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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北寻眼疾手快,立即揽住她,自己垫了底:“思满…”他咬了咬牙,虚弱得只剩几句话的气力。 曲思满慌里慌张地起身,看着他那腹中黑洞洞的一块还在淌血,茫然无措地追问:“痛不痛?痛不痛?” 她那张脸惨白得像纸,不再似生前那般风采秀丽,那头青丝也凌乱地披散着,发上只插着一根玉簪子,憔悴不堪。 一股子自责愧疚又涌上眉宇间,山北寻倍感神伤,心疼道:“我对不住你…” 曲思满握着他的手,放在脸上:“你我是夫妇,若大难来时,你舍我而去,才对不住我。” 山北寻挤出了个安慰她的笑容,身疲力软地躺着,目光却投向几丈外的那一处,那个红衣似血的少年,如今却被巨大的行尸僵捏在手里,满口杂碎鬼话嘎嘎乱叫。 那瘦弱的身子好似一捏就散架了般,悬空的脚下落了一滩血,红得刺目。 曲思满心如刀绞,寻思上前。 山北寻不知何来的力,忽地一把拉住她:“你想做什么?!” “我不能看着他魂飞魄散…”曲思满一绕,一道烟似的飘上了行尸僵的肩头。 朝然蓦然一惊,与曲思满眼神一交汇,怔忡不已,她准备做什么?! 行尸僵一手捏住朝然,将他全身紧箍在手中,利甲一伸,欲直接刺穿他的喉。 曲思满紧急拔出簪子,趁其不备猛力一扎,簪子狠狠扎进了行尸僵的一只眼里,行尸僵怒吼一声,手一松,朝然摔落在地。 曲思满则被一掌拍出了几丈外,滚落到地上,单薄的身子不再动弹。 “思满!!”山北寻惊叫出口,艰难地向前匍匐。 而此时,四面竟然悄无声息地围上了一群噬魂鬼,正向他们逼近。 朝然瞪得目眦尽裂,仿佛又看到了山河跪立坟前自戕的一幕,霎时间满腔怨恨不甘沁着透骨寒气,逼得他不得不往外泄出: “不要动他们!!” 一声暴吼冲出喉,那些注灵铁链竟被挣断了,勒得手腕全是伤口! 他奋力抽出长长一截铁链,直接甩向远处的噬魂鬼,哗啦啦几声落下,噬魂鬼一波荡尽了,另一波又涌起。 与此同时,那行尸僵缓过劲来了,指甲如长剑般霍然刺入了朝然的腹中。 他猛地一抽搐,呕出了大口血来。 似乎还不尽兴,行尸僵抽出指甲,又准备捅进去。 朝然憋着劲,忍痛往后退,目光急急投向山北寻夫妇,惊见那方涌动着黑沉沉的一堆东西,是噬魂鬼涌过来了! 他又瞥向被煞气灌满的大块头,心中已有成算。 朝然捂着腹部的手颤抖着,忽地戳进腹中,疼得直打痉挛,口中不断涌血,似乎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咔嚓声,随即鲜血淋淋的手徐徐抽出来一根肋骨,血涌不止,他站不住了,跪倒在地,忍得全身抽搐。 行尸僵往前一跨步,就逼近了朝然,抬起一脚要猛踩下去。 眼见的就要落下去了,他紧握的那一截骨头似乎还冒着血气,伺机朝行尸僵脚心一划,放出了煞气,再一道烟滚将自己逼开了去。 行尸僵的煞气之重,沉于足底,如今足下开了口,它便如同泄了气的皮囊,随着声声嗷叫而逐渐缩小身形。 朝然那一截肋骨浸染了煞气,形状稍有变化,似乎变得锋利了些。 才一起身,他便如电掣般闪到了山北寻跟前,那些涌动四窜的煞气竟随着他动而动,准确来说是追随着那根开了气口的骨头。 山北寻终于挪到了曲思满身前,拉着她的手轻呼摇晃。 本以为他们就要化为灰烬了,幸得少年及时出现,但又惊讶于眼前的少年竟然能从行尸僵手中逃脱,且在手无寸铁的情境下,不惜折骨炼器,这股子血性与毅力,实在骇人。 那些噬魂鬼拥挤云集而来,才掠过那截煞气缠绕的沾血肋骨,便好似湿了魂,行动变得迟缓了,只消朝然持骨划过,它们就都消散了。 起初,他行动还有些不利落,但随着肋骨渐化成刀,愈来愈称手后,便动如兔起鹊落,山北寻见他乘着煞气与噬魂鬼间的交锋,不禁瞠目结舌。 令山北寻震撼的还有,这少年的伤恢复得极快,不知是其本身修为过硬还是反气内骨,难得一见灵修苗子! 可他这般年轻,又是因何殒命的? 他愈看愈惋惜,但可确定的是,他绝非一般鬼魂,甚至有可能还不是鬼魂! 须臾,那些欺身而来的噬魂鬼都成了肋骨刀下亡魂。 朝然杀鬼杀得浑身痉挛,满目赤红,身上的气场渐次变强,后头的噬魂鬼不敢近前来了,倒是行尸僵被夺了煞气,摇摇晃晃的,急躁地飞身过来。 “小心!”山北寻急声提醒,朝然一个回身,连人带刀迎了上去,直接朝它身刺入再钻出,行尸僵蓦地一摔,煞气一散,形便散了。 朝然落地那瞬腿一软也就跪了下来,拼命喘着,双手就颤得不行。 他呆呆看着手中那把已成弯形的刀,刀身上照出的影子是那般陌生,陌生得有些可怕。 但那面具又是那么亲切,让他还能稍稍清醒些。 身子微微动了动,曲思满醒了过来,山北寻有惊无险地松了劲。 “北寻~”曲思满挣扎爬起身,一头青丝披散,衬得整张脸更加楚楚可怜,“那孩子呢?” 她茫然一扫,见远处跪着的朝然,垂头发怔中。 朝然木然地看着那把刀,不经意间,头顶被一只温柔的手摸了下,惊得刀落了地。 那一瞬,曲思满好似摸着山河的头般,久违的暖意包围着她那颗念子之心。 “谢谢你救了我们。”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柔和,朝然的戾气一瞬消散,他不知该怎么回应,枯跪着,低垂着头。 “可以摸一摸这个面具吗?”曲思满问道,实则她想看看这个少年。 朝然恍惚回神,二话不说摘下了面具,递给曲思满。 可她迟迟未接,目光就定在朝然脸上,像凝思着什么。 这般丰神俊朗的模样,着实让她眼前一亮,不知何时也到曲思满身旁的山北寻,终于见着少年面目,也不禁一叹。 朝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递出去的面具,曲思满未拿,他也不敢收回手,就那么静滞了片晌。 在山北寻的轻咳下,曲思满终于回神接过了面具,放在手中,细细捻着。 山北寻道:“多谢你出手相救!” “应当的。”朝然的声音很轻,有些小心翼翼。 “我们替山河感到庆幸,能结识你这么一位朋友。”山北寻由衷地道。 朝然有些受宠若惊,急忙摇头,道:“不,是我很庆幸。” 曲思满看他,深感惋惜,他还如此年轻,就这么来了万劫不复之地,实在是造化弄人。 这时,成群结队的鬼魂带着原先的讥诮声呼呼啦啦而来。 “逃、逃出来了?!” “这厮竟然不受冥道约束?!” “应该是惩罚够了,放出来的,大惊小怪?!” “哎呀!这么说,有口福啦?” “有、有三、三只…” “让我等饱餐一顿,好过在此地受苦!” “对、对头…” 曲思满闻言,紧握住了山北寻的手,可他的伤口才在慢慢愈合中,着实不能再干,朝然眉目一敛,多年的怨气,终要出一出了。 他拾起刀来,戾气忽显,才一瞬就闪进了那些鬼魂中,但见红影闪动,鬼魂惨叫不迭: “刀…刀?!他竟然有刀!!怎么会有刀?!” 那些鬼魂怎么也想不到,鬼渊深处还会有鬼魂能持利器,理应在典簿司时,就被搜刮干净,根本不可能还带着利器。 可是这家伙分明就带着这么一件极凶的刀,刀锋所到,鬼怪无处遁行。 侥幸逃脱的,立即在鬼渊处传开了。 一顿厮杀后,他有些承接不住刀上传来的煞气,握刀的手被震得麻了,使他不得不扼住手腕。 “你这刀可有名?”山北寻凝视着那把玄色的弯刀,忽问道。 “嗯?”朝然还真没想这个。 见他摇头,山北寻微微一笑,道:“不妨取名‘三涂’。” “三涂?”朝然咀嚼着此名,见刀身泛光,他当即点了点头。 “不问为何?” “好听即可。” “有寓意。”山北寻重拾了取名之好,一如当初给山河取名时那般积极与喜悦。 “有何寓意?” “三涂者,涂罪、涂恶、涂仇。” 说到此,朝然定定地看着二人,须臾,问道:“我想代哥哥问问当年那件事…” 山北寻与曲思满互看一眼,神情忽变凝重:“此事说来话长…” 朝然专注地听着,无所谓长短,他只求个答案。 “山河十八岁那年,城中来了个神算子,人称‘三百钱’,机缘巧合下,他算出了山河的命途…” 朝然眸光微微晃动,曲思满接了口道: “他说我们阿谷…有不死身,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长生不死…” 朝然闻言一怔,神色一僵,发抖的手悄悄背过身后。 山北寻道:“不论真假,此事定不能被他人得知,可还是走漏了风声。之后,城中的大世家上门皆求证此事,更有甚者要一试真假,我们无计可施,只好以经商西行避难,可不曾想,他们竟然一路追踪,扰得我们不得安宁…” “为了阿谷,我们只好行了下策,但阿谷从头到尾都不知此事。” 曲思满目中闪烁的是护子的坚定决心。 “他们枉顾世交之情,我们也只好刀剑相约。” 朝然目光凝处,好似看到了他们无奈却无悔的抉择。 “架不住他们穷追猛打,只好弃了所修之道,痛下杀手了…” “所有人?” “不,他们家人无辜的,命人送走了,并让他们从此隐姓埋名,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但这一切…”朝然想说,这一切或许源于一个子虚乌有的“算命”,可事实证明,往后山河的确变成如此,所以他止语了。 “这一切终会得什么下场,我们又岂会不知?” 所以…自戕谢罪?! 朝然脑袋嗡鸣,只觉心颤得厉害,可终是没勇气说明真相—— 山家的一切不幸,都因他而起… 也没仔细听他们后面说了什么,他内心挣扎半晌,忽道:“我要让你们离开此地!” 不加迟疑也不容置疑! “离开?!”二人异口同声,他们无时无刻不在躲着恶鬼们的追杀,从未听闻能逃出鬼渊的鬼魂,鬼渊可是万劫不复之地,无有先例。 而朝然却常听鬼魂们交谈时提及,鬼渊深处有一出口,但无鬼魂出得去,那是冥道控制的,谁都触及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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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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