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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房有情就打断他,提醒道:“青令君,就算你以往与祁渡再交好,但他现在可不单单是家主,更是仙主,还是谨言慎行较好,以免落人口舌遭人记恨。” “哼,交好?”崔长昼自嘲一声,接着话锋一转问,“你身边那位是新人?我眼生得很,瞧着一副贼眉鼠眼样。” 崔长昼口中的人正在房有情身后,他当真不变一丝一毫,还是这么口无遮拦。不过房有情也不动怒含糊道:“嗯,此人有勇有谋,是个可以培养的好苗子。” 崔长昼再次看向那人,那人客观上长得眉清目秀剑眉星目,可主观上他就是越瞧越不顺眼,看着让人烦心。 他一挥衣袖,“罢了,我先回仙颐了。” 房有情看着他背影远去,才对身后人道:“重一,你也知晓青令君的性子,莫要怪本君不替你说话。” 庄重一唇角微勾,“家主正事要紧,我们也该离场了。” 要想回到步河,熹莳是必经之路,而房有情打算就地休整一番。他漫步到幽森的树林处,清溪带着青山奔快,他向溪水走近了些,才看到有一人血淋淋地趴在岸边,下半身还浸泡在浅溪里。 房有情召出配器虚面小心翼翼地往前去。他用虚面抬起那人的脸细细查看,女人?他顿时卸下一半的戒备。 翟桃花虚弱得实在厉害,脸色惨白得像是脉搏早已停止跳动数日。房有情用手指探了探翟桃花的鼻息,虽微弱但还有救,他施法将虚面放大把人带回了本草架。 房氏先祖是神农氏的旁支,因此房氏后人对治病救人那是得心应手信手拈来。房有情更是天资聪颖,不过学了六七年就能将全部医书背得滚瓜烂熟,是房家近百年里最有天赋的一位。 因此翟桃花虽然伤得很重,但也是幸运的捡回来一条小命。 房氏仙府不像祁氏一样位于深山中,它坐落于步河城中央,名为本草架。高低错落疏密有致的山林水榭,穿过几道曲折蜿蜒的回廊,入目就是一处小巧玲珑的楼阁,那是家主专用的药阁。 楼阁内有一处药园,那里培育着各色奇异的珍稀药材,日光照射下斑驳陆离甚是奇妙。这种事房有情从不假手于人,每日不厌其烦的悉心照料。而翟桃花也暂居这里。 不出几日,房有情带回一个人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本草架。 “家主前几日捡回来的那人是谁?为何如此悉心照料?” “不知,听阿深说那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得了吧,他见过几个人,要我说最漂亮的人还是仙主的阿姊祁唯齐,那当真是仙人之姿。” “祁唯齐都仙去几年,你还念着啊。” “那又怎么了!她永远活在我心中呜呜。” …… 房有情正在松土,有一名房氏子弟从屋里走过来,恭恭敬敬道:“家主他醒了,还有庄先生正在杏林廊恭候。”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道:“知道了,你先把那碗煎着的药给他喝了。” 房有情将土压得严实后,就将手铲放到一旁的架子上,用盆净手后走到了阁楼旁的庭廊,庄重一早就在此等候。 庄重一微微俯首行礼,“家主。” “不必多礼。”房有情摆摆手,有些怀疑道:“你确定他是我要找的人?” 庄重一道:“是也不是。” 房有情:“何意?” 庄重一:“你要找的是他的徒弟贺生微,总之家主与他交好准没错。” 房有情沉重地点了点头,视线不禁转到头上挂着的一副遒劲有力字画——悬壶济世,这是房氏先祖提笔落下的,一直跟着房氏传到了今天。 夏夜与春夜相比总是来得稍迟些,戌时过一会天才完全黑下来。夜凉如水琉璃滑,房有情刚迈入楼阁,就见翟桃花动作缓慢地开窗,霎时银辉遍洒。 房有情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病人怎么可以吹风,他二话不说关了窗,转脸就收获了翟桃花尴尬的表情。 他面无表情说道:“你不能吹风,连这也不懂吗?” 翟桃花有些手足无措,小声说:“我知道。” 看着翟桃花有些诚惶诚恐的模样,房有情不禁反思他很凶吗?不然怎么从小到大一有人看见他就绕着走。 他本来五官长得就有点锋利,这么一沉思下来就显得更凶了,翟桃花在旁动也不敢动,直到身体实在撑不住趔趄了几下。 房有情这才恍过神来,刚松下的眉心又蹙起来,厉声道:“不舒服怎么不说?” 翟桃花低头没说话,肩膀还有些颤抖。 房有情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或许是他的态度太差、语气太硬把这人吓到了。他转换了下语气道:“你先去床上,我给你检查一下身子。” “好。”翟桃花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房有情趁机打听:“你家住何方?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翟桃花语调慢慢地说:“心系天下四海为家罢了。” 房有情上药的动作一轻,道:“现今你要不知何处去,可在这修养一阵子。你这伤非常致命,要我再晚一会遇见你,你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翟桃花温和地说:“如今我身无分文无以为报,只能给仙君你当牛做马了。” 房有情将药瓶收起,破天荒地解释:“我不是要你知恩图报的意思。” 翟桃花忍着疼扯起微笑道:“知恩图报人之常情。” 小窗没关紧,风轻轻将它吹开一个口子,浅浅的月光从那缝隙挤进来,柔光似纱煞是美丽,唯一不圆满的是今日的月亮是残缺的。 一霎荷塘过雨,明朝便是秋声。 转眼过去一年,翟桃花的身子也是完全好了,他本以为病好了后就能搬出这小阁楼,可房有情却迟迟不做声,就算他旁敲侧击也没得出个结果,也就只好一直居住在这里。 翟桃花像往常一样去打扫藏书阁,门前遇到正在看守的弟子,“翟先生今日怎来得晚些?” 这段时日翟桃花都会来藏书阁帮忙,自然也就与常在这的弟子熟。他回答道:“昨夜睡得晚,今早也就赖了会床。” 弟子稀奇地说:“翟先生原来也是个懒猫子。” 翟桃花放轻脚步踏入藏书阁三楼,这里是本草架最幽静的地方。藏书阁有四层楼,一二三楼是普通子弟待的地方,而四楼没有家主长老的允许闲人不可进。 他慢慢走到三楼深处就要打扫,却听见一道声音从身后的书架后面传来,“你说,家主不会真是那个吧?” 另一道声音有些困惑,“哪个?” “啧,你是不是每天看书看傻了,大家都知道就你不知道,就是断袖啊。” 那道声音立马严肃起来,“编排家主可是大罪。” “小声一点,这我不能知道?但你看,家主什么时候对男人那么用心过,不仅让他住在自己屋里,还什么好东西都先送给他,前些时间更是回绝了轻霜林氏联姻呢。” “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翟桃花听完眼神有些飘忽,那两人口中的“他”好像是自己,可是他和房有情并没有过任何的越界之事,这些小辈为何会这么以为? 这件事导致他这一天精神都有些恍惚,夜半之时翟桃花起了离开的心思,他留在这是想报恩,不是为了给房有情添麻烦的。 翌日月落参横,水木明瑟,翟桃花在房有情屋外踌躇,脑中一直在组织接下来要说的话。 “承蒙您这一年多的关照,但我想是时候离开了。” “承蒙房家主这一年多的关照,可我想总是给您添麻烦。” …… “你自己在嘀咕什么?”房有情骤然打开房门道。 翟桃花被吓了一跳,刚组织好的话瞬间烟消云散,支支吾吾道:“嗯,我就是想说我在这可能是仙君你的累赘。” 房有情一下子就猜到了翟桃花为何说这些话,毕竟他是一家之主,本草架里任何的流言蜚语不可能逃过他的耳朵,事实上,他也一直在放纵这谣言的流传。 “那些话打扰到你了?” 翟桃花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只是我怕那些谣传会影响到仙君你的名誉。” 房有情沉默了一会。 翟桃花继续道:“所以我想……” 话未说完就被人打断,“如果我说那不是谣传呢。” 翟桃花反应极慢地问道:“家主你在开玩笑吧?” 房有情没有及时回答,过了几秒才说:“没有。” 翟桃花看他面无表情的脸,想着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撒谎,最后纠结地说:“能给我一点时间想想吗?” 房有情也知不能将人逼得太紧,“好,一年两年都可以。” “后来,他答应我了。”房有情对贺生微说道。 贺生微听完双手握紧,眼眶通红,他气声说:“你在骗我。” 房有情的心提起来,他将这桩故事说与贺生微听时隐掉了一些细节,比如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贺生微。 贺生微气得跳起来,指着他怒骂道:“我不信!我师父怎么可能会因为愧疚和恩情就答应和你在一起!” 他的心又放了下来,继续刺激贺生微道:“因为他爱我。” 贺生微怒到眼前有点晕眩,揪着他衣领骂道:“你用什么手段迷惑他了是不是,我师父在哪?我要亲自去问他!” 房有情面无波澜道:“他大概要死了。” “你说什么?!”贺生微质问完,只觉得脑袋晕得更厉害,天旋地转,不一会就垂直倒在地上。 他晕过去前只模糊地看见房有情张了两下口,却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就回阿问视角了 一霎荷塘过雨,明朝便是秋声出自《清平乐池上纳凉》 夜凉如水琉璃滑出自方岳的《夏夜》大概意思就是夜色像水一样温柔清凉,又像琉璃一样光滑(  ̄ ▽ ̄)
第19章 相遇相知再相逢 春不解蝉意,随唤夏风来。 陈问刚落地热风就迎面而来,燥得他取了几捧溪水凉脸,鬓边发丝湿了几缕。他故意往祁渡身边凑,边将水滴甩他身上边说:“这才去了几日,天气就变得如此炎热。” 祁渡语出惊人道:“脱几件就不热了。” 陈问笑嘻嘻地凑近他,道:“仙主大人这话真有意思,不妨先脱一个给我瞧瞧。” 祁渡稍稍颔首:“谬赞,不妥。” 夏树苍翠,簟纹如水。周遭除了微风掠过树间的撞击声外就没有别的声音,连蝉鸣都没漏一声,寂静得很。 陈问推开院门有些纳闷:“这里怎么跟没人住了似的,贺生微和房有情去哪了?” 祁渡跟在他身后,悠哉悠哉道:“不知。” 陈问蓦地回身,直勾勾地盯着他,“说谎,你知道。”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交缠、缠绵,陈问的眼睛很好看,像一场美不胜收的阳春,白柳海棠、绿酒青茶、蝶舞燕回尽收眼底。祁渡的心跳骤然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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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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