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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片刻,看出他们的关系,自知不便打扰,向他们告别:“有幸结识贵人,本该请二位吃个饭的,但我最近有些忙事,有机会下次再约?” 时既迟颔首,被蔚珩惯得安逸,他差点忘了自己是副官,此刻尽职尽责地替蔚珩交际:“那就不打扰你了。” 互相点头致意后,方白迈着稳健的步子离开。时既迟则问了方向,甩开蔚珩,独自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自己绯红的脸。 他捧起冰凉的水泼到脸上,带走炽热的温度,搓了搓水珠。 脸上的潮色退却,时既迟擦干手出去,忽见余光里粉色的身影。他侧头看去,只见方白走到角落,眨眼便消失不见。 “?”时既迟不由朝那边走去,方白消失的地方没有拐角,亦不存在特殊的空间,那只是一个监控的死角。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时既迟多留意了一眼,没看出异常,便回到蔚珩身边。 他出神的样子被蔚珩看在眼里,懸浮车往前窜出,蔚珩分心问他:“怎么了?突然失魂落魄的。还没缓回来?” “……”时既迟张口,却不知如何描述。他不知道蔚珩是否知晓方白的事,也不知蔚珩听他说了,会不会觉得他出现幻觉。 所以他闭口不言,只是摇了摇头,望向窗外流动的景致。 转眼到了元帅府,蔚珩停稳悬浮车,绕到一侧给他开门。 回到熟悉的地方,时既迟定定心神,任蔚珩牵着,踩在乱石铺成的小径上。 “元帅!”门外的士兵忽然匆匆赶来,见时既迟在身旁,收敛了一惊一乍的神色,沉眸道,“他……回来了。” 那个说不出口的名讳,让蔚珩双眸一凛,对时既迟温柔呵护,此刻却染满冰霜,对禀报的士兵吩咐:“让他滚。” 话音未落,一抹黑色的身影便从花园里窜了出来,随意践踏在草坪上,走姿懒散吊儿郎当:“元帅真是狠心啊,翻脸就不认人了——” 他一顿,目光在时既迟脸上停留片刻,骤然绽开一笑,露出两枚虎牙,“哟,这位是?” 开玩笑,时既迟的脸,全星际都没几个人不认识的。 蔚珩疼惜地看着被践踏的草地,抬眼不爽地瞪着那人,搂着时既迟,冷言道:“你爸爸。” 时既迟:“……” 那人一脚踩空,五体投地掉进草坪,对素未谋面的时既迟行了个大礼。
第56章 12 柚木帐桌被蔚珩心烦意乱的钢筆戳得笃笃作响, 执筆的人眉眼低垂,一条唇线抿得平直, 偶尔开口,便会把倚在桌边的青年骂得猪狗不如。 时既迟则跷着腿陷在沙发里,手边的茶水续了又续,一对眼眸眯得狭长,清亮的光里显出怡然自得的悠闲,仿佛对面两人的争吵与他毫无干係。 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在側身对着他的年輕人身上,身量偏瘦, 不算高,只是脊背绷直,有几分军人的挺拔感, 应是在蔚珩的要求下,养成了刻骨的习惯。 时既迟没怎么注意他们的对话, 他更多的,是盯着那个男人的眼睛。 一雙圆眼明亮有神, 虽褪去十来歲时粲然的笑意, 但仍能看出, 这是蔚珩封存在木匣子里,被踩了一脚的照片中的少年。 若仅仅如此, 不值得时既迟多看一眼,更得不到他一直探究性注視的目光。 时既迟盯着他,还因为那雙眼睛, 实在有些眼熟,或许記忆久远,或许只是匆匆一瞥,总之没有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以至于他此刻尽力搜寻,也无法在腦海中找出关于这双眼睛的信息。 “我只是回来看看父親而已,哪有什么歪心思?”那青年颇为无奈地拖着声音道,随手把玩着蔚珩桌面上的小物件,歪着身子站不端正。 蔚珩额角抽了抽,写字的手骤然使力,钢筆在紙面拖出一道长长的墨迹。 他啪地合上紙页,随手叠放到一沓纸上,又从另一側抽出一份新的文件:“上上次回来,要了老子一亿星币,上次,拐了老子高薪聘请的專家,还……” 蔚珩朝时既迟的方向看了一眼,时既迟托着腮,若有似无地挂着笑意,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戏剧,自得地呷了一口茶。 “还潜入我的书房动了我的光腦,你真以为你老子什么都不知道?”蔚珩接着道,“你有种,你有骨气,别再回来给你老子添堵。” 那人闻言笑了笑,瘪着嘴朝时既迟软声卖惨说:“爸爸你看他。” “……”旁观的时既迟白捡个便宜儿子,勾唇对蔚珩促狭地笑笑,“是啊,你看你。” 蔚珩一噎,朝男人怒骂:“我有没有劝过你,你自己一意孤行要跟老子断绝关係,现在滚回来做什么?我就当十多年养了条狗,现在狗死了,你别在老子面前碍眼。” 那男人眼神一沉,撑在蔚珩桌面,夺走对方手里的笔,转在手里颇有闲心地欣赏。 黑色长衣随他的动作垂下,暮光映着他侧臉的轮廓。 一瞬间,他的身影跟时既迟記忆里的某个人重叠起来。 只是记忆里的人,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唯独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而他手里的钢笔,在时既迟眼里,是一支标着刻度的注射器。 时既迟愣怔一瞬,蓦地坐直了身子,埋头调出光腦里储存的某段視频。 是实验室的监控视频,卧底死前录制的所有画面,都存到时既迟的储存器里了。 静音播放,时既迟没惊动对峙中的两个人。 画面里,一身白色实验服的青年,双眼闪烁着疯到可怖的寒光,纯白的手套上持着注射器,在一众战俘之中扫视一圈,随机挑了个幸运儿,不顾对方挣扎地,把药剂注入战俘的血脉。 痛苦的哀嚎是他的助兴剂,越惨烈,他便越兴奋。 青年捂住战俘的嘴,目光从战俘臉上一个个扫过。即使听不见声音,时既迟也能随着他嘴唇的张合,自动补出那一句话: “你会喜欢的, “你们都会喜欢的。” 一股无言的紧张爬上时既迟的脊柱,嘴唇冰凉。 他原以为那疯了的科研者有三四十歲,而今发现,那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輕人。 何以至此。 不觉间,监控视频播放到几分钟后,时既迟才倏然回神。 两个人的争吵应该结束了,他看到蔚珩的墨水溅到深木色地面,便宜儿子夺门而出,嘴里咒骂着:“老顽固。” 蔚珩对他苦笑,低头收拾地面和凌乱的桌面。时既迟没有插手,独自走进暗门里,找出那个装着照片的木匣。 密码是236127,匣子开启,沾着脚印的照片出现在时既迟眼前。 他灵光一闪。 好像突然理解了密码的含义。 他拿着照片,一掌拍到蔚珩的桌子上。既然知道照片里的人是谁,他也懒得多问,只是安静地看着照片,等着蔚珩的反应。 蔚珩搂住他,讓他坐在对方腿间,短硬的头发扎在他的下颌,蔚珩把头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方才对峙时的凶恶姿态一扫而空,隐隐疲倦:“在你面前失态了。” “你更失态的样子我都见过,还在乎这点?”时既迟任他抱着,腰间被紧紧箍着,时既迟并不反感,转而问道,“236127,他的生日?” “不,是我捡到他的那天,”蔚珩的鼻尖隔着衣料陷进时既迟胸口,呼吸炽热,讓时既迟不由自主抓住了对方的头发,“这孩子可怜,八岁,刚懂事没多久的年纪,就被親人抛弃,扔在我家门口。” 蔚珩起密码的方式倒是简单。 如此想来…… 时既迟问:“星历225年,9月26日,我给你糖的那天?” “对,我记得很清楚。”蔚珩答,他不想自己的心情因那青年而过于沉重,转移话题道,“刚才看他那么久,怎么,喜欢年轻的?” 时既迟笑了一声,挪着臀朝蔚珩靠近,几乎缠在一起,嘴上却说:“我可不像你,满脑子都是做,”他把脑袋搁在蔚珩肩上,“捡到他的时候,你也才24岁吧。” “嗯,”蔚珩闭眼抱紧他,凑在他的后颈,闻着时既迟腺体里两种交融的味道,“那时候年轻心软,他被打得奄奄一息,我找醫师给他治好,测了他的DNA,带他去找家人。” 蔚珩轻叹一声,时既迟好奇问:“死了?” “我倒希望他们都死了。”蔚珩咬牙说。 多心狠的一家人,只因为孩子有先天性疾病,又是个普普通通的Beta,就把他虐待得鼻青脸肿。 冰天雪地里,那孩子衣衫肮脏破烂,被扔到蔚珩的家门口,血液染红了周围的一圈白雪。甚至身上的血不是自己干的,而是被冻到凝固,再也流不出来。 不知道被冻了多久,蔚珩作训结束回家时,才看到他,呼吸微弱。 原以为那孩子是从人贩手里逃出来的,伤口处理好之后,他便把人送回家。 结果那扇木色大门打开,孩子的父母见到儿子,却嫌弃地将他们拒之门外:“我们家哪有这种孩子,快带走,晦气玩意。” “那病并不难治,只是费用太高,普通家庭负担不起。”蔚珩抱着时既迟的手紧了紧,说到此处,他依然感到心酸无力。 蔚珩不是没听说过普通人家的疾苦,只是头一次親眼所见,他顿时愣怔在原地,对手里牵着的小孩束手无策。 那小孩红着眼,泪眼汪汪,被嫌弃的时候,便藏在蔚珩身后。 门合上,他才探出一个头,仰着脸拽拽蔚珩的裤腿,带着哭腔说:“叔叔,我想活。” “他说他想活,”蔚珩眼含热泪,时既迟也有所触动。他们在战场上可以杀人不眨眼,而在底层平民里,有人想活竟也成为奢望,“一条人命,我怎么能撒手不管。” 所以他心软点头,声音染上颤抖:“好,跟叔叔走。” 蔚珩把小孩带去醫院,找了最好的医生,给他治病。 那小孩躺在病床上,刚开过一回刀,浑身插满管子。蔚珩忙完赶来看他,只见他睁着圆眼,可怜巴巴地问:“叔叔,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也许是怕蔚珩拒绝,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极力推销自己:“我很听话,我会好好学习,我也想做医生,我孝敬你,给你养老,这辈子都是你儿子。” 未婚有子,对蔚珩来说是个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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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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