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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是真正的‘白雪王子’献祭的眼珠制药,所以汤的作用并不长久。怪病依旧没有被治愈,还会有新的人不断被感染,成为土属性的泥人,比如杰茜他们。” “如果安莉莉是在十字架下说的谎,按照神明的规则,她的惩罚应该已经被完成了。她的身份是未被感染者,属于水属性,寝殿正屋的泥棺里应该就是死去的安莉莉。” 沈邈用药盅里剩下的汤药小心填补着面具上的裂缝,沉吟片刻道,“我已经让牟女士回去做苹果派了,晚些时候让国王吃下,完成向木属性的转化,就可以直接用黄金剑取他性命,完成惩罚。” “剩下的就是‘怪病’。” “喵老师真的觉得,这是个‘病’吗?” 柏舸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灌汤的动作,闻言突然问道。 “对于我来说,人是泥捏的还是水作的一点儿都不重要。”沈邈小心将汤汁均匀覆盖在裂缝表面,等待它自然风干,随口答道,“战事四起也不是因为人的属性,而是人的欲望。” 汤汁本就半冷,很快就在面具表面凝固了。沈邈将它浮灰甩了甩,小心扣在柏舸脸上,认真道。 “真正病态的,是将泥塑化的人作为实现权力倾轧下的攻城利器。” “如果只是作为‘人’,泥人陶人普通人都是人。” “‘怪病’被单独拿出来针对和强调,根本就是利用人恐惧异己,挑起纷争的伪命题。” “那我们就去治好真正的沉疴。”柏舸起身,向沈邈伸出手,目光灼灼,“我还挺喜欢杰茜和杰茜的。” 二人在从教堂回程的路上觉察到了明显的异样。 原本熙攘的小镇失去了往日的喧哗,大部分屋舍都黑着灯,只有零星几间里闪烁着微弱的烛火,房门大开。 路边雨后湿润的泥土里,满是马蹄踏过凌乱的痕迹。不详的阴云笼罩在二人心头。 柏舸一边在群组里联络牟彤几人,看看是否知晓发生了什么变故,一边加快速度跟上了沈邈的步伐。 1013的小院被翻了个底朝天,原本的篱笆围栏也被踩断了。二人一路进屋,空无一人,餐桌旁的血迹还尚有余温。 最终,在后院熟悉的大树旁土坑里,找到了已经被砸得稀烂的陶俑碎片,只能从仅剩的部分中辨认出柏舸前天晚上才雕好的羊角辫。 杰茜的四肢已经被碾成了稀碎的粉灰,只有小指的部分还顽强地勾着松鼠泥雕的一截儿尾巴。 沈邈沉默地蹲下身,将能找到为数不多的碎片聚拢在一处,身旁的树洞里忽然传来了微弱的呼喊。 “讨厌鬼……” 沈邈霍然起身,将手伸进洞里仔细摸了一圈,终于在角落中摸到出了杰西。 小泥人的身子也完全不翼而飞了,只剩脖子还连着大半的脑袋,勉强能够发声。 柏舸立刻从地上捞起一捧陶泥想要给他把另外半边贴上,就见他几不可察地摇摇头,“没用的。” “我们这些得了病的人,虽然可以通过汤汁保持形态和活力,但是碎成这样也活不了啦。” “他们把爸爸抓走了,要去打王都了。” “你们能不能,救救爸爸。” 与此同时,组内的通讯传来牟彤接连传送的消息。 “地方领主集结在一起。” “攻城了!” 战火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蓄谋已久的暗流终于曝晒于阳光之下,片刻便汇集成汪洋。 古堡内已然乱作一团。敛财的、哭喊的,人影憧憧,方才还在身边的人可能一转身就会被人流冲散了。 牟彤手中还端着刚刚给国王吃下苹果派的餐盘,与葛肖庞三人挤在角落里,拉着赵菁的衣袖急道。“是我们触发了什么奇怪的条件吗?之前的考生应该没有遇见过战乱啊!” “我觉得不是我们的问题,是这个考场里的积怨太久了!”赵菁努力提高自己的音量才能不被纷杂的人声淹没,“教官他们到哪里了!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城门之下!马上到!”葛肖庞感觉自己像个案板上被来回挤压的面团,只能在缝隙里努力调出手环上的消息,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 “我哥说,让我们想个办法,去砍树。” “要很多很多的树枝!” “国王护卫队我可以调动!”柏舸和沈邈逆着蜂拥逃窜的人流艰难地向古堡前行,“我去找小胖他们汇合!金苹果的枝条应该足够克制!” “未必够!”沈邈闪身从两个惊慌奔逃的侍女中穿过,眉心紧蹙,“你记不记得,后花园里选择白雪王子继承人的时候,有很多各地领主派来的候选人,他们都参与了之后的茶会!” “茶会上的点心!也有金苹果的制品!” 曾经驼伏过沈邈的白色巨象受了惊,自街中跌跌撞撞穿行而过,挤塌了沿途的房屋店铺,被反复踩踏的瓜果在地上流淌着黑色黏腻的汤汁。 柏舸从毫无章法甩动的象鼻下抢出来一个险些被卷入的襁褓,将之放回惊慌失措的母亲手中,大声回道。 “毕竟是少数!” “你先去解决国王!等我为你筛出那批变异了的人!” 他们在纷嚷的人流里遥遥对视。柏舸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面具尾翼上轻触行了个散漫的礼,吹了个轻快的口哨。 看着不像要上战场,而像是去耍风流。 道路的尽头,他们分道扬镳。 刺杀国王的过程异乎寻常的顺利,黄金剑削铁如泥,砍下一截朽木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大殿内的祭坛里还燃着祈福的圣火,因为没有祭品的滋养烧得分外萎靡。沈邈若有所思地盯着它看了片刻,转手将黄金剑丢入其中。 烈火镕金。绚烂的光华在火焰中流淌,在即将凝固之时,沈邈取下了镜链。 攻城的泥人在漫天木质的剑雨中纷纷倒地,可很快便有人将异变报给了柏舸。 “他们还能动!” 柏舸从眼前的泥人心口拔出木质的箭镞,在身后的阴影落下前猛地抬手架住了对方的攻势,反手将箭镞向来人侧腰捅去。 先前轻而易举便能刺破的防御如遇泥沼,只刺进去了一个浅浅的尖端便分毫动弹不得。柏舸见势不妙,立刻借力就地向前一滚,避开了对方挥落的铁锤,眯眼打量着再次复生的人。 这人也是先前白雪王子的候选者之一,而被木剑刺了个对穿陶泥胸口此时已被新生的木质填满。对方裂着嘴,露出志在必得的笑。 远远的另一头,赵菁的喊声也有些嘶哑了。身边复生的木头人越来越多,铁锤的风声从耳边落下,沉重的回音震得她有一瞬的失聪。 额前滚落的汗水眯住了眼睛。她用力擦掉眼前的泥泞,在不经意瞥向古堡外墙的时候顿住了。 城墙上的人影一手拎着已经完全木质化的人头,一手握着条金黄璀璨的骨节鞭。 下一刻,人影从城墙一跃而下。 所到之处,如利光入林。层层木偶,应声而倒。 如大厦将倾,再无挽回的可能。
第32章 正是封印的轮廓,在他一往无前的突进中,随骨节鞭上滴落的熔金混着血迹与纷飞的木屑和泥土烙在战场上。 “玩儿真大啊……” 柏舸立时明白过来他的意图,本就不安分的神经被这份胆大妄为挑动得愈发兴奋。他一刀劈开前方的木人逐渐向沈邈靠拢,荡清封印轨迹中可能出现的障碍。 待封印的最后一笔落下时,他们在最后仅存的金苹果树下汇合。 木偶的身躯在二人之间轰然倒地,激起四散的烟尘。沈邈长鞭勾住树枝,借力翻身跃上枝头,向树下的柏舸伸出手,目光灼灼。 “上来,给你看我们牟女士的好戏。” 半倾颓的城墙边,牟彤满头大汗,正拼命将从后厨全部搬出来的油桶举过头顶,朝尽可能远的地方丢下去。一旁的赵菁将最后一支裹了油布的箭矢射向远方,在喧嚣中大声问道。 “小胖有消息了吗?他和杰尼那头怎么样!” “我看看!”确认了木桶跌落后完全裂开,牟彤靠着城墙边气喘吁吁地坐下,调出了组内通讯。 “成了!杰尼他们响应的人特别多!油布包已经全部发下去,基本把剩下的木头人在区域都覆盖了!” “低头!”赵菁猛地扑过来将牟彤护在身下,急促的箭矢堪堪擦着她耳边飞过,箭头钉入城垛内,缀着长羽的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她拍了拍惊魂未定的牟彤,擦了一把嘴边的血迹,将箭矢抽出后涂满蜡脂,而后从怀中摸出个火折子,点燃了尖端。 跳跃的火光将她一贯冷静的面容也映出几分热血与莽撞。烘得面颊微烫的炽热中,她向睁大了眼的牟彤伸出手。 “来试试吗?教你体验一下柏哥的射鸟绝学。” 燃着熊熊烈火的箭矢如流星自城垛边射出,在空中划过明亮的尾翼,稳稳地扎在城角的油桶下。 如同盛大的烟花,在感叹时代的谢幕。 火舌在油与木头的滋养下飞速蔓延,舔舐之处烽烟滚滚,黑云翻涌,自四面八方向战场中心包绕过来。 与此同时,战场内部也有人燃起零星的火把。杰尼将点着了的油布条抽打在想要偷袭葛肖庞的木头人脸上。 泥塑的脸上做不出太多精细的表情,但依稀仍能辨别出当初的爽朗和热忱。 “你快走吧,找个地方躲起来。”杰尼扶着葛肖庞的肩膀将他转了个方向,朝着外围的方向轻轻推了一把。 “剩下的,是我们自己的战争。” “让我们自己解决就好。” 火势逐渐蔓延至战场中心,金苹果树延伸的树根末端已经染上了火光。枝桠处,沈邈抬手揭了柏舸的面具叼在唇齿间,从怀里摸出当初没收了的刻刀,示意柏舸低头。 木质刻刀的尖端在已经完全泥塑化了的半张面庞上笔走龙蛇。柏舸凝神望着他专注的眉眼,一时只觉得硝烟尽散,天地皆寂。 刀锋划过的笔迹流畅,一气呵成。最后一笔落在眼尾处,待刻刀抬起,泥屑吹去,便又是熟悉英挺的眉眼,与右侧健全的眸子别无二致。 虽无光彩,却深情犹在。 “去吧。” 沈邈将刻刀放回怀中,如收刀入鞘。火势已经蔓延至树干,哔啵燃烧的脆响间,有惊慌失措的蚁群在四处逃窜。 黑色的巨蚁爬行至二人脚边,挥舞着触角正要说些什么,被沈邈不着痕迹地碾于足尖。 他望着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中央,对柏舸道,“在全部收网前,记得回来。” 矫健的身影未再多言,纵身跃下,向火光冲天处奔去。 沈邈远远看着他的背影混于人潮,才松开足尖,放那只险些要憋死了的巨蚁出来,话音里隐有警告。 “游戏还没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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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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