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岂名捏捏他:“今日欲言又止的?” 似星河反过来握住他的手,却起了个有些远的话头: “阿名,师兄曾说,你师尊本来只打算收他一个弟子,后来又把你抱上山,可有什么缘故?” 他眉间压着几分戾气。这只是一瞬间的闪念,起了就越想越深,难以按下。 燕岂名眉头一挑,瞬间明白过来:“你猜得不错,师尊同我一样,也是天生剑骨。” “不过嘛,”他笑着凑上去,“你若是见过她便知道,她不是那种被人坑害着推上前线,还要牺牲自己去封印九嶷的人。” 似星河抱住他,将下巴放过去:“仙盟这些人,真是该死。” 燕岂名笑眯眯看殃渡。 殃渡倏地变成一只乌鸦,扑闪着翅膀:“燕仙君,尊上,我想起来地里的菜还没有收!” 说着从窗户里飞走了。 燕岂名亲一下似星河的眼睛:“怎么对待我的事,总是这样许多情绪,和小媳妇似的。” 似星河把他抱到腿上:“你是我媳妇。” 燕岂名难得没反驳,想了一下:“这件事确实可能牵出来两百年前的旧事,问一下知情人也好,不过师尊的性子,你放心,她就算吃了亏,也得狠狠还了才能去死,这样我反倒越发觉得她还活着了。” 他又开始笑:“怎么你为我的事伤心,反还要我安慰起你来了?” 似星河抱紧他:“阿名,在我面前,你想伤心也是可以的。” 眠云子失踪,仙盟内除了他们师兄弟二人,基本认定已死。此后两百年的风霜,皆是因失了庇佑而起,现在又知道亲如家人的师尊遭难背后可能有小人作祟,怎么能不伤心呢? 燕岂名怔了一下,抱住似星河,轻轻贴着脸蹭了蹭: “好吧,确实是有一点伤心,但你抱我一下就好了。” 似星河抱得很稳,稳到燕岂名能感觉到一种安宁的情愫静静流动。 过了好一会,他才推推似星河,笑着说:“蛟蛇前辈现在正在宗门,我把山河盘交予师兄了,他那里应该也会有些线索。哎呀,真想赶紧回去,看看仙盟那些人什么表情。” 似星河认真地看他,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阿名,先看花灯。” 魔宗的山头大约从来没有这么鲜亮过,似星河当真把全城的花灯都搜刮回来,挂得到处都是。 借着看灯,燕岂名把四处逛了个遍,也被按着在四处亲了个遍。 他们又在山上耽搁了两日,似星河还缠着他将自己的定情信物串上红绳,给他戴上。 “唔……这个孔大抵是圆的吧,”燕岂名心虚地举起那枚被做成芥子的白色石头,现在上面有一个怎么看怎么有点三角的孔。 他其实偷偷试了一下编织,但也不知道似星河的手怎么那么巧,最后还是灰溜溜拿一根红绳串了。 “好看,十分手巧,灯好看,石头也好看,”似星河闭着眼睛瞎夸,“阿名给我戴上。” 燕岂名环过他的脖颈系好,被一把揽住腰,跌进怀里。 似星河眼神灼灼:“还是阿名最好看,好几日没仔细看了。” 燕岂名整个人都红了。 似星河轻声亲他的耳尖,有些可怜:“小燕哥哥,回去人多口杂,就不方便了。” 。 天衍宗。 剑冢将开,上十二仙门精英弟子齐聚,还比往常要到得早许多,虽没人提,但所有人都静静等待着事情发生—— 曾当着仙盟众长老面下了一纸合盟书的魔尊,把修为稳居榜首的燕小师叔掳走了,还放言要来共开剑冢。 天衍宗掌门段沉舟近来脸色并不好看。也是,这样的事发生,怎么好看得起来。 众人齐聚在峰顶的白玉台上,精英弟子们扎堆排在外围,长老们站在环中东角。 云虚子讪讪与段沉舟打招呼,抬头欲言又止:“这位是?” 一个笑模样有些脸嫩,长得雌雄莫辨的青年穿着天衍宗长老服饰,站在段沉舟后面气定神闲。 “哦,”他很高兴有人问起自己似的,“段墨,他师叔。” 云虚子:“……” 空旷了两百多年的天衍宗嫡系,仿佛种了树终于开始结果子,左一个师弟,右一个师叔,往外冒个不停。 怎么还跟师侄姓起来了。 有燕岂名的前科,他不由得抽动眼皮看了眼段沉舟,立马收回来,想岔了,段沉舟可不是那种四处留情的性子。 话说回来,云虚子左右看看,又问:“似师弟呢?” 段沉舟的脸瞬间更黑了:“不在了。” 不在了? 云虚子没敢问是哪种不在了,答案就写在段沉舟脸上。 一边的合欢宗宗主谢枕欢,倒像也是天衍宗一家的,神情却是一种造造作作的悲伤。 周围的弟子们交换眼神,越发相信了那个传言。 似师弟和谢枕欢,新欢旧爱,抢夺燕小师叔正酣,似师弟刚稍稍占了上风,哪知魔尊突然横插一脚,不仅将燕小师叔掳走,还把他为心上人放的满城花灯尽数毁去,渣都不剩。 除了这个核心传言,还有流言两则,一说是连带花灯一块渣都不剩的,还有刚刚得意不久的似师弟,谢枕欢棋差一招,却侥幸躲过一劫,听段掌门的话,竟像是真的! 那这么说,另一则…… 众人眼光看向悲伤得十分造作的谢枕欢,因为不甘输给似师弟,合欢道至情亦绝情,得不到的索性毁掉,正是他故意引狼入室,设法让燕岂名引起了魔尊的注意! 竟难道……也是真的吗? 段沉舟黑着脸给蛟蛇传音:“前辈,你也太高兴了点。” 谢枕欢:“就是就是,学我。” 段沉舟沉默:“阿枕,你可以悲伤得走心一点。”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那位来路不明的新师叔段墨突然笑得扑哧一声。 段沉舟:“……” 算了,毁灭吧。 他憔悴地四下看了一圈,问云虚子:“眼下只有雪崖那位和秦师侄未到了?” 云虚子心有余悸地看蛟蛇一眼,怎么才回来就疯了。 再一看,那段墨又不知道听见什么,突然怪端庄地摆出一副师叔架子。 云虚子揪揪胡子:“秦师侄应该快到了,雪崖那位倒是不知道因为何事耽……”搁了。 话音未落,天际一道气息飞掠而来。 众人皆是一惊,抬头看去,不因别的,只因那竟是一道化神气息,当世的化神修士除燕岂名以外,都在此处,哪里还有别的化神,难道是—— 明心笑吟吟从白纸法器上落下,站到蛟蛇旁边:“阿弥陀佛,长老们不能成行,今日便我独来了。” 云虚子大惊:“明心师兄何时竟突破化神了,恭喜恭喜。” 他这恭喜也不算作假,佛修对上魔修本就格外克制一些,如今自己这边添了一个强力的新化神,如果魔尊来者不善,打起来也好看一些。至于那些个老和尚,来不来的无所谓。 说着视线在蛟蛇和明心之间来回移动,迟疑:“……二位,认识?” 蛟蛇挺挺胸膛,哼一声:“不认识。” 明心温和一笑:“神交已久。” 云虚子:“……”他今天才知道有这么个人,明心上哪去神交已久。 但到底有了个战力,众人士气一时振作,等秦绝终于到时,往谢枕欢身边一站,他们都对来个人就和天衍宗一家似的这件事见怪不怪了。 等到天色渐暮,眼看要错过开剑冢的时间了。 云虚子心里都开始犯嘀咕,想着是不是被那魔尊给耍了。 天际突然一黑,层层阴云压过来。 上次见识过的弟子却是立即反应过来:“是渡鸦,魔尊的渡鸦!” 黑羽如同一团泼墨漫过整片天空,遮天蔽日的渡鸦之中,闪过一道亮色。 头顶彩色翎羽的一只渡鸦气势十足飞在前面开路,后面魔火簇拥着一架极为华丽车辇,顶级鲛纱软缎层层叠叠,玉石络子丁零当啷,黑红二色,一看就富贵极了。 带着鎏金半面的男人漫不经心坐在上面,一袭精致黑袍,眼神睥睨,丝毫不把底下仙盟众人放在眼里,他怀里还搂着一个面若冰霜的修士。 面容昳丽,一双标志性的桃花眼,不笑时自有十二分的无情。真是据称被掳走的燕岂名! 流言这种东西,听说是一回事,看见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时众人目光不自觉都投了过去,唏嘘有之,暗喜也有之。涌动的情绪暂且不说,目光倒是都够炽热的。 揽着他的魔尊突然一勾唇角,视线冷然向下扫来。 化神期的神识威严无比,根本无法对上,瞬间一排修士流着汗收了视线回来,修为低些的,已经心神动荡。 但没有人会忘记那道目光,轻蔑,冰寒,又带着点不虞的占有欲,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偷窥了一样。 白玉台上一片寂然。这一刻,只有一个想法是共通的。 不愧是燕岂名,魔尊竟真被他迷得七荤八素!
第69章 云虚子不愧是仙盟里的人精,率先反应过来。 魔尊不来时,一群人不尴不尬地等着,真来了,场面更尴尬了。 先前讨魔,硬生生接下一道合盟书,灰溜溜散了不见下文,现在又被人闯上门来说要掺和剑冢的事,心里知道不能硬扛是一回事,扛都不扛是另一回事。 饶是云虚子,都没有这么大的脸,上去旁若无人地打招呼。 他正左右为难,万兽门的雷决先跳出来大喊:“九嶷,你怎么被封印一遭,变得这样遮遮掩掩的做派!又是面具,又是车辇,搞得花里胡哨的!” 关于新魔尊的身份,仙盟高层有许多猜测,当日他们乍见合盟书如惊弓之鸟,以一道似曾相识的气息就断定此人是归来的九嶷,但后来仔细接触研究过,发现细处又有许多不同。 雷决嗓门大,性子爽利,但也粗中有细。看似叫破,实为试探。 云虚子捋着胡子,老神在在站在一边,后面天机阁的无涯真君一直不声不响,看似无意地抬了一下眸光。 似星河嗤一声,指节一扣,车辇轰然落下。 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坐姿霸道地倚在靠垫里,圈在燕岂名腰间的手轻扣,像在思索一个无聊的问题:“九嶷?” 忽而捏住燕岂名的下巴,扭过来打量,轻笑: “手下败将罢了。” 一语双关,不知是在说他败了九嶷,还是说他败了眼前这修真界的修为佼佼者。 语气动作更是目中无人,只能用极尽羞辱狎昵来形容。 殃渡在一边疯狂地扇翅膀,就是这个味啊尊上,味太对了! 燕岂名在年轻一代弟子中极受爱戴,似星河此举,瞬间引起一阵不小的动静,气盛的少年人中,已有直接拔剑的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9 首页 上一页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