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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才有一滴泪滑落就被接住了。 山河如哽刺喉,缓了缓气才问:“朝天歌,你之前进入幽冥,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 如同蓦然告别人世,心头被万般不舍与怅然若失交杂占据,很难受,很想哭。 “嗯。”这声应答低沉有力。 山河提了口气,想朝天歌初入幽冥时,定然也承受了不少的痛苦,对方一向克制矜持,在他面前偶有几次落泪,也是情到深处。 “那你…” 身边没人,还要被未知的不安裹挟着,情绪不得舒张,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还好。”朝天歌将之前的感触轻描淡写带过,兴许不值得一提。 山河独处的多年来,也常有大悲大喜大哭大闹之时,而朝天歌的情绪很少表露,哪怕被问到跟前来,他也能不动声色略过。 忽有阵大风呼啸而过,把他人吹得一晃,险些失了方向,山河伸出手去,想拽住吾名,倏忽一只手将他握住,肩膀被拥入半边怀里。 “朝天歌?”山河手中一沉,肩头也跟着松了下来。 可朝天歌竟然能从傀儡身里脱出? “嗯。”朝天歌一应,揽腰的手蓦然用力。 腰间一紧,山河的失重感不见了。 “你怎么就出来了?”山河握紧了那只冰凉的手。 “适才那阵罡风若是避不开,人便散了。” 罡风横行在幽冥与人世之间,是天地造化,用来阻止幽冥人世生灵的通行。 幽冥鬼祟逃往人间时,相当部分被罡风阻断,也不知道当年鬼伺是怎么将他带进来的。 山河心底一松,往他身上靠了靠。 碧落黄泉,死生契阔,历久弥新。 罡风猛烈,犹如锋刀能刮骨剜肉,又密集难躲,却还是被朝天歌一道道挡了下来。 山河如同瞎了般,嘶嚎的阵阵风声,在耳边回荡,要不是近在咫尺,朝天歌的气息实在难以捉摸。 越过罡风疾驰之地,朝天歌将手轻轻捂住他的双眼:“别看,很快到了。” 山河任他蒙眼,诧异询问:“是什么?” “是怨灵死气,别被它们盯上。” 山河笑了:“有你冥王在,它们还敢造次?” “难说。”朝天歌诚然,他这个冥王已经挂名好多年了,如今的幽冥成了怎般景象都很难说。 等他挪开手时,眼前便是那座恢宏的冥殿。 冥殿两侧依旧是两座巨狮像,再见却有了丝道不出的陌生感。 山河侧目看朝天歌,问道:“当年的招财纳吉果然是回了幽冥,在等你回来么?” 朝天歌抬眼望着冥殿,深黯的眸中浮动着未名情绪,嘴角噙着笑,良久才点头应了声。 似是意满志得,这种神情在他脸上有些陌生。 察觉到山河略显讶然的目光,他迅速收敛了神情,拉起山河的手就往殿内走去。 与之前看到的元辰宫景象不同,如今的冥殿富丽堂皇逼人眼,沿用了庑殿楼装饰风格,十二根盘绕皇鸟的红色巨柱将内殿撑起,十分壮观,那是冥王出身的象征。 柱子旁立着高架烛台,红烛高燃,分外喜庆。 地铺透金红毯,近看才知是描着金丝边的彼岸花纹,朵朵艳丽璀璨,踩在上边,步步生花。 金线绣满海棠的帘幕低垂着,正中一张偌大屏风床上,楠木围挡刻有双面浮雕,雕刻着人间山河模样。 山河凝神瞩目,心思飘扬。 朝天歌元神在外,一半归属人间,一半归属幽冥。 人间放不下的依旧是山河。 “请哥哥上去坐坐。” 山河还在神摇中,被一声“哥哥”激得心头一热,来不及反应,就被牵住往正中台阶上的屏风床走去。 走过红毯,脚下的彼岸花如同活了般,每一步都能让花苞绽放,让花枝摇曳,散出点点金光。 海棠帘幕掀开,山河与朝天歌一同坐上屏风床。 绵软的床席让人一落座就妄想纷飞。 望着朝天歌的侧脸,视线从额头下滑至喉结,那干净利落的弧度轮廓,总让他心旌荡漾,欲罢不能。 “朝天歌…”山河才出声,被他立指在唇止住了呢喃。 “哥哥,稍候片刻。” 山河垂眸瞥了眼他唇上的修长手指,视线上移至近在咫尺的脸,隐晦的神情中挂着丝微妙的神气。 入了幽冥后,朝天歌便将“哥哥”挂嘴边,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山河按捺住好奇,盯着他的目光逐渐火辣。 只见他揣着一脸神秘,抬手一挥,殿中乍然出现了鬼部一众大小将,十二部鬼帅带着若干部下齐刷刷亮相,魑魅魍魉一群现身冥殿,凛凛威压,气势滔滔。 原来在鬼怪侵扰人间时,朝天歌就亲手灭掉了二部帅,如今想必又任命了两个。 山河自觉地退开了紧挨的身体,拉开些距离。 这群鬼盯着他的眼神算不上友好,颇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了,阴沉沉的脸又似乎在质问凭什么冥王座上能坐个凡人? 山河第一次在软席上冒出了如坐针毡感觉,诧异的目光投向稳如泰山的朝天歌,在他脸上却也瞧不出有什么盘算。 只见朝天歌冷鸷的目光朝底下锐利一扫,神气中透着十足警告。 几乎一瞬之间,众将纷纷垂下视线待命,不敢有半分异色和骚动。 山河心头略松,冥王唇角罕见的弯了,可惜它们看不到,但冥王的笑只对着旁边的人。 语调微扬:“今召集诸位前来,是有一事宣布。” 说话间,他握住了山河的手,将他往身边带了带。 山河微微睁大了眼,预感到有什么事发生,心跳加速了。 鬼将们这才仰起了头,触及上边二位的举动,一致哑了下,目光却再也放肆不起来。 “彼岸花开之际,将是本王与永生人成婚之时。” 朝天歌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内回荡,格外敞亮,落在山河耳朵里,温沉有力。 山河愣住片刻,整张脸悄然爬起红晕,心如鹿撞,越跳越快,微微侧仰的目光溢满热意,被扣住的手也冒了汗。 恰好朝天歌也转过脸来,在他疑惑又温润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众鬼将倏忽滞住讶异的表情,嘴巴张了张后,再次把惊奇的目光落在这个被称为“永生人”的身上。 永生配不灭,难怪冥王愿意同此凡人结为连理。 这么一来,也没有什么异议了。 “一切礼仪交由日夜游二部共同操办,布告幽冥,万鬼齐欢!” 朝天歌话音一落,殿内霎时沸腾起来,十二部鬼帅齐齐道贺:“恭喜冥王,贺喜冥王,迎娶永生人,此乃人间之幸,幽冥之福!” 此消息一出,震荡了整个幽冥! 冥王迎娶凡人,在幽冥界首开先河,但要说起永生人,也是世无仅有,于是纷纷想一睹其貌,但都慑于冥王之威,不敢靠近半分,更不敢有非分之想。 一众魑魅魍魉散去,山河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 按理,冥制婚礼早已办了,怎么突然要再办?是受了之前那队婚礼的刺激? 但看朝天歌兴致盎然,他便也依着对方了。 “总归是欠了哥哥这一场。” 朝天歌声音滞沉,目光柔和得紧,与刚刚那副神情截然不同。 温柔还是留给了他。 “成亲是彼此成全,可我也没有为你做些什么啊。”山河心头怡悦,连话里都透着绵柔。 “哥哥无须操心,幽冥有幽冥的制度,先前应承过哥哥的,是时候兑现了。” 应承?山河微愣,眼皮翻动了下,再看他多了抹探索的意味,却在对方看过来时,迅速地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哥哥长哥哥短的叫?” 让他好不习惯。 闻言,朝天歌诧异转眸:“这般称呼有何不对么?” 倒也没什么不对,何况听着,莫名耳根子软,对方若是喊着要上天,他估计也会舍命相陪,胡闹到底。 “虽然吧,但是…” “眼下并无外人,哥哥可否依着我?” 心弦又被轻拨了下,山河暗自感慨了起来,终是拜倒在他主动示弱的目光中,十分难得。 朝天歌收回了视线,垂眸浅笑了下,似是满足,又似得逞。 山河心间又软化了一块,确实很少见朝天歌的笑,不曾想是在这般情境之下。 真是造化弄人。 也罢,当是成全彼此的私心吧。 “那敢问冥王,打算如何操办?”山河眨着眼,把着他的手,趁机探了下灵。 但这种试探,很快被对方察觉。 朝天歌轻巧地反握上山河的手腕,直接扣到了头顶上,并欺身压下。 “哥哥莫非又想谴灵?” 语气不重,神色却微微一变。 山河呵呵一笑,心虚道:“这么快被你发现了,都不好玩了。” “玩?”朝天歌下意识的目光自他双眼下滑到笑容微滞的唇上,“哥哥想如何玩?”
第251章 重入幽冥再缔前缘2 屏风床很宽敞,足够他们“胡闹”了好一阵。 “我认输、认输了…”山河腰带被扯松那瞬,当即找了个理由缓和气氛,“我好久没来幽冥了,你不带我参观参观?” 数不清在他面前几次撩起又率先认怂。 朝天歌幽深的目光,在他微敞的衣襟处凝滞了片刻,似乎如此就能疏解被撩拨起的爱意。 山河眸中笑意很深,将对方松开他腰上的手拉了回去,伸进了微敞的衣襟里揉了揉。 这只冰冷的手,捂在热潮翻涌的胸膛上,瞬间抚平了难以消弭的躁动。 “回来哥哥教你新玩法~”山河语气绵柔暧昧,眸光潋滟,无半点矜持。 他自认为已是同床共枕的关系,床笫之间耳鬓厮磨实属正常,无需遮掩和避忌,而朝天歌虽矜持正经,却也在不断“引导”中逐渐释放“天性”,情绪也不如从前那般克制隐忍、收放自如。 山河乐于看他手足无措又满脸通红的模样,欲求不满虽残忍,却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他撑着肘,晃动着腿,悠哉支着脑袋,大有几分新鲜性感,视线随着朝天歌的喉结滑动了下,丝毫不掩饰笑意。 手心一暖,朝天歌眨了眨眼,垂眸似思忖了片刻,才缓缓点头答应了。 “哥哥随我来。”他收回了手,将山河拉起,替他整理了下仪容,很快恢复了淡定神色。 山河跟在朝天歌身侧,目光逡巡了圈。 整个冥殿变化很大,多了些华丽装饰,艳得出彩,似乎与彼岸花自成一色。 不变的仍旧是他的供桌与底下撑住桌腿的肥胖黑猫。 “咦?伶仃怎么还在撑着桌子啊?”山河蹲身下来,诧异地看着比之前更胆小怯懦的伶仃,不解的目光转向朝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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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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