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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敛气息上前,走远了,元明意才道:“你近日修习,进展如何?” 谢同尘垂眸:“弟子愚钝,进展不多。” 元明意哼笑:“你可知修炼最忌讳什么?” 谢同尘停下脚步,答道:“心乱。” 元明意诧异地回过头,却见谢同尘半跪在地:“弟子近日心乱如麻,愧对国师教诲,自请——” 元明意眉梢抽搐,顿悟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倘若是白大夫的事,那便是你关心则乱了。” 说这话时,元明意不可思议,怀疑自己会错了意。 竟然会有人放着大好前途不要,不愿到他这个国师门下,只因为自己的哥哥不喜欢道士闹冷战…… 可看谢同尘倏然抬起的头,他还真没会错意。元明意咬牙切齿:“若是求家宅和睦,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谢同尘眼睛一亮:“多谢师父!” 元明意心底摇头。 若是那狐狸精与谢同尘是夫妻也就罢了。可一只雄狐,二人兄弟相称,怎么也这般鬼迷心窍的。 荒谬。 回到医馆,往日白尘绝一向早早就睡下了,今日元明意带着两人夜巡回来,白尘绝却不见踪影。 叶子川自然早就困了,一头扎进自己房中。 元明意回过头,见谢同尘驻足不前,叹息道:“白大夫也不是孩童了,早晚会回来的,你也早点歇下吧。” 谢同尘有些心焦地点点头。见劝不动他,元明意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困得有些站不住了,谢同尘有些倦怠地倚着门框,春夜的寒意顺着木头的纹理贴过来,寒风的气息有些湿,一会怕是要下雨。 不知道白尘绝带伞没有。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头,双眸不自觉微敛。 从山阶一点点走近的两个身影从模糊逐渐清晰,白尘绝身形摇晃,兀自走了两步,便醉意朦胧地向一旁倒去,被他身旁的男人扶在怀中。 原本随意搭在门框上的手用力到似乎要把门框生生捏碎。一瞬间。谢同尘睡意全消。 而白尘绝此时正醉得意识模糊,对周围的一切丝毫不觉。 除了眼角浮上了薄红,头发也乱了不少,云雾般的鬓发反而衬地那白皙中透着粉的脸颊更惹眼。 若有所感地,另一边,原本扶着白尘绝低声细语的方沃也抬起眼来,面色一沉。 本来送白尘绝回来,方沃便不太爽,如今遥遥看见谢同尘,更是对此人厌恶至极。 白尘绝酒品不太好,路上一直低声嘟囔,于是方沃低头,在白尘绝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远远看起来,耳鬓厮磨,当真是亲密。 谢同尘黑如点墨的眸子冷得可怕,一瞬间,心中的占有欲蔓延疯长。 他大步走下山阶,极好的耳力让他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清晰地听到了二人所说的内容。 先是方沃在白尘绝耳边说了些什么,白尘绝低头看不清表情,伏在他人肩上细细地啜泣:“不喜欢……不喜欢他……” 争风吃醋中的男人最为幼稚。方沃看向谢同尘:“白大夫再说一遍,你不喜欢谁?谢同尘对不对?” 没等醉糊涂的白尘绝先开口,更先到来的是谢同尘的拳风。 两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纵使没喝酒,方沃也不是谢同尘的对手,没过几招,白尘绝已落入谢同尘怀中。顾及怀中之人,谢同尘没再出手,而方沃也看出自己落于下风,咬牙停手。 谢同尘冷笑:“这话你敢在他清醒时跟他说吗?” 方沃纵使再心虚,此时也要装得胸有成竹,毕竟让谢同尘不爽就是成功:“只怕我问了,你不敢听。” 谢同尘笑了一声:“我是哥认下的弟弟,又和他住在一处,你又是什么人?” 方沃怒道:“我是尘绝的朋友!我认识尘绝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 谢同尘语气平淡:“既然是朋友,怎么哥回清石月余,竟然只见了你一次?这么算来,城南馄饨铺的李兄与哥都比你亲近得多吧。” 方沃被他堵的说不出话,一腔火气窝在心里只得勉强道:“你也不过是仗着白大夫心肠好罢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这样嚣张到几时!” 说罢,拂袖而去。 谢同尘却也不似他面上这般平静。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却在意白尘绝会不会真的不喜他。 不过,不管真相如何,他记住了方沃。 深夜带着白尘绝喝得人事不省,又当面挑拨离间。 他垂眸,白尘绝伏在他怀中,酒意让他面上多了几分嫣红媚色,安静阖眼的样子看起来乖顺又诱人。 想起方沃做的事,谢同尘心中犹有怒气,冷脸咬牙捏了捏白尘绝颜色好看的面颊。 那桃花白玉般的皮肤入手细腻软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谢同尘耳廓自顾自热起来,唾弃自己丢人,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甩出脑中,将白尘绝抱回房中。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撒过来,如同朦胧的白雾。 头好痛……他在哪? 白尘绝揉着额角直起身,只觉得头晕目眩,昨天的记忆也断断续续的。 昨天宴会上,他喝了不少酒?不对,他也没喝几杯呀? 屋外的喧闹声打断了白尘绝的思绪,竹林僻静得很,往日只有病人来了的时候才会稍微热闹一些。 可这么早也不像是有病人,怎么回事? 白尘绝推开房门,五感先于还在醉酒后的倦怠期的理智让他感到了不对劲。 察觉到空气中细微的妖气,白尘绝如木偶般僵在那里,任由一团毛色雪白的毛茸茸向他狂奔而来。 叶子川惊呼:“让它跑了!我就说包扎这种精细活我做不来,还得让白大夫来——” 谢同尘走近:“哥小心一些,小心伤着你。” 柔软的触感在靴边瑟瑟发抖,白尘绝不可置信地拎起那一团雪白,喃喃道:“兔子……”精? 那小兔子周身洁白如玉,毛质蓬松如云,一看便非凡品。这竟然是一只开了灵智的兔妖! 虽然开得不多,还不会化作人形,懂得避着道士,却不会辨认狐妖的气息。 那兔妖不住地发抖,显然把他当作了医馆中唯一的凡人,锲而不舍地试图往白尘绝的怀里拱。 生平第一次被兔子投怀送抱,稀奇的同时又有些奇怪,却发现它前肢上满是鲜血纵横,在雪白的皮毛上十分醒目。 白尘绝摸了摸兔妖柔软的皮毛:“这兔子是哪来的,好可爱——它的腿怎么了?” 谢同尘:“伤着了。是我和师父夜巡带回来的,不是寻常兔子,而是只兔妖。见它从未伤人又修为松散,不足为患,便把它带回来疗伤。” 白尘绝动作一滞,不免由这兔妖联想到了自己。 这就是国师迟迟不对自己动手的原因吗? 白尘绝心底一酸,感觉自己似乎还不如这兔妖幸运,不知彼时身份败露,谢同尘愿不愿意像留下这兔子一样,留下这段兄弟之情。 因此他并未言语,抱着它走向医馆。 见他接手,叶子川放下心来,他全然没多想,在他身后道:“那就麻烦白大夫了——” 兔子在他怀中安顺了许多,兔本就是温顺的生灵,即使成妖也大多无害,甚至连攻击手段也欠缺,难怪几人会安心将它带回来。 他查看伤处后,着手准备处理兔子身上的伤处。那兔妖既然开了灵智,知道白尘绝是在为他疗伤,乖顺得很。只是没过多久,又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殷红的煞气如捕猎的蛇般探出头来,恐吓般向兔妖张开血盆大口,它已经不像往日那般形状不定,显然是有意操控的。 白尘绝回头一看,果然是谢同尘跟过来了,乌泱泱的煞气吓得兔妖发抖。 吓唬一只兔子做什么? 谢同尘在他身旁的软垫落座,自然而然地贴过来:“我给哥打下手吧?” 随着他的靠近,那兔妖似乎已经吓自闭了,而阳气的香气也似有似无地飘过来,如同一把小钩子,钩得白尘绝难受,只好赶他:“去去去。” 谢同尘沉默片刻,幽幽叹息:“哥真是偏心,今夜我也受伤了,哥却只在意那只兔子。” 白尘绝的注意力终于从兔子的伤处转移。他的目光从谢同尘身上上下扫过,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谢同尘向他伸出手,白尘绝这才看到,原来是他手背与指骨连接处蹭破了皮。 白尘绝:“怎么弄的?” 谢同尘:“哥的朋友打的。” 白尘绝从这模糊不清的语句揣测到了一个可能性。 白尘绝抬眸看他:“昨晚方沃送我回来,你们……打架了?” 谢同尘是有什么吸引动手体质吗?为什么方家上上下下都想揍他? 他牵起谢同尘的手翻来覆去看了看:“伤到这个位置,打人的时候蹭破皮了?”
第23章 偷吃 ◎被逮个正着◎ 白尘绝知道他大概没吃亏,又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碰瓷般的撒娇,好笑道:“你们俩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谢同尘轻声道:“许是觉得我不配在哥身边吧。” 本想给方沃上些眼药,说罢又当真疑心自己像那只兔子,只是因为受伤得了白尘绝垂怜。 而那兔妖此时却能霸占着白尘绝的左手。 即使白尘绝的右手此时正在他手中,可怎么说也是他先来到哥身边,当然也该是他占得多一些。 兔妖在那逐渐冰冷的注视下将自己缩为一个小团,一头扎进白尘绝手中,瑟瑟发抖地祈求对方的庇佑。 放任任何一只旁的狐狸精来,怕是都能看出谢同尘满身都是醋味。 可白尘绝不是旁的狐狸精。 他被阳气搞得心浮气躁,饿得恨不得把谢同尘扑倒,按在因此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而是慢吞吞道:“这样啊。” 真是搞不懂这孩子了——肋骨断了,是一定要坚称自己没事到处乱跑的;手擦破了,是要凑到哥哥身边撒娇告状,争风吃醋的。 谢同尘抬头看向他。 白尘绝头也不抬,三两下处理好了他手上的擦伤:“我中午想吃你做的鸡丝面。” 谢同尘:…… 他被轻易地哄好了,起身就要去厨房准备午饭。 他还没走出几步,却又被白尘绝叫住了:“等等。” 白尘绝状似无意地开口道:“这只兔妖,伤好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谢同尘坦然道:“国师说随意处置,既然哥给它疗伤救下了它,哥想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就是了。” 白尘绝将兔团子抱在怀中,轻轻抚顺它背上略显凌乱的毛发:“……你怎么想?” 他轻声道:“虽说现在它未曾伤人,可终究非我族类。留下它,日后是个隐患。” 谢同尘声音如常:“那又如何?我信它不会伤人,也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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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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