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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惴惴地看向对面,却见白觅安已经不知何时走出屋檐,在瓢泼的雨幕中无声地缓步走着,像个安闲逛园的贵女。 整个视野全是灰蒙蒙的,因此这个场景显得越发不正常,让白尘绝惊得魂飞天外。 走到棵杨树旁。他低着头一手扶树,背影消沉又彪悍的。 “白觅安!” 几乎与此同时,白觅安修长漂亮,骨节分明的手稍一用力。 “哗啦——轰——” 随着轰然巨响,几人合抱粗的巨木香消玉殒,只余一个未到白觅安肩高的树干,与罪魁祸首一同萧瑟地站在暴雨中。 “……” “……” 客栈内不少人支开窗子,一处挤着好几个人,树倒的声响太大,暴雨雨和客栈也没能隔断。 现眼的东西…… 片刻后。 白觅安俊俏的脸都裹在厚被子里,见白尘绝端着碗进门,将头一偏:“姜汤?不喝。” 他的声音带着往常一样的冷淡和傲气,如果不是带着鼻音的话。 冷静,不要和病人计较。 白尘绝:“雨差不多停了,一会还要赶路。” “还要赶路?”白觅安接过碗,他这时才不会摆大长老的架子,面上的难色不知是以为姜汤还是谢同尘,亦或是两者都有,“你不是说,呵。” 白尘绝叹息:“赶着回去见他,所以你快好起来吧。” 于是白觅安将碗往案边一搁,用被子捂住头,不出声了。 这孩子。白尘绝把手伸到被褥里,艰难地给人摸了个脉象。 当真是风寒了,手腕烫得烫手。 毕竟是亲弟弟,还不能真的抛下他不管。白尘绝走到门廊,怕容貌惹来麻烦,又戴上客栈备的斗笠。 轻纱落下,柔美面容顿时被若隐若现地遮住,却又别有一种风姿,这就是狐妖血脉的麻烦之处。白尘绝推开门,身后却又传来白觅安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真就非要是他吗?” 或许是以为病中的鼻音,又或是因为这声音并不像白觅安平日时那样傲气又冷淡,听起来竟是带着软乎乎的委屈。 白尘绝轻声:“你们以后好好相处。” 谢同尘人真的很好。白觅安对他意见这么大,定然是两人接触的太少了,哪里产生了误会。日后相处的多了,自然也就说开了。 说罢,他便走出门,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屋内传来稀里哗啦的碎物声,听起来像是将案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了。 又发脾气。白尘绝脚步一顿,很心安的接着走了出去。凭他对白觅安的了解,白觅安应该已经接受谢同尘了。 这么有活力,想来病况没事。反正客栈的钱白觅安会出。 事情一下都解决了,接下来只要给白觅安养好病去找谢同尘就好了。白尘绝心情轻快,步伐都轻巧了起来。他捻了个避水诀,直接出了客栈,到邻近城池医馆抓药。 只是还未到城中,便在城门口被守卫拦住。 整个城池的氛围似乎都凝重的紧,雨水淅淅沥沥,虽然已经小的,却并未停下,守城的甲兵却在逐人逐车的盘查。 “等等,你是什么人?哪来的?进城做甚?” “我……”白尘绝后退一步,对方却越发警觉:“把你的斗笠摘下来!” 甲兵异常的举动甚至引起了不远处卫队的注意,见卫队似乎也要被吸引来,白尘绝摘下斗笠,桃花眸中金光一闪而过。 “那边的,怎么回事?” “……没有异样,可以进城!” 甲兵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消了其他人的戒心,白尘绝压低斗笠匆匆进城,狐狸的嗅觉让他直奔医馆。 不料馆中竟有一个他意料之外的人。
第40章 再遇 ◎“他可只不是你一人的兄长……”◎ 自进门,白尘绝便如回家一般轻车熟路想要抓药,抓至一半才忽然想起这不是自家的医馆。 可医馆里的大夫竟然也没有阻拦他。 莫非这医馆中无大夫值守? 视线落在身上的触感让他扭过头,却顿在当场,手中虚虚抓住的被晒干的草药叶片滑落。 面容熟悉的人怔怔看着他。与他熟悉的模样相比,清减了不少。 “祝之佑?” 霎时间,原本呆立在那,一身朴素青袍的祝之佑嘴唇颤动。 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有话难言。 最终,祝之佑也只是笑了笑,仍能看到当年风流肆意公子的影子:“白大夫……不,现在这里的大夫是我了?” ——祝之佑是这个医馆的大夫? 这个认知让白尘绝一愣,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五年前,他与祝之佑,方沃三人参宴玩乐的时候。 祝之佑家道中落了?当年和方府并肩的祝府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只是离开了五年,怎的就这样物是人非? “是要抓药吗?可需要我帮忙?现在我也是这座城里受人敬仰的大夫了哦。”祝之佑笑道。 “……好。” 白尘绝呆呆应了一句,回过神。 “麻黄三两,桂枝二两,去皮尖的杏仁七十枚,炙甘草一两……” “麻黄汤?我来吧,当年就想给白大夫打下手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肩上传来轻柔而坚定的触感,祝之佑把他挤到一遍,自然地拿走他的药篓,动作娴熟的抓药。 白尘绝很想问他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却又感觉两人的交情没到那份上,更怕触动他的伤心事,挑了个温和些的话题开口:“你怎么也做起大夫了?我记得方沃说,你从不爱读医书。” 祝之佑长吁一口气,勾出无奈笑容:“人总是会变的,毕竟已经五年了。” “不过,白大夫好像没有变啊。尘绝给我的感觉,和当年见你时一样。” 怎么会,他可是变成九尾狐了! 白尘绝纳闷地掀开斗笠,原本被淋湿的轻纱模糊的面容带着股冲击性的美。 他轻哼抱怨:“我哪里没有变?” 那一刻,祝之佑的呼吸似乎停滞了。 长时间的静默后,祝之佑才勉强一笑,转过头声音沙哑道:“是变了。” 见他忽然低落,白尘绝不明所以。 可他也不知为什么,便只好跟在抓药的祝之佑身后转圈圈,小尾巴似的跟着。 ——直到砰地撞上眼前人后背。 好痛…… 白尘绝委屈巴巴地捂住脑袋,却被回过身的祝之佑摸上脑袋,放下了斗笠的轻纱。 这个举动让白尘绝迷惑不已。 可没等他开口,祝之佑却先发声道:“药抓好了,你现在住在哪里?不方便的话,在这里煎好药再带回去?” 好哦。 这一打岔,白尘绝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祝之佑带着药方去内室熬药,没有屋主相邀,白尘绝也不便跟进去。 他在窗边的蒲团边坐下,一手托腮,打量着医馆中的布景。 祝之佑定然是抄了橘井医馆的布置!不少地方都相当熟悉,看得出橘井医馆的影子,甚至难分真假。 难怪他刚进来时直奔药柜,如此顺手的抓了药。 白尘绝抿了抿唇,决定不和此人一般见识。他摘下斗笠,打发时间,整理起因为赶路时有些凌乱的轻纱。 身旁大开的竹窗却被风吹动般猛的一阖一开,水珠自窗棂震下。 雨已经停了,步履整齐的卫兵整肃的声音自远方传来,尚带着马蹄踏上青石上雨洼的水声。 对面街坊四邻畏惧似的掩了窗子,路上行人寥寥。 满城寂静。 白尘绝的心脏一触,危险感自尾巴尖爬上了他的脊背。 “砰——!” 内室的门被大力推开,银锭暗器一般飞进来。 蒲扇扇药炉的祝之佑错愕地抬起眼,看向神不守舍的白尘绝。 白尘绝轻纱掩面,气喘吁吁:“先走一步,改日再叙!” 说罢,抓起打包好的纸药包,飞也似的出了门。 竹门猝不及防地打开,又轰然阖上,全然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只留怔在原地的祝之佑。 呆坐半晌,他丢了蒲扇,抱起锅倒掉了炉中药。 白尘绝踌躇了片刻,决定还是先照顾病中的白觅安。 他化作狐形出了城,飞驰而去,紧赶慢赶冲向客栈。 折腾了许久,已是正午了。日头放晴,与城内肃重的氛围不同,客栈四周还有三三两两的游人,吆喝声和酒香自大堂涌向客栈外,隔老远便能感到。 好在客栈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谢同尘与白觅安两人打起来的场景。 “你进城了?” 一进门,白觅安就嗅到他身上的生人气息。 药包他已经让小二熬上了,白尘绝摘下斗笠,坐到白觅安床边。 他端详他因病红润的面色,疑心他病得更重了,于是伸出手摸了一把他的额头:“过来,我给你把脉。” “区区风寒……”白觅安抗拒。 病人不配合怎么办,当然是直接上手抓他。 白尘绝想抓住他的手腕,白觅安几番挣扎无果,干脆变成了一长条白狐,狐裘般趴在他臂弯中。待到他置气松手,又逗他般变回人形。 白尘绝:可恶! 打闹一阵,白尘绝却忽然发觉不对劲。 敏锐的五感让他捕捉到,客栈外喧闹的人声不知何时已经静了下来,四周静得落针可闻。 白觅安在病中,而他自己又太疏于防备,竟是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这异样。 白尘绝急回头看向窗外,却见不知何时,原本合拢的窗子已然大开。 一个他日思夜想,但是显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青年正倚在窗边。 见他看过来,谢同尘唇角扬起,深潭般漆黑双眸中压抑的情绪却令人不寒而栗。 “哥、兄长、尘绝……”谢同尘在笑,他深邃俊朗的面容这样笑起来时显得古怪而甜美,声调缓慢而低沉,“这些天,我很担心你。” 白尘绝一怔,危险感让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在叫嚣着逃走。 他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谢同尘的状态不太对。 意识到这一点时,白尘绝依旧没想着离开。 可原本在他身后的人已经迅速振剑而起。 白觅安反应极快,他横剑在前,雪亮的刀刃映出他凌然的目光。 一室静默,两相对峙。 谢同尘面上的笑意如退去的潮水。他从窗边轻巧落下,从始至终都没有看白觅安一眼,缓缓走近。 他长睫垂下,似有哀意,如被弃的幼兽:“兄长……” 白觅安大怒,低呵:“惺惺作态!” 说罢,强拖病躯提剑就劈! 谢同尘左右侧身,轻松躲过。 见两下竖劈未中,剑光如携雷霆之怒,横砍向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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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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