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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因道:“徐家家主。” 这么大阵仗?祝欲实在有些惊讶。两个陌生人进入白雾林虽然可疑,但一个徐长因亲自来了不说,还为此事惊动徐家家主,这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祝欲回头看向宣业,对方神情冷淡,没有出手的意思。祝欲只好转回来,道:“那便请几位带路吧。” “慢着。”徐长因用剑柄拦了他一下。祝欲不解,问道:“还有何事?” 这人总不能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吧,他这张脸是宣业亲手动过的,仙的手笔,徐长因应当看不出来才是。可转念一想,通过仙州比试的十人,徐长因也在列,登过仙州的人不容小觑。祝欲下意识又想捏符,手腕却被人捉住了。 力道不重,仅仅是轻轻一握又松开。他转头看去,宣业却没在看他,而是朝徐长因的方向问了一句:“要做什么?” 不知怎么,说话的人明明语气平静,却叫徐长因平白生出一丝敬畏之心。再观另外两个弟子,竟是连直视都不敢。 徐长因心中怪异,握剑的手紧了几分,肃然道:“如今各处皆有魇乱,凡有人过,必要以符探查。二位也不例外,还请配合。” 说罢,一个弟子便将两张符递到他手中。宣业垂眸瞥了一眼两张符,没说什么,先伸了手。徐长因快速将符贴到他手腕上,片刻,符纸随风而动,完好如初。 到祝欲时,祝欲盯着那符,没有立刻伸手。他瞧出来了,那不是寻常探魇符,徐长因如今拜在天昭上仙门下,这符怕是得了仙的指教,改良过的。寻常探魇符他当然不怕,但是仙的东西…… 祝欲迟迟不伸手,徐长因脸色更加戒备,两个弟子更是一脸紧张,悄悄握上了腰侧剑柄。 却在此时,一道略有些和缓的声音道:“不会疼,你不用怕。” 这话显得十分多余,探魇符自然不会疼。那两个弟子面露不解,徐长因也觉奇怪。唯有祝欲怔然抬眼,下一刻,他便毫不犹豫伸出手。探魇符贴在腕间,也是完好如初。徐长因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下,收起两张符,道:“二位请吧。” 祝欲是头一次踏进徐家待客堂,一派肃然正气,匾额上写着“归正堂”三个字,盛气凌人。走进堂中,主位后墙上挂着一幅画,约莫是哪位仙人,瞧不出来是谁。主位之下,两侧设有方桌和八仙椅,奉茶弟子守在边上。 主位之上坐着两个人,一位是徐家家主徐行真,另一位祝欲没见过,生得一副英气逼人的模样,看起来和徐家人一样,都是个刚正不阿的性子。祝欲虽不认识,却也留心多看了两眼。能同徐家家主平起平坐的,恐怕是某个修仙世家的大能,须得多做提防。 徐长因退至一旁。徐家家主年事已高,说话却很有威严,冲二人道:“二位请坐吧。” “多谢。”祝欲欠身,将礼数做足,一回头瞧见某位上仙早已落座,没忍住笑了一下。他说这仙无所畏惧,果真是半点不假。 “二位如何称呼?”徐家家主问道。 宣业道:“从裴姓。”回答得面不改色,一点也不像假话。 祝欲看他一眼,这才冲主位上的人道:“我姓顾。” 话落的瞬间,宣业朝他投来疑惑的一眼,祝欲笑笑,眉眼之间有一丝得意。 他们都只说了姓,徐家家主也不深问,问起别的:“二位从何处来?可是我清洲人士?” 祝欲道:“不是。我们从南亭来。” “南亭啊……”徐家家主沉吟片刻,道,“南亭路远,四处魇乱动荡,二位行至此处却毫发无伤,想来不是闲人。不知是哪个修仙世家的翘楚?” 祝欲全当没听见他最后一句话,只道:“散修罢了。” 散修大都不愿透露来历名姓,有这个身份做挡箭牌,徐家家主也不好再多问,只能问起别的:“二位远道而来,造访徐家,所为何事啊?” 祝欲露出一抹笑,纠正道:“我们无意造访徐家。我们造访的是白雾林。据我所知,白雾林虽是徐家地界,却并不归属于徐家。” 有上古灵兽坐镇的地方,谁也不敢把白雾林划归成自己的地界。 徐家家主难得被噎得没话,沉默了一会才道:“那二位造访白雾林,又是为何?” 为何……这个祝欲还真没有想好怎么编,若说他们是怕死来寻上古灵兽庇护的,似乎也站不住脚,寻求庇护又何必还要出来呢?若说他们是进林寻宝的,徐家家主这般老成,怕是也不会信。 祝欲正愁,忽然听得宣业的声音道:“我们与弥鹿是旧识,此番寻他有事。” 弥鹿是上古灵兽,寻常人哪敢说和弥鹿是旧识?偏偏宣业语气平静极了,不容人置疑。徐家家主盯着他看了一会,又问:“所为何事?” 宣业道:“私事。” 徐家家主道:“什么私事?” 宣业微微疑惑一声,反问道:“既为私事,为何要说与你听?” “……” ------- 作者有话说:更新前摇真是一如既往的长。大半夜的,莫名其妙握个爪吧就[猫爪][猫爪][猫爪]
第47章 同榻而眠私心起 归正堂内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之中。 在场的徐家弟子无一人敢想, 一个外来客,竟然敢当众如此直言驳回家主的问话。徐长因更是盯着人深思起来。他一早便觉此人不简单,相貌虽不出众, 一身气质却实在不凡,不大开口说话, 可一开口,便让人无法质疑他所说的。正如此刻一般。 主位之上的另一人本是个事不关己的姿态, 此刻也投来视线,略略打量起宣业来。几道视线一齐落在宣业身上, 他却面色不改,一派坦然。 祝欲也没想到某位上仙会如此直接,将话说得半分余地不留。但再一想, 又觉得本该如此。 传闻中没人会用“任性”二字来形容宣业上仙,但祝欲识得的宣业,本就自由随性。想说什么, 想做什么, 从来就是任性而为。 被下了面子的徐家家主愣了好半晌,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威严和声音, 道:“二位既称与弥鹿是旧识,又何必要定住我徐家弟子,偷摸潜入白雾林?只需说一声,徐家难道还会无缘无故扣着二位吗?” 宣业微微抬了下眼皮,道:“不想说。” “……” “扑哧。” 侍在一旁的徐家弟子皆是一脸震惊,徐长因更是沉了脸,徐家家主脸色也不好看。偏生在这样的僵硬的气氛中,祝欲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笑得不大声,但此刻其他人一言不发, 他这一笑就显得十分突兀。 徐家家主顶着一张老气横秋的脸看过来,问他:“很好笑吗?顾公子。” 确实是十分好笑,祝欲心道。他努力憋住笑意,正色道:“怎么会,一点也不好笑,真的。不过,徐家主方才这话说错了。我们并没有偷偷潜入,是正大光明走进去,又走出来的。” 徐家家主年事颇高,老迈却不衰颓,倒是透着十足的练达和精明。他沉声道:“二位入我徐家地界,连一声知会也没有,怕是谈不上光明磊落吧。” “哦?”祝欲轻疑一声,“难道任何人进这白雾林,都得同徐家知会一声吗?” 徐家家主微微扬头,似有傲色,道:“不错,向来如此。徐家镇守白雾林百年有余,此举一为护住这片福地的生灵,二为防止生人误入丧命。二位不声不响踏入这白雾林,倘若出了什么意外,怕是要追悔莫及。” “可是,我们并不需要人保护呀。”祝欲笑眯眯道。 “既然不需要徐家为我们操心生死,保驾护航,那知不知会,也就不要紧了吧。” 他一脸自信坦然,纯良无害,徐家家主那双爬满皱褶的眼睛却直直盯着他,道:“白雾林虽是福地,但不单有弥鹿在此,更有上古恶兽七厌。七厌生性凶残,食人拆骨,二位当真就不怕,尚未寻到弥鹿,便先做了七厌的腹中餐吗?” 祝欲莞尔道:“是的,我们不怕。” 他语气平静笃定,面带微笑。即便是生得一张五官平平的脸,说话时的神情语气却叫人为之一叹。 “有如此胆识,倒是难得。” 忽然,主位之上的的另一人开口说了话。祝欲转头与对方相视,对方却没再多说什么,像是随口感叹一句罢了。祝欲只好点头谢过,也没说什么。直觉告诉他,此人来头绝不简单,如无必要,莫要相交。 祝欲视线再回到徐家家主这边,道:“我们二人进白雾林,生死不论,徐家主不必操心。”他轻轻一笑,又说,“况且,我们已见过弥鹿,事情也已办完。如今我二人正好好坐在这里,分毫未伤,徐家主说的那些食人拆骨之事,并未应验,不是吗?” 他这番话实在无可辩驳,徐家家主深深审视他片刻,才开口道:“来者皆是客,二位既然进了我徐家地界,我徐家便不会置二位的安危于不顾。” 这话几分真几分假,祝欲也不探究,只微笑道:“是吗,徐家主可真善良。” 他完全是一副不谙世事的口吻,又道:“我还以为,徐家主见我二人是要兴师问罪呢。看来是我误会了。” “……” 徐家家主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来,道:“自然不是兴师问罪。” 祝欲便问:“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闻言,徐家家主却不说话了。祝欲早有所料,反倒笑起来。果然,这徐家家主是打定了主意不肯让他们走,却又有所顾虑,不好意思亲自开口扣人罢了。 倘若他猜得没错,接下来—— “你们二人走不得!” 一道十分强硬凛然的声音响起。徐长因在一旁站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走上前来。 果然如祝欲所料,徐家家主不好开口说的事,还有徐家弟子能说。在场众人中,徐长因的身份是最合适的。既是徐家弟子,又是天昭上仙的徒弟,性子还一根筋。只要徐长因开了这个口,他们就绝不可能安然走出徐家的门。 祝欲转头又看了一眼某位上仙,仙仍是事不关己地坐着,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甚至有意避着他的视线。 心中微微叹了口气,祝欲转回来,道:“为何走不得?这偌大的徐家,就这么缺我们两个外来客吗?” 已经知晓某位上仙打的什么主意后,他语气就变得有些懒散,像是走流程一般的,带着厌倦。 徐长因皱着眉,道:“顾公子,我不是同你玩笑。” 祝欲淡淡“哦”了一声:“我现在也没有心思同你开玩笑。有事直说吧,你徐家要如何才肯放人?” 修仙世家没有不好面子的,平白无故扣人的事传出去,总归不好听。要扣人就得有理由。客套话说了这么多,祝欲已经有些厌烦了,索性直言相问。 好在徐长因不是个拖沓性子,立刻便道:“我徐家镇守白雾林百年,从未出过差错,二位来历不明,若白雾林出了差错,此间生灵——乃至我整个徐家都要大祸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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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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