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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里有怜悯,有洞察,还有一种难言的宿命感。 “远在天边……” 他微微一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竹舍,穿透了斐霁寒本身,“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谁?助理小陈?经纪人老张?片场的工作人员?场务?后勤?临时演员? 无数张面孔在他混乱的思绪中飞速闪过,熟悉,陌生,恭敬,谄媚,疲惫……没有一张能让他产生丝毫逆命之人的直觉。 不可能!玄苦大师预言的逆命之人,改写他必死命格的钥匙,怎么可能藏在他日常接触的人里? 荒谬!这老和尚故弄玄虚? 剧烈的头痛再次汹涌袭来,撕裂般狠厉。他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xue,冰冷的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 玄明和尚垂下眼帘,枯瘦手指继续捻动深褐色佛珠,一颗,一颗,捻动带着奇异的韵律。 斐霁寒再次看向老和尚的脸,试图挖出破绽。 没有。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和捻动佛珠的单调声响。 “近在眼前……” 斐霁寒嘴唇无声开合。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绷得死紧,青筋凸起。 他猛地站起身。 “告辞。” 声音冷硬如千年寒冰,毫无起伏。仿佛刚才的对话,不过是拂过竹林的风。 他没再看玄明一眼,转身就走。 竹门在他身后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缓缓合拢,隔绝了青灯和捻动佛珠的身影。 竹林小径蜿蜒向下,湿滑青石板沾着露水和落叶。 斐霁寒脚步踩在上面,发出清晰的嗒、嗒声,在寂静竹林里传开。 他走得不算快,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车子平稳地驶回市区。 直到回到他住处楼下,助理小陈早已等在车旁,殷勤地拉开车门,递上一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 “寒哥,您脸色看着不太好,喝点温水吧?” 小陈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逡巡。 斐霁寒闭着眼,身体陷在宽大的座椅里。 他没动,也没看那杯子,只是从鼻腔深处发出一个短促而模糊的嗯音,算是听见了。 小陈的手在半空中尴尬地停了几秒,见老板确实没有接的意思,讪讪地收了回去。 他挠挠头,为了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下意识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指划拉着屏幕刷起了短视频。 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但这次,被手机外放的声音填满。 起初是嘈杂的背景音,像是片场的混乱,人声鼎沸,还有惊恐的尖叫。 紧接着,一个有点耳熟的、异常清冷的声线,穿透了那片嘈杂,清晰地响起。 “……怨气已散,尘归尘,土归土,走吧。” 斐霁寒眉头无意识皱紧。这声音…… 他倏地睁开眼,目光扫向小陈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赫然是昨天片场的画面。 那个穿着廉价衣服、一脸淡漠的年轻人——谢砚白。 正对着镜头,而他身前,一道刺目的红光扭曲着消散。 视频标题又大又显眼:【惊爆!谢砚白片场真大师?厉鬼超度现场实录!】 原来是他!谢砚白! 小陈发现老板在看,赶紧解释:“寒哥,就昨天片场那事儿,谢砚白这小子,邪门了……”
第20章 再次进剧组 《凶宅惊魂》片场B区,那间号称停尸房的破棚子里,味儿冲得能熏死苍蝇。 惨绿色的灯光跟快咽气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照着墙皮剥落、泼满暗红血迹的墙壁。 谢砚白靠在一张蒙着脏兮兮白布的破停尸台边上,冰冷的铁皮硌着他后背。 他半垂着眼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完美屏蔽了周围那些看猴戏似的、带着恶意或纯粹无聊的目光。 没错,自从上次那个民国剧组出了事情后,他的片酬也飞了。 这个剧组是在看他那次片场驱鬼后有了流量,王强再次给他接的剧本,片酬还是五万一场。 “哟!这不是咱热搜上的谢大师嘛!” 一个穿着保安服、满脸油光的龙套演员故意提高嗓门,声音在压抑的棚子里格外刺耳。 “咋地?今天准备给哥几个露一手?” “隔空取个尸块?还是现场招个魂玩玩?” 旁边一个正往另一个龙套脸上抹血浆的化妆师,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头也不抬地尖声附和。 “人家可是玄学大师!待会儿导演一喊咔,指不定真能给你招点啥出来!” “都小心点,别打扰大师做法!” 她故意把大师俩字咬得阴阳怪气。 周围等着上戏的、摆弄道具的、偷懒摸鱼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到谢砚白身上。 那眼神,跟看动物园里新来的猴儿没区别,充满了廉价的好奇、轻蔑和幸灾乐祸。 谢砚白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此刻,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碰到的那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要消散的冰凉气息上—— 停尸台铁皮边角残留的一丁点儿阴气。 弱,弱爆了。 顶多算哪个倒霉蛋在这儿待过一会儿,留下的一缕比屁还淡的不甘怨念。 谢砚白指尖极其轻微地捻了一下,那点冰凉彻底没了。 他心底啧了一声。 这破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得跟兑了水的假酒似的。 上次那点功德金光,也就够塞个牙缝。 “谢砚白!你杵那儿当木头桩子呢?” 一声尖刺的怒吼跟破锣似的砸过来。 经纪人王强挺着他那堪比怀胎六月的啤酒肚,费劲巴拉地从一堆破烂道具箱中间拱了过来。 一张胖脸油光锃亮,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他几步冲到谢砚白面前,话语连珠。 “我告诉你!少在这儿给我装神弄鬼摆谱!” “网上骂你那是流量!黑红也是红!懂不懂?” “要不是看你这玄学标签还有点话题度,这种有台词的角色轮得到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王强喘了口粗气,肥短的手指用力戳着谢砚白的胸口,压低声音,市侩味儿扑面而来。 “待会儿拍你和李老那场戏,就那个被吓尿的小保安!给我往疯了演!” “越惊恐越好!越崩溃越好!观众就爱看你这种衰样!” “演砸了,你就真得去天桥底下支摊算命了!” 谢砚白终于慢悠悠地抬起了眼。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瞳仁漆黑,深不见底。 只是里面没有王强预想中的惶恐讨好,只有一片冻死人的漠然,清晰地映出王强那张气急败坏的油脸。 王强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虚,准备好的连珠炮似的刻薄话一下子卡壳了。 他有点狼狈地别开脸,色厉内荏地哼唧:“听见没?” 谢砚白没吭声,极其敷衍地点了下头,目光已经越过王强那油光可鉴的地中海头顶,懒洋洋地飘向了片场入口。 突然—— 整个B区嘈杂的议论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死寂。 入口处,一个穿着熨帖深灰羊绒衫、头发梳得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的老者,在助理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温和笑容,眼角的褶子里都透着阅尽千帆的从容智慧。 所过之处,导演、副导、场务、灯光…… 所有人腰板瞬间挺直,脸上堆起十二万分真诚的恭敬笑容。 “李老!” “李老师您辛苦!” “李老这边请!休息室备好了!” 问候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仰。 李松源,国家一级演员,德艺双馨老艺术家,就是这部三流恐怖片里唯一能镇场子的真佛。 他自带圣光,瞬间驱散了停尸房的阴间氛围,空气都清新了(错觉)。 王强变脸比翻书还快,谄媚的笑容瞬间糊满整张胖脸,腰弯得恨不得给李老擦鞋,屁颠屁颠迎上去。 “哎哟李老!您可算来了!辛苦辛苦!这边请这边请!” 他回头狠狠剜了谢砚白一眼,用口型无声说道:“过!来!” 李松源温和的目光扫过全场,在谢砚白身上停了一瞬,眼神依旧平和。 甚至带着点前辈看后辈的鼓励,微笑着开口,声音醇厚得像陈年老酒。 “小谢是吧?待会儿那场戏,放松点,跟着我的节奏走就好。” “谢谢李老师。” 谢砚白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然而,就在李松源目光移开的电光火石间,谢砚白那双漆黑如墨的眼底。 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了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啧。 不对头。 尽管李老周身气场圆融得像个完美假人,一派大家风范。 但谢砚白那比雷达还敏锐的感知,还是在对方靠近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极其隐晦的……违和。 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被表面的平静完美吞没。 但谢砚白是谁?他绝不会错认。 那是一种……被精心粉饰过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空洞。 像有什么东西,正悄咪咪地、一点一点蛀空这具看似硬朗的躯壳,吸食着里面的生命力。 更深层,似乎还缠着一缕淡得快没味儿、几乎被彻底净化掉的……阴冷怨气?带着点甩不掉的契约味儿。 谢砚白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小算盘却噼里啪啦响开了。 这老头,片酬得有多少个零啊?这活儿……值不值当接? 万一真沾上点不干净的东西,收费得翻几倍才够本? 啧,麻烦。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离那停尸台的铁皮边角更远了一点,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什么不吉利的穷鬼气息。
第21章 有鬼东西在啊! 《凶宅惊魂》片场B区,那间号称停尸房的破棚子里,味儿依旧感人。 “各部门注意!演员就位!” “停尸房惊魂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导演举着大喇叭,声音洪亮得能掀屋顶。 片场瞬间鸦雀无声。 惨绿色的灯光跟聚光灯似的打在场地中央。 李松源饰演的老教授,正一脸凝重地俯身检查停尸台上的“尸体”。 “Cut!情绪!小谢你的情绪呢?” 导演举着喇叭,腮帮子上的肉气得直抖。 “崩溃!要那种魂飞魄散的崩溃!懂不懂?” “谢砚白!手指头别缩袖子里抠抠索索的!镜头拍着呢!” 导演咆哮,“你现在是个撞鬼的小保安,不是来停尸房摸鱼的!” “缩那儿跟个鹌鹑似的象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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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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