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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垂着头也不知在跟谁怄气一般闷闷道:“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有多慌,银牌一直在闪,我都快疯了,一直都在想,万一之后找不到你了怎么办,楚鹊跟我说他给你下了毒的时候我真的快死了,我….” 唐皊安静静看着身前喋喋不休的人,眼中少有的似水柔和。 直到白芜莳说得没了声,他才轻声说道:“对不起。” 看着正在气头上的白芜莳,唐皊安抬手在他头顶摸了摸。白芜莳看着他浅笑着的眉眼,恍惚了好一阵。 回过神来他复问道:“对了,莫图是鸦青?” “嗯?什么?”唐皊安一愣,将手收了回来,“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到的?” 白芜莳道:“在山里和楚鹊交手的时候听到的,好像是钨民阙的阕主让鸦青来清理紫棠门。” 唐皊安沉吟道:“这样啊,那阕主还真是个狠人,他要想清理门户一定是要彻头彻尾清理了,钨民阙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我们以后还会遇到。” “我可不想和他们打交道,”白芜莳道,“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唐皊安抬眼笑看着他:“此话怎讲?” “一个个整天杀人放火简直残忍至极,与我等学医之人道义相违背,我可惹不起。” “噗嗤,”唐皊安莞尔,“你可真是医,者,仁,心啊。” 窗外雨声渐渐变得大了些,再过片刻又是倾盆大雨,雨滴急打着窗户,那摇摇晃晃的窗好像有些挡不住狂风暴雨了。 白芜莳借着烛灯看着唐皊安,少年正同样看着他,此刻虽面无表情,但看起来倒也比往常温和了许多。 十五年前,少年还是小小一只,也是一身白衣裳,他总是躲在帘子后面朝比他长五岁的哥哥笑,眼里有星海,眯起来像道弯月。 白芜莳还记得小孩跟他说过,院子里的兰花永远都不会凋谢,因为有哥哥在,它们舍不得离开。 “噗。”想到这里白芜莳不禁笑了出来,唐皊安疑惑地看着他 :“笑什么?” 白芜莳摆了摆手:“没啥,就是想到你以前说过的话,有点可爱。” 唐皊安问:“我以前说过什么?” “你说院子里的兰花永远都不会凋谢,因为有我在。” “我什么时候说过?” “十五年前啊,你不记得了?” “啊,”唐皊安漠然,“不记得了。花开终会谢,然后沉进泥土里腐烂,归于尘土。” 白芜莳不以为然道:“那就再种,你要是喜欢兰花啊,以后我给你种一屋子,谢了就再种。” “傻子,”唐皊安看着眼前没心没肺的人,淡淡说道:“即使是那样,也不是同一朵花了。” “您老人家就别操那个心了,先给我把伤养好,来日方长。” 唐皊安忽而挑眉道:“我发现你最近是越来越关心我了。” “切,”白芜莳伸手在小少爷苍白的额头上轻轻一弹,“伤口不疼了是吧?又在这儿嘴贫,也是,像你这种人应该也没什么痛觉….” “我疼。”唐皊安突然说道,白芜莳一愣,既而又听他说道:“真的很疼。” 白芜莳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习惯了独自在深夜自己给自己上药的人居然就这么在他面前对着疼痛妥了协。 唐皊安此刻安静地靠在床头,从紫棠门被抱回来时还一股子血腥味,现在那清新淡雅的兰香又重新飘了回来,毫无表情的脸像极了瓷做的人,看不出他有多疼,可白芜莳就是不忍心让他摔碎了。 他颔首一笑,指尖似有似无地撩起唐皊安的一缕黑发:“疼就好好活着。” 作者有话说: 小魏:谢谢九泉乡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赞助的杀青宴~
第29章 花开不谢 就这么在床上又躺了一个多月,其实唐皊安是可以出去走动的,可白芜莳死活不答应,就算妥协到最后一步也只允许他在屋内溜达。 自从魏山南死后,白芜莳就自作主张地关了茶馆,于是乎一夜之间,莫图,魏山南,琅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多月过去了,人们仍旧对这件事议论纷纷,琅府依然在无休止地寻找着琅歌。 而九重山就像个守秘的巨兽,大口一张,将所有秘密囫囵吞进肚里,琅家那尘封多年的家丑终究是没能公诸于世。 要怪只怪山太深,深到彻底雪藏了一切。 清晨,唐皊安被一阵鸟啼唤醒,才从被窝里伸出手便被窗外吹进的寒风冻得一哆嗦,赶忙又缩了回去。这一个多月在白芜莳的精心照顾下,伤口已经渐渐开始愈合,绵绵麻麻的刺痒感总是扰得唐皊安心浮气躁,几欲挠它,却次次被白芜莳拦住。 “今天出去走走吧,一个多月了,我又不是腿上被射穿个窟窿。”唐皊安从被中露出一只眼看向坐在桌边为他盛着早饭的白芜莳说道。 后者放下手中碗筷,扭头看了看窗外晴空万里,沉吟片刻道:“也成,也该出去透透气了,再住些时间,也该出发了。对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嗯?”唐皊安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摇了摇头。 白芜莳从衣柜里取出魏山南生前为他们留下的厚实绒袄走到床前笑着说道:“今儿立冬啦。” 初冬的第一口空气吸进肺里,还不是那么冷得彻骨,重山镇一如既往,人们有条不紊地过着平凡的日常生活。阳光静静照在入冬的大地上,天却不再那么蓝。白芜莳和唐皊安心照不宣地一同向着九重湖走去。 “再看看吧,等你伤好了就要走了。”白芜莳不知从哪儿借了只乌篷船来,唐皊安缩在船里,他站在船头,二人任由船儿顺水飘荡,不远处丛林间传出几声鸟啼,水天一色,一片肃然。 “话说回来,还是没找到那个小孩啊。”白芜莳趴在船边伸出手指点了点冰凉的湖水。 “想这么多干嘛,”唐皊安避开伤口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船中,“随遇而安。” “嘿,不过他要真是长大了,估计已经和你一般高了。”说着,白芜莳鬼使神差地看了眼唐皊安,后者没再搭理他。 乌篷船顺着风渐渐朝着湖对岸漂了过去,湖对岸的银杏林里隐约有一束炊烟飘出,白芜莳定睛看去,只见一片金黄之中,一间草庐若隐若现。“有人住在这里?” 唐皊安闻声也钻了出来,他望见草庐,心中不由想起了魏山南。 “魏山南死前跟我提起过,说如果活着出来了,就在湖边盖一间小草庐。” “可他没能出来啊….”白芜莳叹道。 又过了一会儿,船渐靠岸,二人将船系在岸边一个木墩上后便踱步向林中走去。 靠近深山,银杏林里十分僻静,枯黄满地,显是很少有人踏足。 白芜莳和唐皊安踩着潮湿的泥土向里走去,炊烟袅袅在前方飘荡,那间小草庐隐在一片灌木丛之后,无人打扰,倒也清净。 这时,旁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小孩从林子里跑出,小脚踩在枯叶上咔嚓直响,他的手里抱着一堆木头,一溜烟儿跑进了那间小草庐。 “那不是之前那个捣乱的小破孩儿吗?”白芜莳望着小孩远去的背影说道,“他家住这儿?” “不知道,去看看?”唐皊安眯着眼,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说话间二人已走到门前,草庐四周围了一圈比肩高的栅栏,正中是一扇半开着的柴门,凑近了,隐约能听到院里有人声传出。 “哥哥哥哥,我把木头找来了,你快给我做大斧头!”孩童稚嫩的声音响起,随即一个低压的声音轻轻应道:“好。” “对了对了,那个故事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那人又说道:“后来啊……” 白芜莳和唐皊安停在了门口朝内看去,屋外放着一张木桌,一个青年正坐在桌前雕着一把木斧子,刚刚跑进来的小孩就坐在他身边,角落里零散堆着些木板和劈过的柴,几只母鸡正在院中闲庭信步。 “莫…..”白芜莳刚想开口就被唐皊啊捂住了嘴,“嘘。”后者示意让他不要出声,二人就这么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听着。 莫图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窝深陷,披头散发,他身上穿着件淡蓝色的长衫,看起来干净无暇。 待到将斧柄刻出,他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满脸期待地看着他的二蛮,笑了笑说道:“后来,鸦青没有杀死女人,而是把她还给了那个男人。” 二蛮歪头问道:“诶?为什么呀?” “你知道吗,鸳鸯都是成双成对的,”莫图笑了笑,“哪怕是亡命的鸳鸯,死也要死在一起。” “那穿蓝衣服的小哥哥去哪里了?” 莫图握着刀的手顿了顿,既而又削起木头:“他死了。” 二蛮瞪圆了小眼珠吃惊道:“怎么会这样啊?” 莫图道:“他累了,想好好睡一会儿。” “那他会回来吗?”二蛮又问道。 莫图沉默不语,默默地刻着木斧头,二蛮见他不回答,就托腮看着他刻着斧头。 不一会儿,一把不算太精致的木斧头就雕刻好了,莫图将斧头递给二蛮,又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他不会回来了,故事而已,结局总归会有遗憾的。” “哥哥,那个鸦青真的好可怜呀。”二蛮皱着双眉,也替故事的主人公感到悲伤。 “不必可怜他,他是个杀人魔,有什么好可怜的,小孩还是太天真了。走,我们去看看山茶花开得怎么样了。”莫图起身,准备领着二蛮去看花。 “可是,鸦青为什么要放过他的仇人呢?明明蓝衣哥哥就是被男人和女人害死的吧,鸦青把女人还给了那个男人,那他的蓝衣哥哥怎么办?谁把蓝衣小哥哥还给他呀?” 银杏叶翻飞,莫图的长衫被风撩起,隐约露出的肌肤上尽是历经风霜的伤痕。多年了,这些伤痕一直无法抹去,下巴上已悄然爬上了胡茬,右眼角下的泪痣化为了一滴泪水。 “……啊”他在心里说着。是啊,莫图,你把他还给了他,谁把魏山南还给你? 最终万般思绪只化为一句话,对上二蛮无邪的目光,莫图温和地说:“没人来还,无人可还。” 在门外静默良久的白芜莳和唐皊安心情极其压抑,一个多月未见莫图,他俨然像变了个人一样,那原本上挑着的眉梢已经不再扬起,显得颓唐不堪。 带着二蛮从院里走出,迎面正巧看见了白芜莳和唐皊安,目光相接,三人皆是相对无言,还是二蛮打破了这片死寂:“你们是谁呀?” “二蛮,先回家吧,明天我再带你去看花,好不好?”莫图俯身摸了摸二蛮的头,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塞给二蛮,“记住,不要和别人提起你见过我。” “好,那我明天再来找你玩!”二蛮笑嘻嘻接过糖果直接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然后一蹦一跳地朝林子外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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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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