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欲坐的地方离那神像最近,他目光聚焦在那里,正好看见了。 连铃铛纹样这种微末细节的东西都雕得栩栩如生,雕这神像的会是谁呢…… 就算是信徒,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而且,桃花铃长什么样,上面纹样是什么,传闻里可不会描述得多详尽。 对于这神像的来历,祝欲想,大概只有同令更极为亲近的人才雕得出来。与令更最亲近的也只有那一人了。 “裴大哥,那你知道雕这神像的是谁吗?” 这话是叶辛问的,祝欲对此也有些好奇,也转头看过去。裴顾这个人总给他一种无所不知的感觉,说不准真知道点什么。 但裴顾却说:“我并不知。” 祝欲期待落了空,垂眸收回视线时便像是失落一般。裴顾转眸看见他这神情,想了想又道:“不过,这石像雕成已久,雕它的人未必还存活于世。” 听他说雕成已久,在场几人不免好奇:“多久雕的你也看得出来?” 裴顾道:“约莫已有两百年。” 两百年…… 竟如此凑巧也是这个时间点。令更殒殁也是两百年前。 祝欲思忖着,心下顿生出一种猜测,但却是无法佐证的。 当年令更殒殁,他的徒弟祝风也出了仙州,早就不知所踪,外界都传闻祝风已经死了,这座庙宇是不是祝风所建,这神像是不是祝风所雕,实在死无对证。 “竟然有这么久!”叶辛惊叹出声。 祝亭不屑:“两百年有什么久的,石像这种东西,放上千年的都有。” “好像也是哦。”叶辛又问,“不过好奇怪,这神像虽然残缺,但看上去还挺干净的。” 其实不只是神像,就连龛台上都没有多少积灰,像是有谁打扫过。但这座庙宇各处又都破败,分明又是无人修缮。 有叶辛提了醒,祝亭也觉奇怪:“说起来,这庙宇虽然破,但也没破得太过分,甚至还能住人。石像能存放两百年也就算了,普通庙宇也能吗?” “会不会以前是有人修缮过的?”叶辛猜测。 祝欲却摇头:“白雾林近处只有徐家,徐家人根骨太正,绝不会修缮一个罪仙的庙宇。” “会不会是弥鹿?”叶辛惦记着弥鹿给他治伤的事,“他看起来很友好。” “你傻啊,要真是弥鹿,这庙宇早就焕然一新了,怎么可能是现在这个破败样。”祝亭觉得叶辛脑子不好。 叶辛受了挫败,低头不说话了。祝亭看他两眼,又说:“不过,也说不准是林中别的生灵做的。” “别的生灵?”叶辛抬头,眼里是天真的好奇。 祝亭其实只是随口一说,但叶辛问得认真,他只好硬着头皮说:“是、是啊,这白雾林灵气充裕,自然能养出很多通灵性的生灵,这庙宇既能遮风也能挡雨,那生灵若是知恩图报,前来打扫一番也很有可能。” “有道理!”叶辛听得直点头。 祝亭便得意起来,继续道:“不过,这生灵毕竟不是人,不精于工匠之术,自然无法将这庙宇修缮得太好,所以这庙宇它破,但是又不够破。” 叶辛越听越觉得有道理,由衷称赞:“祝亭,你好聪明!竟然能想到这些!” 边上裴顾和祝欲听着他们一个敢扯一个敢信,并没有反驳。 祝欲甚至也认为这说法或许是真的。 但有一点他想不明白,这神像好端端的怎么就会没了头和半边肩颈? 他可不认为徐家有这个胆子敢毁仙的神像。 祝欲又盯着那神像看了好一会,终究是没想出个结果,转头却对上了裴顾的视线。 像是刚巧四目相对,又像是裴顾其实已经看了他很久。 “裴大哥,”祝欲便叫他,“眼下这情形也腾不出别的地方了,今夜你同我挤一张草席吧。” 裴顾点头应了一声,听不出半分不愿。 祝欲本来还觉得挤一张草席是委屈了他,想着他若是不愿,自己就靠着那供台睡一晚也成。 但正如接过那半块馒头一样,裴顾依然没有丝毫嫌弃。 祝欲心中更觉高兴,又忍不住想,也不知是哪个修仙世家,竟然能养出性子这样好的人来。
第13章 洞中相祝得偿所愿 “我做梦了!我梦见明栖上仙了!” 叶辛腾地一下惊坐起来时,晨日的光已经照进了这座庙宇。 其余三人早已醒了,正坐在边上看他。叶辛一转头就对上了祝亭哀怨的目光。 “那个明栖上仙一定是故意的,让你最后一个醒。”祝亭语气极其幽怨。 叶辛眨了眨眼,显然没反应过来现状。祝欲解释道:“我们都梦到了,不单是我们,这场比试的每个弟子应该都做了同一个梦。你看——” 祝欲示意他看看四周,叶辛果真扭头看了一圈,此刻这座庙宇俨然已经空了,除了他们四人,不见一个活物。 “其他人……他们都去找春乞了?” 叶辛这时才彻底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意识到不是自己梦见了仙,而是仙入了他的梦。 “那我们现在去是不是太晚了?”叶辛有些自责,若是他能早点醒过来,他们就可以提早按照梦中的提示去找春乞。 祝亭却难得的没有发脾气,只是用抱怨的声气说了一句:“早去晚去都一样。” “什么意思?”叶辛没听明白。 祝亭冷哼了一声,道:“仅余六只春乞,林中弟子却有上百人,就算是早去先找到春乞,到最后还不是要和人争个头破血流。” 闻言,祝欲倒是有些惊讶的看了眼祝亭。 他从前以为祝亭骄纵,空有傲气却没脑子,却没想到祝亭竟将春乞一事看得如此透彻。 白雾林生变,明栖上仙亲自入梦告知西南方位尚有春乞,仅余六只,先到先得。 有这番提示在前,各支队伍醒来后都是悄无声息地离开,想占得一个时间上的先机。但少有人想过,去得早未必就是件好事,无论谁先找到春乞,最终都会引起哄抢。这场比试明面上比的是谁先找到春乞,实则比的是各支小队的战力,春乞最后会落在谁手上,要看站到最后的人是谁。 *** 祝欲一行人赶往西南方向时,争斗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来得更快。 因为他们手上多了一只春乞。 这春乞不是他们找到的,更不是他们抢来的,而是这春乞不知从哪里飞来,巴巴的停在祝欲肩上的。 得益于明栖上仙的指点,每个弟子都知道了追寻春乞气味的方法,那春乞在祝欲肩上还没呆热乎,就有小队提着剑朝他们来了。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祝欲苦笑一声,即刻拉着裴顾就往反方向跑。祝亭拽着叶辛紧随其后。 身后灵符和术法一道接一道炸开,泥沙碎石溅得丈高,祝欲头也不回的跑,还能听见边上祝亭的骂声。 眼见那些术法都快炸到衣服后摆了,祝欲一个急刹转身,指间已然捏了三道符,符上血光骤亮一瞬,落地成雾,将这一片土地都罩进血色迷雾中,半米之外视线全然受阻。 “裴大哥,抓紧了别松手。” 他叮嘱一句,拉着裴顾跑进一片高高的草丛,却不知怎么,身后的人并没有出声回应他,更没有如他叮嘱的那般抓紧他。 但眼下容不得祝欲多想,以血催符的法子虽然威力大,但时效太短,待到那些血雾散了,追踪春乞的术法还是会生效,这种术法有距离限制,他们得在那之前拉开足够的距离。 如今春乞在他手上,只要他和裴顾跑了,那些人见着祝亭和叶辛没有春乞,必然不会过分为难。 祝欲拉着裴顾躲进一处山洞,顾不上说话,赶紧又捏出一道符,准备将春乞的气息盖住。 但还没等他割开手指,那道符便被身旁的人取走。裴顾站在他身侧,而他蹲在石旁,仰头时的疑惑被人尽收眼底。 “我同你说过,以血催符的法子不能常用。”裴顾语气里并没有指责或是愠怒,反而也透着几分疑惑,“你为何不愿听我的?” 祝欲眨了眨眼:“这、这是情势所迫。” “你这是谎话。”裴顾平静断言。 祝欲盯着他看了会儿,片刻后才说:“我没有别的办法,我灵力不够。” 他自小聚灵困难,灵力留在他体内总是会流散。催符又需灵力,他灵力不够,以血催符对他来说是最管用的。 可裴顾却说:“你并非别无他法,你只是没想过求助于我。” 话落,裴顾便已经催动手中符纸,符光亮起,化为虚影罩在那春乞身上,盖住了它的气息。 祝欲仔细一想,觉得这话确实也没说错,他竟真的没想过让裴顾帮忙。 明明他并非孤立无援,裴顾就站在他边上,他也知道裴顾很厉害,但他偏偏没想过让裴顾帮忙。 因为他不信任裴顾吗? 似乎也不是,早在裴顾将赌注一事与他说开时,他便认为裴顾此人可信。 “祝欲,你的做法不是荣辱与共,也不是同生共死。”裴顾又道。 祝欲站起身来,竟是有几分心虚了。 “确实不是。”祝欲垂眸思量了好一会,才又抬眼看他,道,“裴大哥,我独来独往惯了,习惯了没人照拂,方才以血催符只是下意识的举动,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有放在心上的。” 裴顾或许是信了他这番话,忽然沉默了。 祝欲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便转身去看洞口,却又听得身后的人问:“你的灵力为什么不够?” “嗯?”祝欲转过头来,似是没想到他会问,但还是诚实道,“我小时候受了点伤,灵根坏了没养起来,后来聚灵就不大好使了。” “我帮你看看。”裴顾朝他伸出手。 这番举动显然在祝欲意料之外,他提醒说:“裴大哥,我这灵根坏了很多年了,你看了也是无用的。” 话虽如此,不好辜负人家一番好意,祝欲说话的间隙仍是将手放了上去。 二人手心相贴,祝欲感到一股暖流落下,在他手心流转。 片刻之后,裴顾先收了手,道:“仙州的神木能养灵根,日后你入了仙州,便能养好这灵根。” “仙州的神木如此厉害?”祝欲倒是惊讶的,当年他爹娘为了他求到家主跟前去,祝家家主都说他这灵根无药可救,时隔这么多年已然是顽疾,竟还有治好的可能。 裴顾点头,意在让他安心,道:“仙州神木可补万物,你且放心。” 祝欲却是笑了:“裴大哥,怎么听你这话倒像是这神木我已经唾手可得了,明明我能不能入仙州都尚未可知。” “你不是说一定要登仙州,入宴春风么?”裴顾微微疑惑。 祝欲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笑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5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