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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破直瞪得他抬不起头来,才低声问:「现在到底如何了?」 「谢颃和楚顼在城里坐镇,范围已经缩小到城东一带,早晚会将那家伙揪出来。」范颉恨恨地道,全都因为那家伙才会教他们这般累。 「难道连影子都没瞧见?」 「没有,谢颃说千年魂可能因为吸了不少阳气,可以附在人身上而不被察觉。」这千年魂已经算是最高级的逃魂了,不但吸了阳气还融合了魑魅魍魉,己身气息已让他们这班阴司官察觉不了,真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千年魂会壮大到什么地步。 苏破头痛地皱起眉。如果可以,他并不想拿凤巡当饵,可眼前的状况唯有将他当饵才是快速将事解决的法子。 「大人不是说要将凤巡当饵?」 苏破没吭声,一想起他痛得厥过去,心里就泛疼。 「就算大人不将他当饵,千年魂还是会盯着他,咱们利不利用他都是一样的。」范颉担心苏破心软,赶忙劝说着。 「我知道。」 「大人,不管怎样,既然大人想拼考核,千年魂是一定要抓住的,一旦抓到后,大人就能晋身公侯,如此就能掌握大权,这不是大人一直想要的?」都到这节骨眼上了,什么法子都得使上。 苏破冷冷瞅他一眼,「回去跟谢颃说,我今日就会回京,要他盯紧一点,任何蛛丝马迹都别放过。」 「是,我马上回禀。」一刻也不愿多作停留,一个转身他便消失不见。 苏破独自站在园子里良久,才徐步走回凤巡的客房,就见他独自坐在床上,一头披散的发已经束起。 「怎么起来了?」苏破快步走来。 「昨天蒙你医治,让我觉得好了七八成。」凤巡抬眼,笑得别有深意地道。 苏破瞬间红了脸,想起昨晚的放纵,真不知道要将脸藏到哪去。 「可就算如此,也不可能好得如此快,你把袍子脱了,我瞧瞧你的伤。」忍着羞耻,他等着观看伤势,只因昨晚太过忘情,他担心让他伤势加重。 「怎了?昨晚给你的不够,一早就想要?」 「胡说什么!要你脱就脱,哪来那么多废话!」苏破羞恼成怒地低吼着,见他压根没打算脱衣,干脆自己动手。这一脱,才发现伤口早已经结痂,教他不禁疑惑这伤怎会好得如此快。 「也许是因为昨晚我连你宣泄出的精华都喝下去了,所以效果奇佳。」凤巡煞有其事地说着。 轰的一声,苏破的脸像是着了火,红得都快要渗出血来了。 「胡说八道,那种东西怎会有那种功效!」 「谁知道呢?要不,你又是如何得知你的吻能医治伤口?」凤巡漫不经心地问。 「无可奉告。」替他拉好袍子,他生硬的转移话题道:「既然你的伤已经好了七八成,咱们今天就回京……昨儿个已经给你甜头了,你非得跟我走不可。」 「当饵嘛,我记得。」凤巡噙着几分自嘲的笑。 苏破见状,不由得微皱起眉,他这样的表情他见过,通常这时候代表他很不开心,甚至心里很受伤……到底是谁伤了他? 正午前,凤巡告辞了蔺仲勋,与苏破一道回京,回到位在东市六坊的宅子。 一进屋,苏破便赶着凤巡回房歇息,凤巡也没推辞,直接回房,坐在床畔,双眼直盯着与梢间相隔的那面墙。 苏破在梢间里吹了声口哨,不一会,房内出现了三个男人。 「大人。」三人恭敬喊着,其中范颉一抬眼,眉头紧蹙着。「大人,你的气色不好,比早上还差。」 「不碍事。」苏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问:「谢颃,状况如何?」 被唤作谢颃的男人身形高大,面貌端正,浓眉大眼,他从怀里取出一份羊皮卷,摊开指着几处。「大人,小的将可疑之处圈缩小至这几处。」 苏破眯眼瞅着,「这里……这不是首辅府吗?」 「凤巡在倌馆遭遇事情后也曾前往首辅府,那时隐隐察觉到千年魂,可后来就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可有这段时日进入首辅府的人员名单?」苏破沉吟了下问。 楚顼随即递上一张字条,「约莫就这几个人,而出入最频繁的是做了记号这三人,小的也盯着这三人。」 苏破扫过一遍,意外晏尽安的名字也在上头,这事该不该告诉凤巡? 忖了下,他决定暂时将这事按下,和下属商议如何布局缉拿,约莫半个时辰后,才让三人离去。 而隔壁的凤巡这才倒头躺下,疲惫地闭上眼。 翌日,苏破一出门就见凤巡站在西府海棠下,手里抓着垂落的枝条,嗅闻着花朵清香。 这一幕如画,让苏破站在原地良久,就怕再走动,坏了眼前的画。 「早。」凤巡早察觉了他的目光,神色却没有丝毫波澜,淡淡地道。 「怎么这么早起?」 「躺了几日,骨头都疼了,当然想要四处走动。」 「那今日要不要和我到外头走走?」 「走呀。」 于是两人朝东市而去,找了家小店吃着寻常的吃食,正要走,却在隔壁铺子前遇到晏尽安。 「凤爷。」晏尽安一见他便施礼作揖。 苏破冷眼瞧着,随即调开视线。 「你也来用膳?」凤巡噙笑问着。 「是啊,这铺子的肉馅饼可说是一绝,如果可以我真想天天吃。」说着,老板吆喝了声,晏尽安赶忙给了几文钱,将一只油纸袋递给凤巡。「凤爷尝尝,虽说这比不上凤爷带我去的酒楼的饭菜,但这味道真的好。」 凤巡噙着笑接过手,当场便咬了口肉馅饼,「确实,这饼是外酥内软,汁多鲜美,直教人食指大动。」 一旁的苏破撇了撇嘴,如果他没记错,这家伙根本不吃饼类的吃食,还说食指大动,真是见鬼了。 刚刚隔壁的面摊,他吃了几口就没胃口,如今倒是尝着他最不喜的饼,莫不是给的人教他有食欲? 真是烦人,看他们有说有笑就烦躁。 苏破负手站在一旁,等着凤巡,可谁知道他俩像是聊开了,就站在铺子旁边吃边聊,教苏破不自觉地拧紧了眉头。 到底有完没完?如果可以,他真想直接丢下凤巡去一探首辅府,可偏偏又担忧他落单遇袭,毕竟他身上还有伤,身体还虚着,千年魂想占有他的躯体怕是不难。 眼见街上的人潮愈来愈多,怕其中掺杂着千年魂所操控的人,教他虽不愿也只能站在离凤巡一步远的地方,听着他对晏尽安嘘寒问暖,只觉得讽刺且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他目光灼灼,似乎让晏尽安有点不舒服,忍不住道:「凤爷,这位是?」从刚刚他就注意到这人,和凤爷走在一块,但却始终一声不吭。 「一个不相干的人。」凤巡噙笑道。 苏破身形未动,只是闭了闭眼,觉得心隐隐痛着。 呵,原来他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哪怕他要了他的身子多次,但对他而言不过是方便泄欲而已,他什么都不是。 真够教人委屈的,可怜他还不能喊痛。 晏尽安喔了声,换了一个话题,两人真是聊得痛快,直到饼尝完了,晏尽安拱手告辞。 「凤爷,时候不早了,我得进宫了,先走一步。」 苏破看着那一抹刺眼的白隐没在人潮里。 「走吧。」 听着凤巡淡声催促,苏破有种说不出的心酸,却只能跟在他身旁。 「晏尽安是去年的进士,你怎会与他相识?」走了一段路,苏破才淡声问着。 「也没什么,顺手帮了一把,后来就熟稔了。」凤巡表情清冷,回答得冷淡简短,似是无意聊这话题。 「你也差不多是从去年才开始进城,结果今年就被盯上,不觉得挺巧的?」 「你想说什么?」 「只是觉得巧合,提醒你一声罢了,要不你一直待在城北郊外的话,如今又怎会惹得千年魂盯上你?」 凤巡像是听见天大笑话般大笑着,教苏破不解抬眼。 「说得好像都是我的错,要是你办事得力,怎会直到今日还逮不着千年魂?是你要我当饵的,不要说得好像是我被盯上,而你正绞尽脑汁帮我。」凤巡说到最后流露出明确的不屑,随即大步朝前走去。 苏破愣在原地半晌,才赶紧追上前去。 古怪,他到底是怎么了?从昨儿个上马车回宅子,一路上他都安静得很,昨晚也没闹腾,他就觉得有鬼,如今还为了个晏尽安朝他发脾气了,亏他觉得有异跟他提醒,他竟然不识好人心! 更糟的是,再往前是城南,他去城南做什么! 待苏破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时,就见市集上无故闹了起来,凤巡寻了空扶起了一个差点被踩踏的姑娘,他定睛一瞧,轻呀了声。 缘分就是这么一回事,离得再远,只要有缘,终是会再相见的。 踏出冯家酒楼,凤巡的脸色看似平和,然而眸色却益发森冷。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救的姑娘是他转世却保有记忆的亲娘,而她这一世的夫婿竟然遇见了他同样带着记忆重生的爹。 这本该是件让人欣慰的事,可是,方才苏破说的话,让他愉快不起来—— 「苏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何方才在里头对他们说,是你凑成了他们的姻缘,还说要我爹的魂?你到底在盘算什么?」走了一段路,他终究忍不住问了。 「你不是一心寻死?」苏破凉声反问。 「那又如何?」 「当年天官乐盈对你下咒,再拿你的血给当时的庆德帝喝下,就是因为庆德帝以为这么做能够让他逆转时空,回到最初,好让他保护爱妃,所以他就是源头,当初我说可以让你进入轮回的方法,那就是除去过去让你变成如此的主因。」 「对我下咒的是乐盈,跟他有什么关系?就算你真拘了他的魂,我也未必能进轮回,这说法简直是笑话。」 对他来说,再见到爹娘,让他心里有一部分的恨释怀,因为父皇并非无故累他至此,而是他太思念母妃,以为人生真能逆转。 而他转世的母妃,记得所有的过往,尽管他们不曾见过面,可她对他的心疼和不舍再真实不过。 所以,算了,至少,在这场悲剧里,他俩可以厮守,他的牺牲也不算没有意义,他知道父皇真的很爱母妃,爱到失去母妃后就疯了。 那时,父皇总会在夜里进他的房,犹豫着挣扎着,想疼他却也想杀他,两种念头轮番折磨着父皇,他比谁都清楚。 只要他不是被舍弃的棋子,只要他不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让他知道他是被爱着的,那么,他可以放下对父皇和舅舅的恨。 苏破吸了口气,娓娓道来,「凤巡,施咒者乐盈已死,如今庆德帝与你对应,我让他和其爱妃重逢,借她的存在稳住他的心,让他千年重生的魂魄可以和他所吞食的魑魅魍魉分开,届时取他的魂,破解了乐盈的咒,你当然就能真正地以寻常人的姿态生老病死,这并非毫无根据的做法。」为了他,他不知道翻看多少阴间资料,所以一等时机成熟,他就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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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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