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河揉着眉心,缓了一阵,才睁开眼来。 见着朝天歌那一脸肃然又纠结的模样,他深深叹了口气。 “哥哥一定恨死我了,又怎会与我成亲…”朝天歌声音低低,了然似的自嘲一笑,“可也由不得哥哥反悔了。” 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实话实说:“这些景象顶多说明,你我生生世世都将纠缠不清,若我狠心斩断宿命因缘,岂非有违天命?” 朝天歌注视着他:“我不管天命如何,我只要哥哥真实所想,当真除了天命,便无半点真情实感?” 他那双眼迫切直白,盯得山河浑身冒火。 “朝天歌!你就是因为这事,才提出要成亲,想以此来弥补我?”山河瞪着双眼,脸现薄怒。 “不是。” “那便好,我信你,你也得信我。要是没有真情实感,我能罔顾生死陪你刀山火海地闯?” 山河当即给了他一个安慰的深拥,顺手在他后背埋入了一张符。 神不知鬼不觉。
第253章 元神会合大闹冥婚 “若你发现了我的元神所在,可用这张符…” 吾名拉过山河的手指,在他掌心上落下一符文。 “什么意思?你想分开寻找?”山河压根看都不看吾名写了什么,眉心一皱,“我不同意。” 吾名一叹:“你先听我说,以防万一,若真有变故,也好提早应对。” 山河仍撑着上半身,固执地盯着它。 吾名无奈低头,在他掌心处落下一吻,道:“我不离开你便是。” 山河这才缓和了神情,搂过它,继续躺下,喃喃道:“听好了,你说的若是反悔,我这辈子都不会搭理你…” … 昨夜在客栈里头,朝天歌似有感应,及时给了山河一道符,如今看来,他的顾虑不无道理。 适才那一推符举动,也不知道能起到什么效果,山河抱着他,目光微微投向花海尽头。 他始终相信自己对朝天歌的爱无差别,却仍想念吾名了。 朝天歌恍惚了下,才用双手紧紧圈住了他。 心跳早已停止,但爱无止意,他本该知足。 目光从三途河畔掠过,他恍然想起鬼道士来。 “我记得鬼道士常在河边泡脚,兴许能碰上一面。” 山河松开手后,拉着他脚步变得轻快,可在河边兜了许久也不见那抹百无聊赖的飘魂。 他脸上稍显落寞,朝天歌看在眼里不语。 “鬼道士去投生了么?”山河转向朝天歌求解。 朝天歌神色淡然,顺着他的话道:“嗯,投生去了。” 山河心下一叹,往叹息桥投去一眼,终究还是没有机会报答鬼道士的昔日之恩。 朝天歌当年与他回人间后,便不再回幽冥,应承过鬼道士带他过桥都未来得及兑现。 “你何时带他过的桥?”山河望着他眨了眨眼。 “许多年前,倒也忘了几时,哥哥为何如此在意?” “毕竟当年有助于你我…” 步履不停,叹息桥前顿步,驻足了片刻。 “哥哥你看。”朝天歌将神思游离的山河叫回了神。 山河随他目光看去,叹息桥中段竟设有一亭,名为“思乡亭”。 “思乡亭?”山河若有所思,心间怅惘,他告别故乡已近三十载,故乡早已在一片狼藉废墟中消亡了。 他不是神,面对天灾也无能为力,却对那片生他育他的土地始终有愧。 假使故人还在,即便恶言相向,他也甘愿承受。 祸由谁起,他终是归咎于自己。 “我知哥哥在想什么。”朝天歌的声音温沉入耳。 山河诧异转眸,示意他说下去。 “哥哥又在思过忏悔了,觉得自己对不起故乡故人,对么?” 山河别过视线,否认道:“并没有,你想多了。” 朝天歌仰天一叹,道:“哥哥的心事很容易猜,此处思乡亭不是让你思悔,而是想告诉哥哥,燕雀离巢,故土虽不再,故人却依旧。” “只要哥哥愿意,何处不可以是故乡?” 山河心间萧索,处处无家处处家,这种感觉从他无家可归后愈来愈强烈。 “踏上这叹息桥,在此思乡亭回望一眼来时路,了断前尘往事,便可心无挂碍去投生了。” 朝天歌摆正他双肩,使山河面对他,认真问道:“倘若有此了断前尘往事的机会,哥哥可会选择遗忘?” 山河眸光微动,这才是对方真实的意图。 几百年来,他无数次后悔自己这样糟糕的一生,可真要静下心来想想,又有另一番体悟,何况朝天歌问的是当下。 他深吸一口气,凝视着朝天歌,诚然道: “以前我总想着倘若没有这一切,我应该就是个无所事事的富家子弟,平平无奇过完一生。可它既然发生了,命运要我去经历苦难悲惨,挣扎徒劳无果,何不就此接受?再说已经成为过去,我再选择遗忘,不就等同于这一遭人生路白经历了么?” “况且,我若选择遗忘,如何对得起那些为我而死,为我挨过苦、流过泪的人?” 这一路走来,即便回忆多是痛苦,他也该时刻铭记。 朝天歌若有所悟,片刻后,眼底黯然道:“哥哥确实不要忘了那些对不起你的人。” 山河神情微敛,朝天歌一面担心他记恨于他,一面又时刻提醒着他不要忘了仇恨,这般自相矛盾,并非一朝一夕,只是从何时出现的,他记不起了。 该如何消释他心间的纠结,山河暂无计可施,只好转移话题:“我上次来还不曾见到这思乡亭,何时有的?” 朝天歌轻轻一哼,情绪不明道:“哥哥听过复生人么?” 山河一愣,“复生”指的不就是他? “人间出了许多复生人,他们携带着前世的记忆去投生。” 山河微微睁大了眼。 “如此有悖伦常,为了正人间秩序,便在此投生路上设了思乡亭,让他们断了前世记忆再去投生,如此一来,不管恩怨情仇,都将随着身死魂消而亡,岂不是更好?” 原来如此!这些年来,他倒是没怎么留意,所幸出行都带着帷帽,否则被认出了,指不定又是怎样一番扯不清的恩怨。 山河连连点头,但又说不清心里的难受从何处来,或许又被那些“报仇无门”的感觉侵袭了。 那些记得的,记不得的,总有缺失。 他的情绪微显,朝天歌在耳旁补了一句:“重新开始,有何不好?” 是啊,有何不好? 山河轻轻靠着他的手臂,望着过往的魂灵轻飘飘上了叹息桥,驻足思乡亭,回望来时路后,便离去。 有黯然萧索的,也有平静无澜的,更有欣喜若狂的,与他们擦肩而过,各奔前程。 “鬼伺呢?”山河突然问。 上次招魂后,就不见鬼伺踪影了,兴许已经回了幽冥。 毕竟除了幽冥,他又能去何处。 朝天歌睨过来一眼:“你想找他做什么?” 山河笑了下,道:“成亲这么大的事,当然值得分享!” 何况鬼伺也算一路见证了他们圆满,这杯喜酒一定得请。 朝天歌带着他往回走:“无妨,待成亲之时,该出现的一定会出现,哥哥拭目以待好了。” 除了那个万劫不复之地,山河几乎整个幽冥逛了一圈,只觉今非昔比。 兴许在一场浩劫过后,将潜藏的问题都暴露出来,朝天歌的杀鸡儆猴更起到了关键作用,各鬼部变得井然有序,幽冥也不会如从前那般乌烟瘴气了。 山河原不知日夜游二部操办的喜事,能有多大阵仗,待亲眼所见,才觉无比震撼。
第254章 元神会合大闹冥婚2 山河见过鬼火,自认为不足为奇,但满城灯笼层层叠叠皆鬼火,他倒是头回见,不禁叹为观止。 而泛着青光的鬼城,鬼气森森,山河置身其中如同坠入冰窟,险些冻麻了。 幸好身边还有朝天歌,难为冥王收摄住全身威压,陪他逛鬼城,甚至提前给他渡了王者之息,以防他支撑不住漫天鬼气侵扰。 “你说我们成亲会有满城灯火照,是真的么?”山河揣着一脸认真询问。 他自问没有比宵皇那次惊艳。 “真的,只要哥哥欢喜,满城灯火照又算得了什么。”朝天歌抬手在他眼前一挥,一张半面鬼面具瞬时戴在他脸上。 山河甫一纳闷,手就被拉起,整个人浮在半空:“这是…” 鬼城建筑多半奇怪诡异,上下颠倒已经司空见惯,歪七扭八也见怪不怪,更别说那些以飞禽走兽为形的房屋,但凡有个奇思妙想都能付诸实践,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尤其是那些漂浮虚空的建筑,乍一看以为垂下的滕蔓直冲地底扎了根,才能支撑起房屋,谁知那本就飘在半空,只是扎根上空的滕蔓直垂而下,在底下往上看,如同擎天柱。 幽冥到底是怎样一个所在,山河不清楚,只知道是亡人归宿,亦或人生渡口,歇一歇又得启程。 虽有冥王罩着,山河也不能在幽冥之地横行无忌,毕竟还是凡人一个,于是他戴着那半块鬼面具,在朝天歌的气息掩护下到处乱逛。 “烧酒?”山河盯着迎风晃动的店招,明亮的双眸冲朝天歌一眨,“进去看看?” 在朝天歌的默许目光中,山河进店后大胆地叫小二温上一壶。 谁料,目之所及皆是围着大鼎取酒的鬼怪们,欢呼雀跃,闹轰轰的。 山河有一瞬哑然,片刻愣神,惹得一众鬼怪纷纷投过来一眼,也不知怎地,忽又转移了视线,再次投入到此前的氛围中。 不被关注的感觉真好。 本想寻个座开心喝点小酒,却发现整家店没有一处坐席,那些鬼怪要么站着,要么飘着,围着大鼎唱唱跳跳,忘我般开怀畅饮,十分欢腾。 他尤其喜欢这种谁都不认识谁、却还能凑到一起疯的氛围,心头一痒,便呼来一鼎,可看鬼火烧起来的酒在半身高的鼎中沸腾翻滚,亮起的眸光瞬间暗淡下来。 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神情有些微妙,一股难言的恶心逐渐上涌,他不禁抓住了朝天歌的衣袖,眼中难掩嫌弃。 那随酒翻滚的不明骨刺,已经让他臆想纷飞了,别说还有些奇奇怪怪肉糜渣滓,这与无人客栈那出有何区别? 枉他以为还能舒舒服服喝顿美酒,看来想多了。 “要不…”山河萌生退意,脚步都开始往后撤了,直到后腰被一只手抵住,他才转回头看朝天歌。 “幽冥便是如此,哥哥难免不习惯。”朝天歌扬手一挥,鼎中的各种杂物均不见踪迹,犹似浓汤的酒,顷刻变得清洌可鉴,更有一股扑鼻清香散出。 “这…这是尽欢酒的味道??”山河猛地扑向前,险些扎进鼎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6 首页 上一页 2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