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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人多,只带了圆子一人。圆子竟然就这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去哪了连句话都没有。 虽然他不喜欢管束下属,但他也觉得圆子真该规矩规矩了,一天到晚到处乱跑是怎么个事? 不过找人倒也简单。白尘绝轻轻嗅了嗅,径直沿着空气中圆子的气息寻去。狐仙会上不乏卖食物的小贩,佩戴香囊的游人,混合起来的气息极为复杂。白尘绝好几次寻着气息找去,线索又忽然断掉。 正找人找的焦急,却迎面遇上一人,来者一把将他薅住,变作红狐一口咬住了他的袖子,又惊又喜:“白尘绝!正愁找不到你呢!”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但是白尘绝还是辨认出来了,那人竟然是狐老六。白尘绝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把狐萝卜似的挂在他身上的狐老六扒拉下来:“青丘那边联系京城了?” 狐老六松开他的袖子,带着白尘绝来到僻静些的地方。支支吾吾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白尘绝秀眉一拧:“青丘那边出事了?” 狐老六眼珠乱转,窥着他的表情:“青丘那边出了点岔子……其实也不算是青丘,主要还是大长老,白觅安大人……出了点岔子。” 心脏猛地下沉,白尘绝脑袋一空,本能道:“白觅安怎么了?” 片刻后。白尘绝从狐老六那里得知了青丘现在的情况。 谢同尘派遣了以国师为首的监天鉴掌管青丘,并未对狐妖有所苛待,因此大多数狐妖并未觉得日子与寻常有什么不同——但是,对于面子比天大的大长老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白觅安怎么可能接受自己一夜之间变成了人族的阶下囚。因此,他屡次率领旧部袭击监天鉴,却始终难敌国师,带着一众不服管的狐妖游荡在外。 释放狐妖的消息传到青丘还需要一段时间,可偏偏是在此之前,白觅安在与国师的一次对战中受了重伤,因为不愿意回去接受监天鉴的救治,带着伤游荡在外。 “那怎么行!”白尘绝又急又气,简直想把这倔种揍一顿,“他都缺些什么?” “什么都缺。最缺的是一位九尾狐帮忙疏导内力。白觅安大人现在的位置距离青丘已经有些远了,离了青丘,我们是在找不出除了您和白觅安大人之外的第二个九尾狐。” “那监天鉴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也知道的,就算是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依照大长老的性格,他也不会愿意接收来自监天鉴的帮助。” 白尘绝还在迟疑,狐老六催促道:“大人若是纠结,与那位说一声再走就是了,只是务必要快,若是慢了,不知大长老他是否还撑得住。” “……那我与谢同尘留一封信吧。你们这可有什么笔墨?” 若是他直接离去,谢同尘怕是会以为他又一次不辞而别了。 他不想让谢同尘因为他的事而再失望一次了。 狐老六忙道:“有有有,你跟我来!” 他们来到一处宅中。在清新秀雅的书房之中,立着一道屏风。白尘绝很快便修书一封,告知谢同尘发生了什么,以及他会尽他所能,尽可能早点回来。见他已经写好,狐老六自告奋勇想帮他寄信。 白尘绝迟疑片刻:“不用麻烦你,还是我来吧。” 他掐了个决,这个决很费灵力,因此他很少使用。洁白的信纸在他手中缓缓幻化为一只洁白的鸽子,活物一般停驻在他的指尖,振翅咕咕叫了两声。 白尘绝走到窗边,轻轻抬起了小臂:“去吧。” 信纸化成的鸽子振翅向远方飞去,狐老六看着白尘绝望向窗外的背影。“我去告知青丘那边,大人稍等片刻,要不要先去休息?大约要一个时辰。” 白尘绝没有推辞:“你们这的人能不能帮我找找跟我来的小太监?他又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白尘绝出了门。而狐老六在原地没有动,直到白尘绝走出很远后,出声道:“大长老,人已经走了。” “我知道。” 白觅安自屏风后出现,他的面色还带着伤后的苍白,受伤的说法并非虚言。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书房中唯一一张木椅上,敲了敲桌子,狐老六连忙给他献上热茶。 白觅安啜茗,狐老六还想说什么,但是见他不语,也不敢开口。可下一刻,白觅安伸出手,指间白光大作,风云涌动,连桌上的纸张都被纷纷振飞。 紧接着,白尘绝放出的那只白鸽竟被凭空拘来,被其牢牢掐住。 “变!” 振翅挣扎的白鸽重新化作了白纸。而白觅安的脸色已经快要比纸还要白了,这种法术对于白尘绝来说过于消耗灵力,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 狐老六惊了:“大长老,这……” 白觅安抬眼,绿色幽瞳中戾气横生:“你在为谁说话?那宵小打伤我又掳走兄长,将他一路囚至京城。我怎可容这等不轨之徒在兄长身边!” 他还没有忘记上一次见到白尘绝时,对方身上竟是女子装束。留白尘绝在这里,那该死的人族不知又会如何折辱与他。 白觅安在这世间只有白尘绝一个亲近之人,就算身死也不愿见长兄在人族这里受罪。 他缓缓长出一口气,将那封信收入了衣袖之中,起身离去:“掩藏好我来过的痕迹。” “是。那我们直接带白大夫离开……” 白觅安思索片刻,否定道:“让兄长坐马车按原路返回,告诉他不要反抗,你们派人再去劫车。” “为何要这样麻烦?大人已经答应了随我们离开。” “万一我来日难敌人族,无力救下兄长,这样那宵小或许能宽待兄长一二,”白觅安蹙眉,身为一族之长,思量着如何战败后让敌人宽待自己的亲人,没有比这更羞辱的事情了,他心头千言万语,到了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只是道,“路上莫要让兄长辛劳,他爱吃鸡丝面。” 狐老六:“……” “下属会准备的。” * 谢睿与侍从登上了来时的马车。案上已经备好了中药。浓烈的苦味从深棕泛绿的药汤中散发出来。 谢睿端起药,蹙紧了眉,起身将温热的药汤径直泼到了侍人身上,哐当将碗丢弃在地,碗立刻碎了一地。 苦涩的汤汁气息弥漫在整个车厢。 侍人没有吭声,跪在地上,甚至没有避开地上的瓷片。 谢睿的胸膛猛烈起伏了几下,他的表情近乎是心平气和的。“六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整个人瘦骨嶙峋,闯到面前,祈求我赐你一碗汤,去救你快要饿死的妹妹。”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侍人,明澈的眸中暗光闪烁。“这药是母后换的吧。我想知道,她到底用什么打动了你?” 侍人低下了头:“王爷。奴从一开始就是太后所派。” 谢睿闭上了眼,不再言语。“下去吧。” “王爷,奴虽然是太后所派,但奴一直自认是您的人。为何您就不能听太后一言……” “滚。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侍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并未说这信是谁寄来的,但是两人对此都心知肚明。他将带着体温的信封跪着呈上:“奴告退。” 信封静静地躺在桌上。 良久,谢睿才拾起信封,拆开展开信纸,拿信的手微微颤动,像是难以承受这信封的重量一般。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下信纸,神色也恢复了往日的温雅。“人呢?进来。” 他半张脸沉在阴影中,只有浅色的眸透着细微的亮光,慢条斯理道。 “让影卫去找——白公子的马车在哪儿?”
第52章 失踪 ◎阴差阳错◎ 皇宫中。 叶子川在殿外等待着李广福通报,见人乐颠颠地来了,好奇道:“李公公,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陛下心情好,我们这些当差的自然也跟着舒坦。叶大人,请吧。”李广福笑着伸臂应他进去。 谢同尘心情好?叶子川发现自己还只见过自己这位师弟面无表情的样子,顿时有些难以想象。窗前投下大片的树荫,随着风摇曳。叶子川跟着躬身小碎步的李广福,长腿一迈进了殿,谢同尘正执笔凝视奏折。 “陛下,叶大人到了。” 谢同尘抬起头:“师兄来了?” 那声音竟然有些轻快,愉快地像是刚见了血的邪祟,叶子川被自己这个想法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刚进殿时步子迈大了,惹到了圣上,不然总不能是谢同尘真的因为什么事心情愉快到……声音轻快吧? 难不成是因为白大夫和陛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他跪地道:“陛下派臣盯着的事情,有事请示” 谢同尘侧目看了他一眼,恢复了往日的肃重:“说。” 叶子川还是更习惯皇帝这副模样,正色道:“陛下让臣在狐仙会上护卫白大夫的安危,只是今日白大夫参加狐仙会,求了一张红笺。” 白尘绝一早上的行程他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叶子川继续道:“京城中传言狐仙会红笺灵验,因此多有人求笺许愿,一笺一金,售价高昂,少有不灵验者。” “只是他们不知,这红笺被鸽子放飞之后还会回收,又那些狐妖看过愿望后使妖力相助,因此多能灵验。少数难以实现的,也是数目不多。” 皇帝原本缓缓敲击着书案的指尖逐渐缓慢,叶子川看出,关乎白尘绝的事才是对方最在意的,继续严肃道。 “但狐妖所使用的法术诡谲,思维也与常人不同,因此就算实现了愿望,也大多会扭曲一部分,或是让求笺人付出了其他代价。放任那些狐妖怕是会出问题。 因此,我将白大夫的红笺抢在狐妖之前收了回来。” “陛下,就是这个了。不知此事要如何处置?”叶子川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张薄薄的纸张。李广福接过叶子川手中薄薄的纸张,呈与谢同尘。 谢同尘接过之后并没有去看,而是将红笺反扣在了案上。“看好狐仙会的狐妖,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对他做任何事情。至于这张红笺……” 年轻的帝王注视着那张薄纸,就在叶子川以为他会将红笺拿起时,谢同尘站起身走到了窗前,仿佛那张纸从不存在。“李广福,将这红笺收起来。” 叶子川有些诧异,他也算了解自己的师弟,本以为以对方的控制欲,定然会恨不得将白尘绝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这样信任白尘绝,难道这两人真的已经互通心意,再无芥蒂了? 这倒也好,他自然也是乐于见到两人和谐的。 只是自己短短离开片刻,白大夫那边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 “假装被你们劫走?”眼前的狐妖战战兢兢的,白尘绝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对,反问道:“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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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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