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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顾停下来看着他,细细想了想这番话的前因后果,得出一个十分直白的结论。 “你是在怕我会伤害你,算计你。” 这过分的直白倒是让祝欲有些无所适从,又忍不住觉得好笑。裴顾是真的不会拐弯抹角的骗人。 “裴大哥,虽然我们只是初识,但我看人的眼光很准,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祝欲也真诚道,“可是裴大哥,凡事总该有个缘由,我想不通你这么做的原因,我想要一个答案,足以打消我心中疑虑的答案。” 裴顾隔着晃动的火光看他,似乎想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什么。 默然凝视的时间没有太久,裴顾微垂了下眸子,道:“你猜的其实不错,我最初并没有要参加这场比试。” 他似是微微叹了口气,才又道:“但我同人打了个赌。” “打赌?”祝欲更是困惑。 裴顾道:“我来清洲原是为了见一个人,人见过了,本是要走的。但有人同我打赌,赌我见的这个人能不能通过比试。” “你是哪方?”祝欲下意识问。 裴顾抬脚走出去,祝欲跟上,听见他说:“我们都赌他能。” 祝欲好笑:“那你们这赌注岂不是没有输赢?” 裴顾:“也有。若他通过比试便算我输。” 祝欲默了一瞬,评价道:“与你对赌的人好生无赖。” “确实如此。”裴顾说。 祝欲没想到他真就应了自己的话,笑问:“既知对方无赖,为何还要跟他赌?” 裴顾又看了他一眼,才道:“因为我也想看看那个人是如何登上仙州的。” 闻言,祝欲有些惊讶。即便是修仙世家里那几个拔尖的,也没人能笃定自己一定能通过比试荣登仙州,但听裴顾这语气,分明是十分确信的。 “裴大哥,你好像很确定那个人能通过比试。” 裴顾道:“以他的意志,通过比试并非难事。” 祝欲心想,仙州比试一向怪异,光靠意志可没法通过。但他不想泼人冷水,便没深问下去。 他问了第三个问题:“裴大哥,和你打赌的人,是明栖上仙吗?” 裴顾:“嗯,是他。” 裴顾没想隐瞒这一点,祝欲问了他便答了。 “你是如何猜到的?”裴顾问他。 祝欲步履轻快:“此次来徐家的弟子皆是为了仙州的选拔比试,自己都顾不上,哪有心思去和别人下注。至于徐家本家的弟子,先不说裴大哥你与他们多半不认识,就算是认识,徐家家规森严,弟子从不行赌博之事。这么一想,也只有仙州来的那两位有这个机会了。” “明栖上仙最爱凑热闹,下注打赌还这么无赖,也只有他了。” “不过裴大哥……”祝欲偏头去看他,问了第四个问题,“你既然想看那个人是如何通过比试的,为何不索性与他组成一队,反倒选了我们?” “……” 若是明栖在此,定会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问题。 裴顾默了好一会,才出声道:“因为我踏入徐家,与我说话的第一人便是你,所以我想选你。” 祝欲忽然愣住,站在原地没动。 裴顾不认得祝亭和叶辛,他不是没想过裴顾选他们队是冲他来的,但他确实没想到裴顾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想选他…… 虽说选他的理由这样简单,但也实在令他感动。 裴顾见他停下,也停下来回过身望他。 “你很惊讶我会选你。”顿了一瞬,裴顾又问,“你不希望我选你?” 祝欲被他这种直接的问法逗笑,有些无奈了:“裴大哥,你这让我怎么回答呢,我们不过是初识,交情本就不深,我若说希望那也太不真诚了,可我若说不希望,好像又伤了你的心。” “我并不会伤心。” 裴顾想这么说,可思量片刻,不知为何又什么都没说。 祝欲走上前去,再次同他并肩而行。 “不过裴大哥,我们交情虽然不深,但有一事我向你保证是真的。”祝欲连语气都变得十分郑重,“我很感激你。” “我娘教我众生平等,我也一直是这么坚信的,所以旁人因我罪仙后人的身份嘲讽我,我只觉得他们狭隘。可恶语到底是伤人的,那些嘲讽谩骂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困扰,我不喜欢。” “裴大哥,除了我爹娘,毫不在意我罪仙后人身份的,你是第一个。那种不在意是装不出来的,你只当我是‘祝欲’,而不是‘罪仙后人祝欲’。在你眼里,我与你是平等的。” 裴顾认真听他说完,却道:“本就平等,你无需为此感激我。” 祝欲轻笑着摇摇头。他知道这不是客套话,而是裴顾切切实实就是这么认为的。 “裴大哥,能认识你,清洲,不虚此行。” “清洲此行能见到你,我也很高兴。”裴顾语调仍是平静的,没有刻意的诚恳,却叫人十分相信这是他心中所想。 祝欲由衷称赞道:“裴大哥,你看事分明、通透,有如此心性,日后定然会飞升仙州的。” 裴顾定定瞧了他一眼,才说:“借你吉言。”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神像旧容似故人 “祝欲!你们回来了!” 叶辛和祝亭坐的位置正对着庙宇门口,因而祝欲一掀布帘,叶辛一抬眼就看到了人,立刻惊喜地迎了上去。 祝欲却是脚下一顿,生出些许疑惑。 这庙宇先前只有他和裴顾二人,但现下灯火通明,坐了好几拨人在里面。 “这是怎么回事?”祝欲大致扫了一圈,有不少熟面孔。 叶辛回身往某个方向一指:“是祝亭……他们又吵起来了。” 果真,在那残破神像边上,祝亭正隔着火光和谢霜互瞪。 在深处时人本来散得七七八八,偏偏祝亭和叶辛又正巧遇上谢霜他们那一拨人。祝亭和谢霜向来不对付,见面必是要互掐的。 结果就是吵着吵着两拨人走了同一条路,边上几个人想劝都没机会开口。 他们一行足足六个人,祝亭和谢霜又非得暗暗比较谁的符灯更亮,自然惹眼。其他小队远远看见火光,以为是什么召集的信号,便都跟着走。 可事实上,这几拨人里只有祝亭和叶辛是有方向在走的,他们要去祝欲说的庙宇。 祝欲听完叶辛说的大致经过,甚是无奈。 他也想不通祝亭为什么这么不待见谢霜,祝谢两家本来也没什么明面上的恩怨,祝亭却好似极厌恶谢霜,仿佛被谢霜退婚的是他似的。 好在今夜大家都耗费了不少灵力,十分疲累,没人再来找一个罪仙后人的麻烦,祝欲能省心些。 坐下之后,祝欲从腰间的袋子里翻出个馒头,用布包着,已经有点硬了,不过对他来说没什么所谓,当即就咬了一口。 咬完之后他才忽然意识到,和他坐一起的还有人。 他看了看手中馒头,又抬眼看看人,没说话。 叶辛好像看出他的意思,忙道:“我们在外面吃过野果了。” 祝亭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馒头,却没说什么。 虽说如此,但祝欲还是没有咬下第二口馒头,而是扭头看向了边上的裴顾。 他和裴顾除了迷障那会儿没在一起,其他时间都待在一块,裴顾定然是没吃过什么东西的。 一个馒头分成两半当然容易,但他是吃惯了这种东西,裴顾却未必。他倒是不认为裴顾会嫌弃,只是觉得让一个这样的人和他一块啃干硬的馒头有点委屈人。 可挨饿的滋味是不好受的。思来想去,祝欲还是将馒头掰成了两半,将没咬过的那一半递了过去。 “有点硬了,味道不大好,裴大哥,能将就一下吗?” 裴顾却看着他,平静道:“不用将就。” 祝欲以为这是拒绝的意思,却见裴顾接过那半块馒头,又说:“以前也有人分过一半馒头给我,很好吃。” “嘁,那破馒头有这么好吃吗……”祝亭看他两吃同一个馒头,忍不住咕哝了一句。 边上叶辛抬头盯着那残破的神像看得出神:“你们说,这原先是哪位上仙的神像?” 祝亭觑了一眼那神像,道:“这神像破成这样,谁看得出来。” 这话不假,那神像的头和半边肩颈都已经没了,残缺得没有人样。 祝欲仰头望去,见那神像怀中似是抱着一头小兽,只是那小兽的身体也残缺了大半,认不出来是什么。 不过他道:“依我看,大概是个罪仙吧。” 闻言,裴顾微垂了眸子,没说话。 叶辛问:“为什么?” 祝欲咽完嘴里的馒头,才道:“徐家守着白雾林这么多年,不会不知这林中有座庙宇,但是你看,这庙宇这么破败,想来是没人修缮过的。” 祝亭接话道:“照徐家那一根筋的性子,这要是个正经仙人,怕是早就供起来了。这神像破成这样,不是罪仙才怪。” 叶辛点点头,但又疑惑:“可是,既然不肯修缮,为什么还要把神像留在这里?” “还能是为什么?”祝亭冷冷笑了一声,“因为不敢呗。” 他语气轻蔑,甚至有几分戳破别人的得意。叶辛被惊了一跳,四下张望起来,像是在找什么。 祝欲一眼看破,笑了下,冲他道:“放心吧,徐长因不在这里。不光他不在,徐家其他人也不在。” 一座罪仙的庙宇,徐家人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 叶辛这才放下心来,看向祝亭问道:“他们为什么不敢?” “因为罪仙也是仙。”祝亭颇为得意的扬眉,很快语气又变得鄙夷,“修仙世家不都是这样,自诩名门正派,到头来还不是贪生怕死,怕得罪仙遭天谴。” “真的会遭天谴吗?”叶辛好奇问。 但祝亭没想过这个问题,一下被问住了。 祝欲开了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罪仙吧,万一是个罪孽太深的,谁都能骂上两句,兴许就没有天谴了。” “裴大哥,你认得出来这是哪位上仙的神像吗?”他转向裴顾问。 裴顾看他一眼,对他的明知故问有些疑惑。但片刻后他还是回答了。 “雪鸮颈上挂着桃花铃,他是令更。” 传闻说,令更上仙喜爱桃花,仙府名便是桃花下,各处开着成片成片的桃花,连他养的小兽身上都挂着桃花铃。那小兽便是雪鸮,一种长耳短尾的灵兽。 “似乎真的有个铃铛哎,在那里!” 叶辛眯着眼睛盯着那神像看了半天,终于看到了某个类似铃铛的东西。被雪鸮的长耳挡住了大半,只露出很小的边角,若是没人说那是铃铛,旁人很难认出那是铃铛。 不过,若是有人凑近细看的话,会发现即使只是一点边角,那处也雕刻着桃花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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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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