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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岭爽快地付了钱,将包了油纸的肉放入背篓里,又买了些碾好的红豆沙,才买齐了东西,和沈子秋去城口坐赵叔的牛车回家。 回去的路上,谢岭一同坐在牛车上。这次买的的东西极多,脚踝还未完全好转。谢岭有考量,知晓自己不能背着这些硬撑回家。 两人挨着坐,还是来时的那帮人,只是少了个谢金玉,沈子秋询问:“哥哥,这肥膘平日里都是屠户扔了的,你用它做什么?” 谢岭解释:“熬些猪油,你的身子太弱,平日里炒菜需要些荤腥补补。还有你采的桂花,我再给你做些旁的吃食。” 谢家村穷,都是煮些地瓜白菜,很少有人吃得起猪肉,更不要说用油做菜,引起了高春云的注意,知道谢岭耳朵不好,大着嗓门道:“谢岭,油那么金贵,你也舍得用。” “秋哥儿,你的堂哥倒是待你不薄。谢岭,日后若是有心上人,高姨我能帮你上门提亲。” 高春云眼睛盯着沈子秋,抛出提亲的话。在村里本就做着红娘的生意,一眼就看出二人有情,喜闻乐见地提了嘴。 谢岭也自然注意到高春云视线的所落之处,没反驳,应了下来:“那到时劳烦高姨了。” “好说好说。” 一日的奔波,让沈子秋有些困,不自觉打了个哈欠。谢岭调整了下位置,好让沈子秋寻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自己:“睡吧,等会到了我叫你。” 沈子秋的确已经困到脑子有些迷糊,靠在谢岭身上,安心地睡去:“哥哥,记得叫醒我。” “阿秋,醒醒,到了。” 沈子秋睁眼,日头已落,晚霞漫天,绚烂的霞光布满天际。身上盖着谢岭额外带来的外袍,外袍底下,已改了初时简单依靠的模样,而是被谢岭紧紧拥住。不知是沈子秋睡觉中改了姿势,还是谢岭故意的。 沈子秋刚醒,并不是很清明。依偎在熟悉的气息边,脸下意识蹭了蹭谢岭的胸膛。谢岭闷哼一声,某处起了反应,将沈子秋干脆利落地用外袍包裹,放到一边,以免被他发现。 沈子秋的脸有外袍作遮掩,热气蒸得脸发红。 他碰到了谢大夫。 烫。
第10章 高烧 赵叔的牛车停在村口,二人又走了段路。 路上遇到王大娘牵着个穿红肚兜的小男孩,热情地打招呼:“谢岭,秋哥儿,刚从镇上回来啊。看着买了不少东西,怪重的。” 谢岭从背篓中拿出一小包果脯:“是买了不少,这包果脯给虎子吃。” “哎呦呦,你才刚回来,还没赚几个钱,这果脯还是留给秋哥儿吃。” 旁边的小男孩眼巴巴地盯着果脯,闻着甜丝丝的气味,嘴里分泌口水。可他阿奶不让他拿,只能在一旁看着。 沈子秋向虎子招了招手,拿过果脯,拽出虎子藏在背后的手,放在手心:“哥哥我不爱吃,虎子你帮哥哥解决了好吗?” 谢岭配合地点头,吓唬道:“对啊,我是坏人。就爱逼着这位哥哥吃他不爱吃的东西。” 坏人,虎子听信,躲在王大娘身后。眼睛望着王大娘,征求阿奶的同意。 “好了好了,我多推辞反而显得我矫情了,虎子快谢谢两个哥哥。” 虎子脆生生道:“谢谢秋哥哥!” 倒是故意忽略了谢岭这个“大坏人”,惹得众人笑。 王大娘赶着回家做饭,和两人道别。 谢岭将买给沈子秋的果脯送给小孩子,沈子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好失落的,他也喜欢这种乖巧的孩子。即使谢岭不给,他也是要送的。 谢岭却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赔你的。” 沈子秋还未展开油纸,就通过桂花的香甜味猜到是什么,低头似要将油纸包看出花来。 谢岭看着沈子秋迷迷糊糊的模样,忍俊不禁,弹了沈子秋一下脑门:“笨蛋,看路。” 谢岭这一下并不重,更像情人间的玩笑。沈子秋捂了脑门,弯眼笑了。 到了家,谢岭和沈子秋一同将今日买来的东西安置好。 谢岭说外面的桂花太盛,夺了底下的养分,拎起砍刀去修花枝,留沈子秋一人将新买的被子铺在谢岭造的木板床上。 沈子秋透过窗户看见谢岭干脆利落地砍下花枝,衣袖底下的肌肉隐隐绷起,让他不禁错开了眼。 谢岭修完花枝往屋内走,花枝捧了满怀,被整理成花束的模样,极为好看。 将手中的花束送给沈子秋,沈子秋低头闻了下,却发现在许多的花枝中,一根桂花玉簪藏在其中。 这是谢岭第一次给人买礼物。 先前去镇里的路上遇见了个卖货郎,本是不在意,那卖货郎吆喝了一声:“看一看咯,胭脂簪子,样样都有,选一件送给你的心上人吧。” 心上人…… 让谢岭驻了步,叫停挑着杂货筐的卖货郎:“小哥,我想看一看。” 有生意上门,卖货郎忙放下挑担:“你尽管挑,我敢打包票,没一个哥儿、姑娘是不喜欢我家东西的。” 卖货郎走街串巷在各个村庄,卖的货大多便宜。一文钱就能扯一段的红头绳,五文钱的木制簪子,和六文钱的劣质水粉。 对于谢家村的庄稼人,已经是不常见的好东西了。谢岭却不满意,在杂货筐里挑拣许久,久到杂货郎认为谢岭不会买东西,就要挑担离开。 一根用红布包着的玉簪子引起了谢岭的注意,拿起细细端详,问:“小哥,这支簪子需要多少钱?” 谢岭手中的玉簪并不是用上好的玉料雕成的,只是普通的岫玉。雕刻师傅的功底也不算很好,刻画的转角处还有些粗糙。 但这玉簪确确实实是桂花树枝的模样,桂花边还巧思地刻了轮明月。谢岭的第一眼,就知道该将这支簪子送给沈子秋。 杂货郎没想到谢岭看上了这支簪子。以前也有别的人看上这支玉簪,但听清了价格,就悻悻然放下,不再过问。 谢岭并没有购置新衣,还穿着原主的破烂布衣,裤腿处打了个不太好看的补丁。 因此杂货郎拿了别的木簪介绍给谢岭:“你眼光真好,这玉簪只有一支,的确漂亮,只是需要50文。不如看看别的,这支木簪也好看,你的心上人会喜欢的。” 杂货郎品性不错,没有直接说谢岭买不起,拿了旁的簪子给谢岭缓解尴尬。 谢岭直接从怀里取出50文,递给杂货郎:“不用了,这支最配他,我就要这支了。” 杂货郎没想到谢岭居然真的买得起玉簪,其实50文寻常人家咬咬牙还是出得起的,但谁会花50文买支簪子哄心上人开心?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送那么怪重的礼物。 乡下人最在乎务实,能束发就行,多是随意扯条破布条。送支木簪已经很手重了,怎么会和城里人那般买这样的精贵簪子。 杂货郎曾以为这支玉簪就要砸在自己手中,今日却卖了出去,有些惊喜。在杂货筐中捡了一盒胭脂搭着:“好嘞,这盒胭脂一并送给你。” 沈子秋的面颊白净,因病弱没有血色。谢岭却觉得沈子秋的性格并不同村中的哥儿一样,喜欢胭脂水粉。而是像一张洁白的宣纸,唯有气节能停留在纸上,指着一包桂花糖:“谢谢小哥,胭脂不用了,这包桂花糖能不能赠我?” 桂花糖比胭脂还便宜一文,杂货郎毫不犹豫弯腰取出桂花糖送给谢岭。 沈子秋拿着桂花玉簪,有些不敢置信:“谢大夫,这是赠我的?你不是说我……贪心吗?” ——难道你那么贪心,不想要馄饨,想要一根簪子? 沈子秋还记得云氏馄饨铺处谢岭对自己的调侃,只是没想到谢岭早早就买好了簪子。 “那你可以再贪心些。” 这样我希望同你白头偕老的贪念就不显得那样过分。 谢岭接过,取下沈子秋头上束发的灰色布带,换上了桂花玉簪,用行动回答了沈子秋。 桂花花型小巧,不似大朵的绢花,不媚俗,极衬沈子秋如玉如月的面容。 “好看。” 谢岭这话说得模糊,不知道在夸奖桂花玉簪,还是在夸奖佩戴玉簪的沈子秋。 沈子秋没回应,出门去厨房煮打包来的馄饨,只是手忍不住摸了摸头顶的玉簪。 有了新被子和新床,谢岭夜里不再怕冷,睡得极好。 黑暗中,却模模糊糊传来沈子秋的呓语:“谢大夫,我好难受。” 来回的车程太长,教训谢金玉,再加上写字贴,每一件都十分费心神。到了半夜里,沈子秋的病情就开始反扑,发起了高烧。 谢岭听不清声音,仍在睡梦中。 沈子秋无措,二人的床铺挨得近,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生病的时候人最为脆弱,让沈子秋忍不住挪到床铺边,去牵谢岭的手,汲取一点暖意。 【难受,谢大夫。】 沈子秋已经被烧糊涂了,口里和心声都反反复复一句话,只想着求助谢岭。 谢岭在梦中听到沈子秋虚弱的心声,惊醒。发现沈子秋握着自己的手,冰凉得可怕。 忙起身,点了蜡烛,在昏黄的烛光下去探沈子秋的额头,滚烫,烫到谢岭的手都放不住。沈子秋的身子却不住颤抖,冷得可怕。 谢岭忙将自己床上的被子盖在沈子秋身上,拿着蜡烛出了门,用意念调出灵田,院子里平白多了许多植物。谢岭快速地辨认植株,采了柴胡、葛根,去厨房内熬煮柴葛解肌汤。 这方子并不全,原方子应该辅以石膏、黄芩;再佐以白芍药、甘草。但谢岭的灵田里种植的药材种类并不多,只能勉强采集了主药来熬制。 谢岭将药送回房里,还将刚买的汤婆子灌了热水放入被内。 谢岭扶起神志模糊的沈子秋喂药,但高烧中的沈子秋似乎更孩子气些,闻着药汤就觉得苦,紧紧抿着唇,死活不肯开口。 谢岭知晓该拿什么去治他,见到沈子秋放在床头的那包桂花糖,拿出一块递到对方嘴边。闻到桂花糖的香甜味,沈子秋果然不再抗拒,张嘴。谢岭却趁机移开桂花糖,将汤碗边缘凑了上去。 沈子秋脑袋往后想躲,谢岭却不让他有躲的可能,将沈子秋牢牢禁锢在怀里,沈子秋往后也只能抵到谢岭结实的胸膛。 沈子秋换了个法子逃避,重新闭了唇,谢岭早就料到,一只手捏住沈子秋的两腮,一只手扶碗将药汤灌了进去。 【谢大夫,坏人!】 被强迫着灌了药,沈子秋想到白日里谢岭的那句玩笑,套用着来骂谢岭。 谢岭怕沈子秋无法喝完整碗药,灌的动作不算很温柔,有些药汤溢出。谢岭的指腹擦净沈子秋的唇角,看沈子秋先前反抗得厉害,存了份好奇。 伸舌舔了下指腹,将药汤送入自己的口中:“也不是很苦,娇气包。” 说着娇气包,却仍将桂花糖塞入沈子秋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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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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