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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坟墓处于色彩斑斓的花丛中间,这些花是楚子虚亲自种上的,取意:魂归故里,落花归根。 楚子虚在安葬完毛动天后,本是想跳下魔渊,一死了之,为毛动天殉情。 魔渊享有“神仙自杀必选地”的美誉。 跳下魔渊后: 首先,大概率摔死了。其次,就算运气好,没摔死,摔成烂泥,也会被恶魔分食。最后有个最差的死法,身体被魔渊的魔气侵入,活活疼死。 纵然楚子虚也不明白殉的是哪种情,仅是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小猫,我杀了你,我把自己的命赔给你。” 楚子虚身体不自主得一跃而下。 在渊底摔成烂泥的楚子虚,连恶魔都不肯吃。 魔气慢慢侵入楚子虚的体内,他记得一开始很疼。 之后,很胀。 体内魔气越来越多,楚子虚觉得可能会多出一种新的死法:魔气充盈造成自体爆炸而死亡。 而出乎预料的是,这摊烂泥死得亦甚为曲折。 魔渊的月亮升了又降,降了又升,烂泥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 直到魔渊的魔气全部侵入楚子虚体内。 一个不期而然的转机出现了,烂泥扶上墙! 四种死法都无法杀掉的楚子虚,竟重新站了起来。 如是这般,楚子虚宛若凤凰涅槃。 别人眼中的万丈深渊,却是楚子虚的鹏程万里。 从此,新一代魔尊诞生。 楚子虚当上魔尊后,立即利用手中的权利,寻毛动天的转世,一寻便是十年。 后花园内一时沉寂,落花可闻,唯有香气逼人。 过了半响,毛动天攒眉蹙额,异瞳无光,哽咽道:“你怎么这么傻?” 楚子虚伸展左臂,绕过墓碑,左手戳了戳毛动天的右臂。 右手拇指轻点于食指的指尖,又掐了无名第二个指节。 那张油嘴玩起了滑舌:“我可不傻,当年我掐指一算,倘若我入魔,日后必成大器。你瞧瞧,怎么着,成了魔尊吧。” 毛动天垂下头,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比后花园里最衰败的花朵还要蔫。 楚子虚随手从身旁摘了一朵红花,在手里一边碾,一边用邪魅的语气笑道:“我忘了我当时为何千方百计要飞升?到了天庭后,和你身处异地,行为被管制约束,毫无乐趣。” 现下方是楚子虚想过的日子,在见碧峰,有猫相伴;在魔界,唯吾独尊。 毛动天猛然抬头,怔怔望着楚子虚,问道:“子虚,没想到,你是神仙的后代,但我仍不解,为何你亦能兼容魔气。” 楚子虚道:“不知道是哪位风流的神仙,没控制好,把我造出来了。管他呢,我半仙半魔,你不妖不鬼,咱俩天生一对……” 话说到半截,咸鼠手就伸到了毛动天的领口。 碾碎花瓣的红色汁水染到楚子虚的手指上,连带着蹭到了毛动天白色的衣襟上,像女子点绛唇时不小心蹭到身上的口脂,又像一尘不染的白衣上长出的点点梅花。 楚子虚桃花眼一挑,与毛动天撞了个眼神,满目的风月:“小猫。” 毛动天躲开他轻薄的眼神,站起身,拍着屁股上泥土:“那本双修秘籍,我尚未领会贯通,你别任意修行。以防,以防。。” 楚子虚笑道:“以防走火入魔?不怕的,我已经入魔了。若是你再入魔了,也不是坏事。” “不,我仍需刻苦研习坤修,以防招式错误,再次误伤到你。” 闻言,奸计得逞的楚子虚,顿时眉开眼笑,想从毛动天背后抱住他。 怎料,楚子虚还没站起来,毛动天就飞速窜走了。 楚子虚一动不动,目送毛动天离开后花园,自己呆愣地坐在坟墓前,狠狠地亲了一下冰凉的墓碑一角。 这又何尝不是楚子虚的墓呢。 第二日,晨光初破晓,见碧峰顶之上,几朵青云悠然飘落。 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这云上定是楚子虚的昔日的神仙旧友,又是前来探望并试图开导。 “呦!某某仙君,大驾寒舍,有失远迎,见谅见谅!”楚子虚说着客套的话,一遍又一遍。 毛动天心中五味杂陈,对到来的访客避而不见,悄悄躲进了厨房里。 他在与灵籁仙子一番激战后,方然醒悟,深知为何楚子虚始终不让他在人前露面。 在众仙的口耳相传中,毛动天被描绘成了一个魅妖、霪鬼、蓝颜祸水,是导致楚子虚堕入魔道的罪魁祸首。 谣言如野火燎原,而楚子虚早已洞悉这一切。 于是,楚子虚之前才编造了一个以二郎神为幌子的拙劣借口,只为保护毛动天免受无妄之灾。 这些来访的神仙,脸上皆挂着复杂的表情,有的忧虑,有的好奇。 楚子虚则一一应对,将那些神仙礼貌而坚决地送走,直到最后一位访客的到来,让楚子虚欣喜万分,眼中有了一丝光芒。 楚子虚快步走进厨房,不由分说地将毛动天从藏身处拽了出来:“小猫,这位神仙,你无论如何都得见一见。” 毛动天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老者缓步而来,银发白须,笑容可掬,在深陷的双眼中透着几分慈祥。 老人背脊微微驼起,肩膀高耸,下颚前倾,双手交握在拐杖的龙头上,似乎整个身体的重量全依靠于手中的拐杖。 那把拐杖是桃木做的,木料上的雕花已模糊不清,龙头扶手处被磨得掉了漆,杖身也有严重磨损,看似随时可能断裂。 老人迈着蹒跚的步履走向毛动天,一步一蹭,每一步都耗费极大的力气。 毛动天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老人。 楚子虚和毛动天各拉着月老的两只胳膊,扶他坐在椅子上。 “小猫,这位便是月老,掌管世间所有姻缘,曾是我的老上司,对我多有照拂。”楚子虚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三人围坐在椅旁,月老仔细端详着毛动天,眼神先是一惊,又摇了摇头,暗了浑浊的双瞳。 他缓缓开口:“子虚,想必这位就是你在月老祠里,常常提起的香火兄弟吧?果真丰神俊雅,相貌堂堂。”声音苍老却清晰。 楚子虚笑答:“月老,您记性真好,正是他,我的契弟。” 月老捋了一把白胡子,又偷着望了一眼毛动天,问道:“你天天挂在嘴边,老朽怎能忘怀。既是兄弟,又怎会被人说得如此不堪?” 楚子虚似乎早就知道月老会问这个问题,或者楚子虚已经被之前来的神仙问烦了,没好气得解释道:“我们既是兄弟,亦是道侣。” 月老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轻叹:“道侣?我记得磬琴仙子、灵籁仙子二人,一直有意与你结为道侣,她们多次因你而大打出手,真是造化弄人啊,未曾想……” 毛动天脸色骤变,楚子虚连忙咳嗽一声,试图打断这敏感的话题。 月老皱着眉头,继续道:“你初飞升时,仪容清俊,宛如女子,后来愈发英气,老朽竟未料到你偏好南风?” 楚子虚苦笑:“月老就别打趣我了,今日那些老友都来调侃我,问我是在上还是在下,让我哭笑不得,不知如何应答。” 月老笑用拐杖轻轻点了一下地板,低着头道:“子虚呀,这姻缘线并非只能牵一阴一阳,天庭中也不乏同性结契之事,老朽觉得,你的选择并无不妥,找个合适的仙君结契也未尝不可。” “咳!咳!”楚子虚咳嗽加剧,难以止住。 月老关切地问:“可是染上了肺痨?” 楚子虚拍着心口,摇头道:“非也,月老,早在飞升前,我便与他结契。我本身为姻缘仙,自当以身作则,对他矢志不渝。” 毛动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仍是沉默不语,如同哑者。 月老终于逮到话题了,引到下界的任务上,劝道:“你既然承认你自己是姻缘仙,就合该跟我效忠天庭。你的仙籍仍在月老祠,若想回来,老朽随时欢迎。” 此话一出,楚子虚顿时变了脸色,看起来首鼠两端、迟疑不定。 见状,月老眼底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欢慰,叹息道:“子虚,你走后,我身边再无得力助手,那些仙君仙子,总是把姻缘线搞得一团糟。我这一把年纪,日日整理红线,眼睛都快累瞎了。你就看在咱们……相识一场……”月老双眼有些湿润,停止说话,轻拭掉眼角皱纹夹着的泪水。 楚子虚犹豫道:“月老,我心意已决。” “好,好,子虚,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说着,月老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 这个酒葫芦太不起眼了,就像是凡间醉汉腰间佩戴的土黄色葫芦。 月老一拔塞子。 刹那间,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馥郁醇香,整个屋内被浓郁而醉人的酒香紧紧包裹。 “子虚,我记得在蟠桃宴上,你最爱喝这种酒,两年前蟠桃宴,你没在,我偷偷将这酒带了出来。”月老一边说话,一边打开一看:“哎呦,放了两年,酒水挥发了不少,只剩半壶了。可惜可惜。”
第54章 一朵芙蕖压众芳 “哎呦, 放了两年,酒水挥发了不少,只剩半壶了。可惜可惜。” 毛动天颇为识趣地取来了两只精致的瓷杯, 轻轻放在桌上。 随后,月老缓缓倾斜手中的葫芦,宛如水晶般的酒液从葫芦嘴口流出,潺潺落入杯中。 毛动天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琼脂仙露, 想不到这般清澈透亮。 楚子虚轻执起酒杯,手指修长,摩挲着杯沿, 在鼻下微嗅:“此味道,百年未尝,甚是怀念。” 月老也端起酒杯,手指交叠于杯身之下。 “子虚,老朽用此薄酒,祝贺你成为魔界至尊。” 他们的眼神交汇, “叮”, 一声清脆碰撞声。 随后, 他们各自将酒杯送至唇边,轻抿了一口。 “这位公子, 可否一起喝共饮?” 毛动天摆着手, 不再装哑巴:“真是惭愧,在下不胜酒力, 无法陪您尽兴了。” 楚子虚立刻接上话茬, 面不改色地撒谎道:“月老,我这位契弟平日里可是滴酒不沾的。这等绝世好酒,理应你我二人痛饮。来!”言罢, 他恭敬地将酒杯高高举起。 “月老,这一杯,我敬您!感谢您两千年来对我的指导与关照。” 楚子虚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手中的空酒杯倒扣,示意滴酒不剩。 月老颤抖着手,哆哆嗦嗦地举起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酒。 “对了,槐杨回去后怎么处置了?”楚子虚好奇打听到。 月老摩挲着杯沿,答道:“二郎真君将槐杨交于南极长生大帝惩治,不知定为何罪,如何惩罚。” 楚子虚再次为自己斟满一杯酒,感激道:“月老,这第二杯,我敬您!感谢您长途跋涉,不辞辛劳地下界来探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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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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