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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皊安不以为然道:“我二人只是路过,却被你们五花大绑架到这里,我家先生还被你的人打出了内伤,这笔帐怎么算?” “呵,谁会闲着没事儿大半夜在莽原闲逛。” “今夜月色好,我与兄长难得幽会,就被你们扫了兴。”唐皊安挑眉道,这番话却是惊呆了众人。 于是一群人开始小声交头接耳。“先生?幽会?两个大男人晚上跑出来赏月?...” “噤声!”男人忍无可忍呵斥道。唐皊安翩然一笑,转身扶着目瞪口呆的白芜莳柔声道:“哥哥,好些了吗?” “啊,呃...嗯。”白芜莳看着眼前笑得天真无邪的少年,背脊直发凉。 男人喝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唐皊安不假思索道:“依兰。” 白芜莳一惊,愕然抬起头,惊讶看着唐皊安,忽然间,他发现为首的两个男人神色竟和他一样错愕。 “依兰?你叫依兰?”男人震惊之余,转头与身后年长男子耳语了一阵,随后瞥了眼唐皊安,试探道:“菟族的依兰?” “正是在下。”唐皊安泰然自若道,倒是白芜莳有些恍惚了。 “你怎么证明?” 唐皊安莞尔,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银铃铛轻轻一晃,清脆的铃铛声在空旷大殿中回荡开来。“唯有本族人才有的祈福铃,还要我怎么证明?” 祈福铃一现,男人当即换了副嘴脸,嘴角堆起了笑容:“咳...原来是依兰阁下,远客,远客。” 唐皊安收起铃铛不屑道:“长孙氏族原来这般粗暴无礼,早知如此便不来莽原走一遭了。若不是看在阿婆与你们的交情,我才不来。” “早就从依芏长老那儿听说过您,今晚的事儿,是愚弟莽撞了。”年长的男人走了过来抱拳道:“在下长孙子偈,这位是胞弟长孙天青。天青,还不快道歉!” 长孙天青挠头看着唐皊安,脸涨得通红,差点直接给两人跪下。 有两名壮汉一左一右搀扶着白芜莳坐下,未等他开口,长孙子偈先问道:“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在下白芜莳。” “他是我来莽原路上捡到的赤脚郎中,我见他颇有几分姿色,便收了他做贴身侍从。”唐皊安边说边笑着偷看白芜莳,那笑容显得有些狡猾。 这兔崽子,占人便宜还这么嚣张跋扈。 长孙子偈略显尴尬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复又侧头去跟长孙天青窃窃私语不知在讲些什么。 白芜莳趁这空档凑到唐皊安耳边小声问:“嗳,这长孙氏为何这么尊敬菟族啊?” “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婆婆这些年一直与长孙氏有联络。” “你佯装依兰,万一被识破了怎么办?”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得不承认,那小子在紧要关头还是有点用的。”唐皊安若有所思摩挲着下巴,一张死人脸除了眉宇之间有些相似之外,和活泼天机没有半点关系。 “婆婆年事已高行动不便,差我先行一步,谁料刚到莽原就被你偷袭了。” “实,实在对不住。我们前几日刚派了队人马去接长老,没料到阁下竟先到了。” 唐皊安摆了摆手:“也罢,听说牧城江祁言也到了莽原,月神棺椁无恙吧?” 长孙子偈道:“阁下放心,棺椁位置很隐秘,守卫都是族里精挑细选的大力士,就算是钨民阙荼白潜入也是有来无回。” “可以带我去看看么?” 长孙子偈皱了皱眉:“天色已晚,钨民阙的鬼探们最喜黑夜伏击,路上恐有凶险,改日再去也不迟。” 唐皊安沉吟片刻,看了眼身旁的白芜莳,尔后道:“也好,我家先生身上还有伤,先带回去疗养几日。对了,那棺椁现在在何处?” “在裂渊之下,等领着阁下到那便知道了。” 长孙天青忽道:“让白公子在我府内歇息也成,就当,就当赔罪了。” 唐皊安冷哼一声:“长孙氏深处地下暗无天日,把他闷坏了可不行,你备辆车送我们出去便可。既然今日不便,我二人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依兰阁下,”唐皊安正欲起身,长孙子偈突然叫住了他。“钨民阙少主这些日子应该也快赶到莽原了,您多加小心,最好别撞见他,保不齐会杀你第二次。” 空气忽地凝固了,白芜莳感到一股骇人的凉意钻进脚心直逼天灵盖。唐皊安背对着他,双手攥成了拳,白森森的骨节似要冲破那层薄皮。他想去看少年脸上是什么表情,可黑发遮住了苍白的脸颊,只能看见那张毫无波澜的唇。 唐皊安淡声道:“我怎么不记得是唐少主杀了我?想必其中有什么误会,我二人私下相交甚欢,恩怨已了。” “可长老不是说......” “年纪大了,总有些事会记岔的。”他语气冰冷,此后不再多言,搀起白芜莳便往外走。围在门口的一众人下意识列成两道让开了路,大殿中明明站了十来号人,此刻却如坠冰窟。 长孙天青回过神来赶忙吩咐手下备车,等坐上车了,白芜莳顿时身子一软,蹙眉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喘。 一只手覆上他的衣领轻轻一扯,腰间的皮肤便露了出来,左肋下已经一片乌紫,显然是有瘀血堵在体内。马车忽地一颠,一股腥甜从嗓子眼儿涌了上来,白芜莳哇地吐出一口乌血,血渍溅在了唐皊安洁白的衣襟前,后者顿时大惊失色。 白芜莳看着手足无措的少年摆了摆手虚弱笑道:“那大哥下手是真狠啊...都给我打出内伤了。不过不碍事,把淤血排出来就好了,我兜里有药......” 他话音刚落,就见身边人倏地挑开车帘,眼前寒光闪过,白芜莳一惊,眼疾手快擒住了唐皊安的手腕,锋利的刀刃重重砍在了木框上,发出一声巨响。 车外侍从闻声询问道:“二位怎么了?” “没,不小心撞到头了。” “属下失误,这条路有些颠簸,阁下且坐稳了。” 白芜莳死死钳制着怀里身体紧绷的人,他甚至能想象到一旦松开手这车外的人没有一个能活到天明。 唐皊安眦目欲裂,瞳仁在漆黑的车厢内忽明忽暗。白芜莳附在他耳侧小声轻哄:“乖,我没事,要是为了这点小事冲动,不就暴露了?” “小事?”唐皊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这不是小事。” “乖。”白芜莳轻轻拍着唐皊安的背,一只手捂住了少年的耳朵,让他靠在自己胸前。“我不想你手上沾血,一点都不好看了。” 唐皊安的胸膛剧烈起伏了许久才渐渐恢复平静,手臂上紧绷的肌肉也暂时松软了下来。白芜莳不禁哑然失笑,凑上前揉了揉那炸了毛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心疼我呀小少爷?” “什么?”唐皊安身子虽放松了,脑中仍绷着一根弦,丝毫没听见白芜莳的话,后者也不恼,心里甚是欢喜。 “没什么,我好开心。”他忽然收紧了臂腕,全然不顾肋骨的疼痛,似要将少年揉进怀中。唐皊安惊愕之余回过神来,忙向外推他:“你的伤,别压到...唔” 唇齿间迸发出一股浓郁的药草清香,唐皊安瞳孔一震,只感觉嘴里被渡进了一颗药丸,他本能想吐出去,却被白芜莳的软唇堵死了出路。舌尖裹着药丸抵了进去,温柔蹭着他的上颚,诱导着他无意识间吞了下去。 一股清冽的细流顺着喉管流入胸腔,唐皊安怔了怔,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根。 “你给我吃了什么?” “安神丸。”白芜莳笑道。唐皊安不置可否,细长的睫毛乖顺垂下,此刻像玉做的娃娃一样安静躺在白芜莳怀里,只是手里还攥着开了刃的匕首。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受伤的。”他小声嘟囔道,“怨我,怎就没发现脚下陷阱...” “不怪你啊,是我这个小侍从没保护好主子,对吧,小少爷?” 唐皊安倏尔扭头看去,白芜莳嘴角笑意更深。“少爷对我这般倾心,该拿什么回赠少爷呢?” “我只要你。” 白芜莳手肘撑在车窗边托腮看着怀里人,帘帐外隐隐绰绰的火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双眉还皱在一起,嘴角却笑得轻松。 “我早就是你的了啊。”白芜莳腾出一只手与唐皊安十指相扣,拉到嘴边亲了口。“你也是我的。” “今日长孙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唐皊安踌躇了一番说道。 “啊,他们说啥了?当时光顾着疼,都没听见。”白芜莳挠了挠耳朵,低头瞧见唐皊安那张不安的脸稍有缓和。 “裂渊之事还不着急,等你师父和筠桦来了再去也不迟,那地方就在今日路过的那道深谷之下,我怕先行一步会打草惊蛇招来唐鸿渐。而且这谷底危险尚未可知,你身上还有伤,等你养好了再说。” 白芜莳不以为然道:“这点小伤,躺两天就好了,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我要是被揍这么一下就不行了,都不配我那天在床上..唔!呜呜...” 唐皊安一巴掌糊住了他的嘴,随后正色道:“有些伤容易烙下病根。” “好好好,那我多躺几天。话说回来,长孙氏对你未免敌意太大了点吧?你好歹也算长孙的近亲,抢他们地盘的又不是你。” “他们不只恨唐鸿渐,也恨我娘,我娘杀死了我外公,还在他们接月神棺椁回莽原的时候百般阻拦,族谱上也没写上我娘的姓名。我只是个野孩子,他们巴不得在襁褓中就将我掐死。” 白芜莳不禁凝眉。唐皊安何错之有,无非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两代人的恩怨,到头来还是全都要让他一人担着,而他却也无心为自己开解,也无人愿意替他作证。 “其实哪有什么苦大仇深的,无非是些爱恨情仇的纠葛。月神自古以来都只有一人,便是我外婆,她死了,人们拼命抢夺她的尸身,其实都是为了一己私欲。从头到尾真正爱她的也只有长孙芨,所以她动了凡心,开了情窍,大概就是从那时她便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但并未后悔过。” 月神开了窍,坠落人间,纵使情毒难消也只偏爱一人。 “可长孙先生后来...娶妻生子,也不过如此。” 自古月神最可怜,守着黑夜夜无边。白芜莳有一瞬间的怅然若失,他不知从哪天起也忽然开了窍,也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心动,可如今这心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像苦中作乐,刀尖舔糖,只有抱着唐皊安的时候,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的时候,他才知这不是场清醒梦。 唐皊安耸了耸肩:“世上哪有那么多长相思守呢,总归会相看两厌,有情人一定要从同眠到同穴吗?没人定过这死规矩。” “我们...也会到相看两厌那一步吗?” 唐皊安一愣,白芜莳声音嘶哑,眼里眸光流转,心口仿佛被剑尖抵着,痛感一点一点渗透进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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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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