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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他已二指并拢抵至额间,划过眉骨。 后一瞬,那处便亮起一个金印,似乎是什么字。祝欲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就见他徒手一捏,那金印便碎了个四分五裂。 随即,他唇边溢出血来,整个人受到极大的反噬,身子摇摇坠坠地倒下来。 祝欲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被他顺势抱紧,血味混着风雪味一起袭来,倒叫祝欲一愣,任他越抱越紧。 远处的谢霜早已红了眼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身上的仙气以更快的速度流散,尽数还于仙州神木。 此后仙州再无宣业上仙,而人间多了一个裴顾。 可这未尝不是好事。她想。
第100章 吃一堑长一智 斥仙台异动, 很快众仙便都知道,斥仙台已空无一人。而仙州神木突然仙气大盛,又让他们都意识到, 在斥仙台囚锁了三载的那位并非是因为终于悔改认错才重归自由。 斥仙台锁的是仙,也只锁仙。 为了求证, 明栖再次被推举去宴春风走一遭。 但这一次,仙州没有宣业上仙, 宴春风自然也不会再有主人。他们没有留在仙州,而是跟着谢霜去了谢家。 祝欲被仙州那一抱弄得很懵, 甚至开始怀疑不是他觊觎自己师父,而是师父觊觎他。 他如今失了记忆,胆子倒是很大, 什么都敢问。所以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 “你真的是我师父吗?” “不是。”裴顾似乎很不喜欢这个称呼,回答时连语气都加重了, 像是强调。 “我们不做师徒。你以前……也从来不会唤我师父。” 他这副声气说话, 祝欲一下子就心虚起来,忙道:“我、我不叫你师父就是了, 你别难过。” 裴顾道:“嗯。” “……” 他应得太快,显得刚才的难过像是装出来的,祝欲觉得自己被骗了。 但他又怕自己是以己度人,平白招人伤心,便认真问道:“我们不做师徒,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道侣。”裴顾脱口而出,斟酌了一会,又说,“家眷, 也可以。” “……” 果然。他们不是什么清白关系。因为早有预料,祝欲没有太过惊讶。 但他还是有些惊诧眼前的人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对一个已经忘却一切的他,竟然也能毫不犹豫地说出这样的话。 祝欲坐在窗上,忽然笑起来:“裴顾,你以前一定很喜欢我吧?” 否则,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说出“道侣”和“家眷”这样亲密的字眼? 裴顾向他走近,弯身抱住他,道:“现在也很喜欢。” 他的声音贴着颈侧传来。 “祝欲,我好喜欢你啊……” 祝欲本来还有些僵硬,听见这话,整个人反而奇异地放松下来,甚至抬起手回应了这个拥抱。 比起裴顾的用力,他的回应轻得实在微不足道,但手指抚上脊背的一刻,祝欲还是感觉到与他相拥的人明显僵了一下。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祝欲试着加深回应,脑袋埋在对方颈窝里蹭了蹭。 如他所料,裴顾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了。 明明嘴上说着直白又热烈的喜欢,却因为得到一丁点回应就不可置信地愣住。 怎么会有这样有趣的人? “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不过裴顾,我现在确定了一件事,我以前应该……不,是一定,我以前一定很喜欢你。” 祝欲满足地嗅着那股冷淡的风雪味,舒服地闭上了眼。 裴顾闷声问:“为什么?” 祝欲半睁着眸子,唇边扬起一抹笑意。 “因为,你这个人真的很有趣。” “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是裴顾,哪怕我今日是第一次见你,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了。” 这当然不是裴顾第一次听见这种话。世上也唯有一个人会用“有趣”来形容他。 “怎么办……”他忽然叹息道。 祝欲有些疑惑地睁开眼。什么怎么办? “祝欲。”裴顾轻声念着他的名字。 祝欲。祝欲。祝欲。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祝欲被他念红了耳根,终于受不住,问道:“你想说什么啊?” 因为怕吓着人,他甚至刻意放轻了声音,哄人似的。 可在裴顾听来,这不单是哄,更是诱哄。 于是他自愿上钩,得寸进尺地将人抱得更紧,低声道:“我好想你。” “可是你已经见到我了。”祝欲有些想笑。不单是见,都抱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可想的? 裴顾却跟没听见他说话似的,仍低低地道:“祝欲,我好想你……” “……” 这下,祝欲终于听出不对劲来了。 他试着推了推人,没推开,便不大高兴地叫名字:“裴顾。” 他本意是要勒令某人克制一些,没有真的不给抱,谁料话音刚落,裴顾就松开了他。 “抱歉。”裴顾退开,隔着甚至称得上避嫌的距离和他说话,“我忘了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你如今……或许不习惯被这么抱着。” 说着,便垂下眼去,像是在回忆什么,看起来有些落寞。 祝欲有些不忍心,跳下窗来,走了两步道:“其实,也没有。” 裴顾抬眼看他,眸中露出一丝期待:“这么抱着,没有不习惯么?” 祝欲道:“……嗯,没有。” 其实不仅是没有不习惯,甚至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因为他无端就信任眼前这个人,哪怕不记得从前,他对这个人的靠近也丝毫不感到厌恶。 相反,他其实有点意犹未尽。 “我们以前,经常这么抱着吗?”祝欲试探着问了问。 裴顾不假思索道:“嗯,经常。” 听出他语气里的失望,祝欲犹豫一瞬,走上前去,朝他伸出了手。 裴顾像是早就做好了迎接这个拥抱的准备,低下头来,以便对方能环住他的后颈。 但祝欲没有这么做,祝欲只是轻轻抱住了他,动作显得有些生疏。 在祝欲看不见的地方,裴顾极轻地叹了口气。 这个拥抱持续得有点久。当然,这是对于祝欲来说。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勒断了,但是裴顾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 “我们以前也是这样吗?就这样什么也不做,抱这么久?” 他没忍住问了一句,指望对方良心发现,让他缓口气。 但裴顾像是全然听不到他最后那半句话,只解释道:“也不只是抱着,也会做别的。” 因为他解释的语气太过正经,祝欲完全没有多想,顺口便问:“那做什么?” 裴顾沉默了一瞬,道:“什么都做。” “……”祝欲被这四个字崩了牙。 若说他方才是没有多想,那他此刻便是什么都想了,而且是把不该想的全想了个遍。 道侣之间“什么都做”,还能是做什么? 可他们现在这个样子,他什么也不记得,这种话裴顾是怎么敢说给他听的? 祝欲还没震惊完,又听见对方问:“要试试么?” “……”试什么? 祝欲今日被噎得没话的次数有点多了。但是很奇怪,当下他竟然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裴顾却像是将他的沉默当成了拒绝,松开他,似乎有些失落道:“不试了。你不愿意。” 看他转身要走,祝欲忙不迭去拉他,道:“别别别!没说不愿意,你回来,你先回来听我说。” 裴顾果真听他的站好,道:“嗯,你说。” 祝欲此时还没有意识到,某人转身要走的时候很干脆,转身回来的时候也很干脆,简直像是知道他一定会挽留似的。 祝欲认真地道:“试一试当然也可以,虽然我忘事确实对不住你,但是,你也要稍微体谅我一点,如果我不习惯,表现出很明显的抗拒,你要停下来。” 裴顾道:“好。” 祝欲想了想,又说:“还有,就算我不抗拒,你也不可以做得太过,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裴顾道:“……好。” 祝欲对他诚恳的态度很是满意,把窗关上,转身朝他走去。 略有些紧张地道:“好了,那,咳,你试吧。” 祝欲从天墟出来后,身体时常都是凉的,而裴顾的唇是热的,贴过来的时候很舒服,祝欲下意识眯起眸子,伸手去抓他。 裴顾试探的动作很轻,也很克制,亲吻只停留在表面,吻在唇角,磨过唇沿,似乎真的如他所说,只是试一试。并且十分的谨慎小心,而且隐隐有退离的趋势。 这定然是怕吓着他。祝欲如是想。 这么一想,他心里就有点过意不去,对方这样迁就他,他却跟个木头一样无动于衷。 哪有道侣是这样的? 虽然他现在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把人忘了也是他对不住裴顾。 越往下想,祝欲越觉得自己像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 于是,他捧住裴顾的脸,猛地吻了上去,主动去撬对方的唇齿。 却在他感叹这个过程格外顺利时,扶在他后脑的那只手忽然加重力道,一阵天旋地转,他整个人都被抵到了窗上。 裴顾像是突然变了个人,放肆地夺去他的唇舌,夺去他的气息,任由津液溢出也不肯停下。祝欲猝然睁眼,道:“裴……顾!” 却连名字都没能完整说出,声音混着喘息陷在湿热里,裴顾冷漠地拒绝了他的求救。 那些毫不犹豫就应下的“好”,此刻荡然无存,一点作用也没有。 这个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意识到这一点,祝欲气恼得想把人推开,可他刚一有动作,就感到有什么滴落到了手上,湿的,还带着点余热。 他忽的一怔,别说是反抗,就连大一点的动作都不敢有了。 因为滴在他手上的是来自裴顾颈间的血。 裴顾颈上绕着几圈极细极黑的锁链,他先前还以为那是什么装饰,现在才突然发现,那锁链上分明锁着无数怨煞。此刻,那股怨煞之气将白皙的皮肤磨出血痕,血汇聚在乌黑冰冷的锁链上,滴落在祝欲手上。 顾不上别的,祝欲赶忙给他渡去灵力疗伤。 他不知道,他当初的不告而别让锁在斥仙台的人学会了一件事—— 太过强硬的言行会惊扰一只鸟儿,于是鸟儿会逃跑,会默不作声地离开,甚至连话也不留一句。而适时的示弱,反而能让鸟儿不忍心离去。 裴顾如今深谙这个道理,并且以真假掺半的方式运用自如。 最终,祝欲被吻得唇舌发麻,神情恹恹地躺着,懒得不肯再动弹一下。 而始作俑者垂着那双好看的眼眸,歉疚地道:“抱歉。你不喜欢,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颈上的血痕还没有彻底消下去,祝欲本就有点心疼,这会儿他又这副神情语气说话,祝欲哪里还气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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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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