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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朝天歌头都不回,环腰的手臂收紧了些,将他拢实了才道:“莫怕。” “我怎么会…” “那是长发精。” 山河的“怕”字没出口,就被朝天歌的话堵了回去,怕是假,但毛骨悚然是真。 朝天歌的话音刚落,他就噎了片刻,再越过他肩头小小觑了眼,这才看清那黑黢黢的不断向他们扑来的,正是密密麻麻的长发。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多,不会又是从鬼渊深处爬上来的吧?” “你忘了无亥山庄的长发精?” 被他这么一提,山河幡然想起了那个拘魂阵。 “你的意思是…那个阵法也是他发起的?他要用拘魂阵来做什么?” “那得问他了。” 朝天歌陡然定住回身,抬手一挥,缠住掌心的纱布骤然崩开。 鬼书一现,漫天追来的长发精猛然回缩,再被他追加一符,一串火焰瞬间破了幽暗,将那阴云般密布的长发精烧了个灰飞烟灭。 山河看得目瞪口呆,那片火光最后竟烧出了彼岸花的形状。 而那星火中的一点红由远及近,带着十二部鬼帅风风火火地来,瞬息到了眼前。 此时已经到了幽冥荒域,远离了鬼怪密集之地,可以放手一搏了。 朝天歌刻意将对方引来此地,以便交战。 想来,不论是在人间还是在幽冥,朝天歌依旧是那个共情众生的大祭师。 “本王的人也敢抢!!”冥王的声音空旷又阴沉,浑身绕着丝丝缕缕煞气,犹如黑雾缠身。 “哥哥是我的。”朝天歌十分镇定,出口掷地有声。 山河顿时哑然,眉眼微弯,目光在他们之间巡了圈,心想这是什么修罗场—— 朝天歌自己砸自己的场不说,抢起新人来也毫不客气,如今双方对峙,他甚至都想自己劈个叉,分他们各自一半得了,以免伤了和气。 想法毕竟跳脱,现实也很难实现,如今形势紧张,双方若真打起来,伤哪个都是种损耗。 “放肆!”冥王话音一落,还未动手,十二部鬼帅个个现了真身灵相,三丈多高,气势凛凛,再现当年抵挡十二神煞的灵威来。 上空迷蒙一片,若不是这十二部鬼帅现出真身来,占了大片空间,肉眼根本无法丈量幽冥的宽旷。 山河直了身板,不再倚着朝天歌,心神一收,头一歪小声道:“这般下去,我们会吃亏。” 毕竟对方占据了数量优势,而且他真的不想大动干戈。 “要不我过去将他哄好了,你再伺机而动将他擒住?” 闻言,朝天歌转过脸来,绷直的唇线微松,声音微沉道:“不需要。” 山河心底一叹,自己跟自己较劲,何必? 许是他倚得太近又咫尺耳语的举动激怒了对面那位,对面那位肉眼可见地冒了三丈火。 就在十二部帅发动攻击之时,朝天歌扬手收起面具,现出的真容,把在场的十二部鬼帅迈在半空的脚,硬生生定了下。 “你们还想对我动手?”朝天歌冷声质问。 鬼帅们懵得不轻,粗重的哼声戛然而止,纷纷垂头看向戴着鬼面具的“冥王”,一时不知哪个才是本尊。 若真是何方妖孽,敢假扮冥王,胆子也忒大了吧。 冥王怒哼一声,也将狰狞鬼面收了起来。 这下可好,两张脸一模一样,更加难辨真伪了。 山河正寻思开口说点什么缓解一下这种诡异气氛,便听对面的叱喝道: “坏了本王的好事,本王要你拿命来偿!” 冥王满眼猩红,又毫无预兆释放了威压,在场的无一不受干扰,十二部鬼帅又从巨型恢复原样。 但也更加坚定了追随的这位才是真的。 朝天歌两道眉微锁,不曾想这一元神竟有这般能耐。 山河似乎顶不住,心口发闷,脑袋发沉,斜斜靠向朝天歌。 冥王冷冽的目光在朝天歌身上轻扫而过,随即投注到了山河身上,凛厉的面庞上阴沉压抑,如笼着一层无法释放的乌云,仿佛下一刻就要有闪电出现。 “不怪哥哥…” 他突然开口,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山河心头昏沉沉,左耳进右耳出,恍以为是身旁的朝天歌所说。 朝天歌再次揽过山河的腰,在他后背勾了道鬼符,以缓解他的不适。 山河阖目调息的片刻,不知怎地,再次睁开眼,身旁一空,上方却不断交替传来轰隆与锐啸声。 四周空荡荡,上空多重乌云涌动间,红光、电光不时闪现,伴随着巨大的声响。 “坏了!”山河喉头滚动,当即开了玄窍,才惊见上空哪是什么云层,不过是巨型鬼帅们肩搭肩围成的厚重结界。 结界内不断透出的光与响动,山河利用玄窍也窥不见里头的景象。 想必是打起来了,何时的事? 难道就在他闭目调息的间隙? 可他竟毫无察觉。
第257章 真假界里唯有一求 正当他深敛一口气提纵向上时,双肩却被及时按住了。 “道长?鬼伺?”山河满心讶然,“你们怎么…不是已经…” 他一时无法理清种种,只见鬼道士冲他一点头,转身就要将他拖走:“先离开此地再说。” “慢着!朝天歌还在上面,我要上去帮…” 鬼道士摇头一叹,道:“十二部鬼帅的结界无人能破,在下奉劝一句,兄台莫想上去,都打了许久了…” “许久了?”山河诧异的眼眸转向鬼伺,见鬼伺诚然点头,他追问道,“那是多久了?” 鬼道士掐指一算,沉吟道:“按照人间的日子来算,约摸三个昼夜。” “三个昼夜?!”山河瞳孔放大,显然难以置信,“不可能!我才来幽冥多久…” “那便是在兄台来时打上的。” “不可能!那我…”山河笃定的语气转瞬弱了下来,难不成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 连冥婚也是? 鬼道士:“想必是中了冥王元神的幻象了。” 朝天歌的幻象?从一开始为他精心准备,哪怕是势如水火的抢冥婚? 对方如此苦心孤诣制造了这个纠结幻象,是在试探他会选择站立哪一方? 善恶的正面较量,来争他的宽容谅解还是憎恨远离? 假使这般,那句“不怪哥哥”也并非无头无尾,只因对方看到了他靠在了朝天歌身上,便以为他当面作出了选择… 山河茫然摇着头,望向鬼道士的神情十分迫切,亟待得到一个合理解释。 鬼道士指了指化了人形的鬼伺,道:“旁边这位兄台也可以作证。” 山河视线投向鬼伺,幡然记起之前鬼伺到人间报信时所说的话,神色微变,警惕道:“我怎么相信你们就不会是幻象?” 鬼道士哑了下,随即无奈叹道: “这么想也对,但能在两位冥王的眼皮底下动手脚,在下与旁边这位兄台没那么大的能耐,何况,在下也根本劫不走兄台。” 山河垂头一想,确实有理。 但不对! 他又将目光盯向鬼伺,鬼伺有些慌地耷拉着脑袋。 “既然冥王的元神在此,为何你当初又谎称并无见到他?” 山河质问的语气,让有些瑟缩的鬼伺愣了下,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他。 鬼道士觉察到怪异之处,咳声打断了山河审视的目光。 “抱歉,打扰一下,冥王元神已控制幽冥多年,兄台的‘当初’指的是何时的事?” 山河冷声:“不出三月。” 鬼道士摇摇头:“那绝无可能,在下与旁边这位兄台被困幽冥二十余载,他纵是有心告知也无能为力啊。” 山河眉心紧蹙:“你们当真从未离开过幽冥?” 鬼道士与鬼伺同时摇头。 山河又是一怔,那莫非又是他的幻觉? 当时他正失意,孤独与失落占据了大半心神,他根本从未怀疑过被他一叫就出现的鬼伺,究竟是真是假。 他一面担心朝天歌会被冥道摄去应劫,一面又希望朝天歌真出现在幽冥,如此一来,他便有了寻找的方向,但心中始终无法当机立断,便“唤”出了“鬼伺”来,岂料鬼伺的答案便是他心中真实所愿。 兴许若真没得选,他本质上宁愿不见面,也不愿朝天歌再受折磨罢。 可他心底终究不甘心放弃,即使生出了懒散之心,便只好借“鬼伺”来督促警醒自己锲而不舍招魂。 山河眸中怔色未退:“那你们是如何看得出他并非本尊?” 鬼道士挠了挠头:“元神残缺一般真看不出来,除非去试探,但试问谁有胆子去试探冥王?” 山河点点头,侧仰头往上一瞥,上方依旧闷雷滚滚,红光闪动。 他若有所思拉回视线,示意鬼道士继续。 鬼道士掌心往鬼伺面前一摊,颓丧的脸现出了赞赏的神情,“但这位兄台敢!在下着实佩服!” 他说得无半分违心,山河立马将稀奇的目光投向鬼伺:“当真?” 鬼伺讪讪然点头。 “我是想问,你们到底因何生出试探冥王的想法来?” 提及此,鬼道士叹了口气,又恢复了颓然样。 “此事说来纯属巧合,在下此前得到了冥王首肯,可在幽冥畅行无阻,兄台当时也在场,应该记得。后来有一次,在下闲极无聊,便晃悠到了冥殿附近,岂料在阴德林察觉出了异样。” 阴德林?山河忽正色起来,再次去那处地方,确实有些陌生的诡异。 即使是在冥王的幻象中,他依然能察觉出不同,当时想问,却被对方借故引开了。 鬼道士继续道:“阴德林,积阴德赎罪之地,是幽冥众生重罪轻罚的唯一出路,无半分敬畏心都不敢进林子,在下本不想进林打搅,却在无意间发现了生人之魂。” “什么?”山河眉头一蹙,猛然想起了那个拘魂阵来,却还是有些始料不及,“生人魂如何能进幽冥来?” 他问得有些心虚,凭冥王本事,也没什么不能。 鬼道士沉吟了下:“也不是不能,但须牵引。” “譬如…” “譬如抱冥王大腿…”鬼道士说得自然,没待山河反应,他又继续道,“再譬如窥探元辰宫、勾魂夺魄之类的禁术。” “道长可有听过拘魂阵?”山河忽出声求证。 “…”鬼道士眨了眨眼,片刻恍惚,“…拘魂阵?!” “对。”山河凝目视之,十分镇定。 鬼道士的神色可谓十分精彩,先是一愣,再一怔,后又一脸凝肃道:“听得少了,差点忘了。兄台何故如此问?莫非…” 他的揣测之言及时打住,山河却郑重点了点头。 不出所料,鬼道士又是一番长吁短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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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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