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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钱孤疑地看向他们。 “三求欣忭。可惜欲望无度,阈值愈高,不得不辅以极端外物。” 鸟群围着他们绕了个大圈,它缩在当中桀桀嘲笑。 “最终归于康健及长寿。这是医学领域永恒不变的话题,不,该说这是人永远追求的东西。” “古今各国,不管民间还是高层,总在搜罗各种偏方、秘术,痴迷基因改造,寻找某种长生之道,明枫不过是顺势而为……” “活这么长干什么,”突然有道声音插进来,字正腔圆,打断了它的宣扬,“现在退休金都够呛咯。” 所有东西再次停止攻击三秒:“……” “乐知年?”有鱼的内置耳机早掉了,一时分不清声音来源,“你见过方恕生么?” “我忙着逃亡,顺带在找他的路上。”对方回应。 “乐家本家?”郑钱的态度一瞬间变得很古怪,甚至忘记躲开某只异端的攻击,还是有鱼替他挡掉的。 “……谢了。”姓郑的终于发现,为什么附近网兜孔隙越来越大了,不由心痛道,“但你别扔我的铜板啊!这些全是古董!” 有鱼:“……” “你别理他,都是赝品。”邰秋旻说着,扬手将掌心青光泄愤似的打出去,百十枚铜钱排着队落入有鱼怀里。 郑钱&有鱼:“……” 与此同时,那处网兜间隙扩大,凤眼莲根茎伸长,居然下探捆住了好几只水鬼,张牙舞爪地往上提。 有鱼靠近他,低声问:“你能控制?” “偶尔,”邰秋旻若有所思,“一点点。” “你们倒是和对面聊得挺好,就我一个在这儿上演生死时速是吧。”乐知年呼哧呼哧换着气,但不排除信号不好,刺啦刺啦的,他还很谨慎地换成了方言,“我现在说话那东西听得见吗,它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 邰秋旻凉丝丝地说,“放宽心,话少的也不见得能寿终正寝。” 乐知年哈哈两声,以一种做作的怀念口吻,对着有鱼捧读道:“几小时不见,他还是那么喜欢拆台。” 有鱼:“……” “有人在缝空间,”“自家”攻击减弱,郑钱的棉线开始振动,有几根甚至出现了崩断或弹回,“看来江家小子还没忘家学。” 可惜被忽视的空间意识出离愤怒了。 可见罅隙出身的鬼玩意儿都较为阴晴不定,喜欢被时刻关注着。 浓雾四起,郑钱首当其冲,脚下桥面突发碎裂,阴影里蛰伏的植株狠狠咬住了他的四肢。 有鱼试图营救,但距离过远,又被高可参天的木突挡住去路,除了甩铜板别无他法。 郑钱大骂着掉下去的瞬间,只来得及撒出几张业火符,想要死马当活马医。 捏诀并指,衣袍鼓掀,术诀起效的辉光滑过他飞扬的马尾和仅剩的银饰,瞬间湮灭在锈红雾气里。 那些符纸叶子似的飘然坠往大泽,在碰出涟漪的刹那,整个水面像是提前铺过层浮油,无声烧开了一片橙亮至极的火海。 焰光穿透雾气,直冲天际,巨型青鸟群惊散又在远空隐隐聚拢。 所有铜板嗡鸣,棉线巨网松动,凤眼莲烧焦萎缩,尖叫声里露出其下累累骸骨,又被浓烟覆盖。 【他还真的……】有鱼躲开火舌,迅速后退,撞到了邰秋旻的后背,【攻击完全不分敌我……】 藤蔓快速结墙环绕,将两人拢在小小的安全区域内。 邰秋旻于不间断的哔剥声里,闷哼戳穿道:【联会惯用手段罢了,摆摆,我们不灭口,可架不住人家宁可错杀嘛。】 有鱼转身扶住他:【你怎么样?】 【你这么关心我啊……】叶子卷拭走邰秋旻额角的冷汗,周围火焰跳动,鬼影凄啸,他偏头瞧着有鱼光影斑驳的脸庞,意味不明,【哦,忘了,你只是关心你的猫。】 后者莫名其妙。 第53章 破釜 “喂?喂!怎么又没声了,缝什么空间呐,我还找不找生生了……”乐知年念叨过一分半,遗憾地发现无人回答。 他跑不动了,仰面躺着喘大气。 身边是伪物异化形变后堆积的石块,堡垒似的,把水和异端都挡在外面。 可抓挠声持续不断,他眼瞳发烫,回馈着负荷过量。 江诵之前说过,要是这次全员平安出去,后续就接个外省单,带他们变相旅游,正好避暑。 乐知年当时反驳说这完全就是在插旗,千万别落他身上,他暂时不是这队的。 结果他眼皮发沉之际,旗没等到,有人先砸身上了。 很扎实的一击,毫无征兆,差点给他搞背气儿。 “我呃……”乐知年右眼半睁,抬手把左眼遮起来,边咳嗽边骂了句脏话,气若游丝地埋怨,“哦,愚蠢的道长,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惊喜地出现在我身边,我真是受够了。” “我才是受够了,收起你的译制腔吧后勤。”郑钱拿不准状况,撑身而起时碰到一手粘腻,想也没想,疗愈符拼命往对方胸前豁口和肉眼能见的伤口处拍,边拍边记数,可惜嘴巴一瓢说惯了,张嘴就是亲切忽悠,“知年施主,我看你分外有缘,给你算个内部折扣价怎么样?” “那可太有缘了,缘到我想给你打成骨折。”知年施主被他的不要脸恶心得够呛,攒出点力气,摸了摸胸口,意外发觉还挺有效。 “我就说刚怎么时不时僵化一下,脚趾还碎掉了,敢情你们真下死手啊,”郑钱啧啧控诉,“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那咱们可真是大户人家,龙王庙一茬接着一茬。”乐知年闻言翻了个白眼,差点把左眼珠翻出眼眶,“你有办法联系到江队吗?别缝空间了,方恕生,他竹马丢了!” * 直线距离60米外的下层空间内。 漆黑一片,地衣爬满地板和墙壁,砖石间覆着层黑红色的肉质薄膜,按频率轻微张缩着,如同脏器的腹膜。 这里挤满了各种较为少见的植物,正打着叶芽和花苞,争先恐后去探天花板上挂着的人类。 那些茎须极为细小,从他身体各处钻进血肉,按寸搜索着什么。 方恕生痛到麻木,感觉神魂被放在炖锅内熬煮,跟着鼓泡声一缩一缩地跳。 模糊的声音直往他耳朵里灌,听得懂的,听不懂的—— “没有标记……出错了……出错了……” “没出错……对的……这才是对的……” “他身上有……他是……” “……” 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方恕生耳中嗡嗡,勉力睁开眼。 眼镜丢失,脓血糊住了他的视线,一片跃动的重影里,那些植被如同聚生的胶原纤维,正在呈次方增加。 “谁伤了他们?”有声音近在咫尺,如同在他脑子里发问。 “生生,”角落里的松果菊顶出砖块,高声呐喊,“是生生啊!” 我没有,他虚弱地想,当年是狌狌,一只白耳狨猴,已经伏诛了…… 绕身的藤条在缓慢收缩,像是一条骨化覆苔的蛇尾巴,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可怕的挤压声,张嘴咳出一点血沫,又被探过来的茎叶迅速吸收。 “你再一次伤害了同行之人。”那声音冷漠审判道。 我没有,他脑子发岔,继续反驳,我们从未背叛过彼此…… “吃掉就好了,”它们在周围不断重复着,“吃掉就解脱了……” 解脱?什么解脱?他乱糟糟地想着,生灵在世,均不得解脱。 ——“污染严重,需要剥离。” ——“已经够薄了,再剥就没了。” ——“这就叫话本里的蓝颜薄命?” ——“吃你的饭吧,就你长嘴了。” 到底是什么声音,到底是谁在说话,他垂着头无力地想,别叨叨了,要吃能不能快点吃,虐杀缺德又犯法。 下一秒,眼前唰然破开一道白光,浮散的碎光抹掉了他的污血。 很柔和,没有攻击性,但周遭植物包括绕身的藤条都在松劲逃窜。 那道光口张开狭缝,如同一道自带吸力的异形门,将它们迅速收拢进去,逆时针扭转出一片耀眼的光点,像计算演绎出的超新星爆炸科普视频,再眨眼消弭。 他摔在地上,居然没摔出动静,还弹了几下,也感觉不到疼。 “方恕生?”有双手把他发软的肢体小心抱起来,找着莫约是嘴的部位掰开,喂了点东西,“生生?”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爆开,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逐渐找回身体的控制权,撑开眼缝,艰难辨认:“江……诵……” 对方把他从头到尾检查过一遍,重点看那只被伤过的眼睛。 “你给我吃的,什么?”疼痛出现又消失,方恕生缓慢换着气,虚起一只眼,木木地说,“我没事。” 江诵不答,只是再次抱紧他,耳廓贴着他颈侧,脉搏声一下一下,规律而有力,如同软性强心剂。 “赶上了,”这白狼后怕地喃喃,“真是……太好了……” 方恕生反应过一阵,试图抬手回抱住他以示安慰,动作时却碰到一个硬角,摩挲几下后略显纳闷道:“你有东西,掉了。” “什么?”江诵松开他,确定他能自己坐稳后,拢手打起白光,让开些。 他们身侧地面,静静躺着一本书,制式很眼熟,书壳角落有着医疗行业经典元素,蛇与手杖。 “记事簿?这东西不是在……乐知年身上……”方恕生虚起眼睛,断线的思维终于在想到这个名字时堪堪连上了,他一把抓紧江诵手腕,语气急促,血压飙升,眼前一阵花白,声音根本就没有喊出来——乐知年!他出事了!我,我的刀! “没出事,穗穗给了他的坐标,空间通路稳定时,应该把最近的联会成员给召过去了。”江诵给他抚背,引导他换气,“你别急。” 方恕生呢喃要看那本书。 江诵将它拿过来,确定没有危险后放进他怀里:“写的什么?” 方恕生匆匆凑近扫过,脸色惨白一片,抖着嘴唇说:“发家史,明枫的发家史。江诵,医疗行业出大问题了,这里在烹制新型两脚羊,我入睡后甚至参与了过程。” “什,你说什么……”江诵怀疑自己听错了,如果涉及人牲黑产,这已经不是棘手与否的性质了。 * “我知道哪里出问题了。”庾穗的左侧短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搭在胸前,挽出个俏丽的卷,强行压住了那股子过头的暴戾气。 她们正在术法爆炸坍塌形成的三角区域内,外围境况有些惨烈。 两位女士的路数都比较极端,遵循赶尽杀绝原则,凭本事炸掉了大半个停车场连带着小半栋行政楼,死掉的异端摞起来大概能绕联会办公大楼四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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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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