宁思及约莫是魔族好斗之风使然,收起西棠剑,意欲去拿演武场边的木剑:“既然前辈这么说,那便请前辈赐教了。” 蒋伯虎侧身拦住他:“你去哪?” 吕宁指了指装木剑的桶:“拿剑。” 那三人愣了片刻,随即,吕宁听见蒋伯虎啊了一声:“你三岁小孩?还用木剑?” “那用铁剑?” “我当你是什么厉害的角儿,不曾想竟是个胆小鬼,”蒋伯虎颇为不满地皱了皱眉,抬手指着他腰间西棠剑,“就用那把,要打便真刀实枪。” 吕宁微愣,以往在南陵,若非正式对决,惯常皆不会使真剑,私下交手,为防误伤,即便不用木剑,也是用未开锋的铁剑,真刀实枪地打起来,即便收力也不好控制。虽说是蒋伯虎主动要求的,可吕宁念及才来没多久,并不想惹事,便试探性地道:“不若还是用铁剑吧?” 蒋伯虎嗤笑一声儿,理都没理他,直接转头走了,余下二人也没再多话,跟着他一起离开。 吕宁并未过多在意,可接下来几日,蒋伯虎将好些琐事杂事往他这儿塞,他念着以和为贵,顺手也便帮着干了。 他的退让给了他们一种好欺负的错觉,几人得寸进尺,当晚,蒋伯虎喝了点酒,脑海微熏,逆着一地洁白雪光瞧着吕宁,顿觉这人生得有够标识,倒比青楼里那些姐们儿还要俊些,连剑都不敢拔做什么修士呢,做个兔儿爷还能讨个头牌。 他打了个酒嗝,他身旁的一位兄弟顺着他目光望去,往嘴里塞花生笑着调侃道:“怎么,蒋哥,瞧上人家了,盯着看这么久。” 蒋伯虎兀自笑了一声儿:“剑都不敢拔的胆小鬼,腰倒是细,脸跟擦了粉似的。” 末了,他起身朝吕宁走去。 吕宁正盯着一轮白月发呆,腰间顿然一紧,他一惊,转首便瞧见蒋伯虎喝得面红耳赤,满身酒气,搂着他腰轻浮地朝他勾了勾嘴角:“欸,你不乐意拔真剑,咱用钢剑打一架,若我赢了,咱耍一晚。” 不远处花焰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出声制止:“伯虎,别挑事!” 蒋伯虎刚灌完酒,根本听不进花焰的话,手上还在吕宁侧腰捏了两把。吕宁身子微偏躲了躲,自鼻腔中发出了一声轻笑:“若我赢了,如何?” 未等蒋伯虎想出答案,他顿觉身子被一股力量掀起,而后重重摔下。 刚想出手相助的花焰一愣,蒋伯虎两位兄弟也愣住了,回过神后却并未上前帮忙,反倒带头起哄,周围一众人听得动静,纷纷跑来看热闹,很快人群便围了个小圈。 吕宁缓缓后退几步,拔出腰间西棠剑。蒋伯虎从地上爬起,抹了把面上细雪,竟是咧嘴笑了,随之拔出腰间长剑:“怎么,这回又敢了?” 吕宁面上褪去笑容,不由分说地向蒋伯虎刺去,蒋伯虎侧身躲过,挥剑劈下,剑锋相击,铮鸣有声。围观人群随着二人缠斗而激动起来,呼和声一波接一波,活脱脱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哪方占得上风时,呼声尤盛,似浪涛喧豗,吵得吕宁耳朵疼。 蒋伯虎本就有些微醉,过招全凭一身蛮力,很快便被吕宁抓住破绽,吕宁瞅准时机,剑锋微偏,贴着他的剑锋一路上划化去他的气力,剑柄狠狠敲在他手指骨节处,蒋伯虎吃痛,力道微卸,吕宁趁着这档子翻转手腕,西棠剑猛地砸在剑身尾端,将长剑挑飞出去。 “你输了。”西棠剑停在蒋伯虎脖颈处。 人群爆出一阵喝彩,还有几人向着吕宁吹口哨,吕宁收剑入鞘,朝蒋伯虎行了一礼:“得罪。” 花焰盯着吕宁离去的背影,有些诧异,他本打算出手解围,可如此瞧来,他以为的猫,竟是只披着猫皮的虎。 次日,吕宁也有些诧异,与他打了一架后,蒋伯虎对他态度竟来了个大转弯,不独不再将琐事甩给他,并想跟他称兄道弟。 于是他得出结论,对待魔族,揍一顿便好,再不行两顿。
第77章 大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大清早,敲锣声差点儿没把房顶掀翻,也差点没把吕宁吵得心脏骤停。 前几日,花家两位修士起了龃龉,恶战一场,可怜的青铜钟无辜受牵连,于是晨钟变为锣声,让吕宁每日早晨都有种棺材板被掀飞的愤怒。 被窝染上体温,暖呼呼的,能将人黏在里头,可外面锣声响个不停,吕宁十二分不情愿地把自个从被窝里薅起来,触到冰凉的空气,他脑袋清醒不少,忽而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斗殴声。 一开门,果然见两个人打得那叫一个难舍难分,吕宁叹了口气,才来没多久,他已然见怪不怪,这些人若是遇着什么事,能动手绝不会动口,完美避免吵架伤和气的问题,主打一个以和为贵。 吕宁本想忽视他们先去盥洗,可这二人不知有什么血海深仇,打得还挺狠,一副不把对方脑袋削下来不罢休的架势,他怕他们真打出什么问题来,忍不住劝道:“别打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谈谈,受伤了可不好。” 二人充耳不闻,咬牙切齿地接着打。 吕宁提高嗓音:“别打了!” 刀剑声乒乒砰砰,谁也不理他。 “你这蚊子大点儿的声够谁听的,”花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向那边二人一瞪眼,“给我!停!下!!!” 吕宁被他这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吼得脑瓜嗡嗡响,那二人总算暂且停手,纷纷向花焰投去目光。 花焰略一皱眉:“大清早的做什么要打成这样?” 持刀的那位一听这话来劲儿了:“小少爷,你给评评理,我告诉他八乘九得六十四,他不信也便罢了,还说我蠢!” 另一位持剑的对他翻了个白眼:“你不蠢谁蠢,今天天王老子来了八乘九都不得六十四!” “你还骂!”持刀那位瞪圆了眼,二话不说又跟人打了起来。 吕宁捂脸叹了口气,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究竟为何能因为这事打起来。 动作间,持刀的那位一个不当心,踢碎了院子里一盆花,吕宁印象中那盆花好似不便宜,花焰站不住了,抽出刀便冲上去,不分三七二十一,把那两人都修理了一顿。 “啊!” “嗷!” 刀背砸在二人脑门上,被砸的地方立马鼓出包。 花焰刀尖指着二人:“我不管八九多少,不准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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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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