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楸吾不敢多动弹,怕宋泓睡着不舒服,僵硬地保持一个姿势,余光扫见肩膀的符纹,颜色已经很淡了,仿佛被水洗散了一般。 师徒二人没有在路途中多做停留,故肢体的亲密接触只有在庙宇的那一晚。 白日里宋泓睡醒,用灵木符修补了坍塌的房顶,又照例给神像供了花果清泉,嘴里念念有词说,希望师尊保佑他们此行一路顺利。 楸吾盘算着到天堑裂谷安顿下来,再纠缠宋泓弄两遭,应当就能让这痕迹彻底消散,反正之后应当不会再有机会,他不用为了过度纵欲而懊悔。 “这就是新婚的待遇啊。”宋泓浑然不觉危险的来临,只当楸吾是想和他再亲近些,“以后还能像最近这样黏着我么,哥哥?” 楸吾没有正面回答:“看情况。” 裂谷中的居所条件有限,是崖壁上的一处半人高的洞穴,其间塞了一张窄床。 楸吾当年无需饮食,也无需睡眠,只是在负伤时躲到洞穴里调息养伤,为打坐能舒服点儿,弄来了一张床,卡在了岩壁的角落里。 而这张床的存在,眼下也方便了楸吾和宋泓办事。 “不过此地魔气浓郁,我们真不做额外的防备么?” 已经滚过一轮床榻,宋泓重新压在楸吾身上,才喘息着提出人身安全的问题。 “等你想起来,我们早曝尸谷底了。”楸吾嗔怪地戳一戳宋泓脑门,“放心,我在洞口布下了结界,我们能感应到外界魔气的流动,但魔物们感知不到我们的气息。” “好厉害。”宋泓从不吝啬对楸吾的崇拜,“这招能不能教教我?” “我建议你自己摸索,”楸吾习惯性地说,但意识到宋泓可能没有摸索的机会,暗暗咬牙没流露出自己的异样情绪,“在裂谷待久一些,就能够摸索出个大概。” 宋泓不疑有他,似懂非懂地点头,身子却下意识一颤:“哥哥,结界外下雨了?” “嗯,进裂谷时你不也看到,这里的上空常年阴云密布。”楸吾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下雨很正常,不过不经常打雷,想起来到洞口看看吗?” “不用了,我要你。”宋泓身子安定了些,“万一到洞口看见在外游弋的魔物,我们就没空黏在一起。” “我还以为你着急除魔。”楸吾失笑。 “先着急更重要的事。”宋泓低头,吻在楸吾肩膀的符纹,“再多做两次,你肩膀梅花纹就能消失了。” “那你赶紧,再多命令我两次,之后就没这种好事了。”楸吾说,他抬手勾住宋泓脑后的发带,在自己腕上裹了又裹。 “徒弟怎么能命令师尊,这太大逆不道了。”宋泓上一句还一本正经,下一句就跃跃欲试,“我真控水钻进去……哥哥,你不能喊出声哦。” 楸吾还没开骂,却听宋泓难掩兴奋:“最好也不要……我想和你一起。” “小混蛋!”楸吾到底骂了出来,喉头却被什么堵住,确实再发不出声。 之前宋泓“命令”他,也不过是哄他说两句好听话,弄得他也没真把这契约的威力当回事,谁成想快解除了还有这等效果。 楸吾慌乱过后便是一阵兴奋,幸好这契约快解除,不然谁知道这小子会做出什么混账事。 “也好喜欢……你这样。”宋泓用水流打湿缠在楸吾腕子上的发带,将他两只手腕用湿漉漉的发带绑紧,面上痴迷的神色泛着些认真的孩子气,“纵容我,好喜欢。” 楸吾发不出声音,也动不了手,只能用眼睛瞪着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浑小子。 他看不见自己的眼睛和表情,自然不知道他下意识流露出来近乎纵容的温柔,就是这种温柔更加鼓舞宋泓,浑小子肆意妄为,仿佛他们此时身处在永恒的温柔乡,宋泓不知疲惫,不知恐惧,也不知哀伤。 如果连樾早早地死在锁魔塔,那楸吾还会坚持挖宋泓的灵根么? 楸吾竟然也在这瞬间恍惚地质问自己,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他很快回过神,想起他跟桑羽的争执,也想起宋泓在仙界大会夺得剑修魁首时,他心底密密匝匝如针扎般的疼痛。 其实应当这样问,如果楸吾也有和宋泓相当的天赋,那么他会吗?楸吾迟疑了,他还是没办法做出否定的答复,因为没有这样一个如果,连樾可生可死,而天赋却不是可有可无的。 忽然楸吾喉头一松,叹息声和宋泓的喘息一道溢出,他们相拥相缠,几乎同时失控地颤抖。 温凉的眼泪从他右眼角滑落,楸吾双手被桎梏,没法抹去,替代上的便是宋泓发烫的指腹。 “竟然……爽哭了吗?”傻小子发问都愣头愣脑。 “那不显得你本事高?”楸吾没好气反问,手腕随即一松,他又搭上宋泓的腰,一时也舍不得放开。 “还是多谢师尊的宽容和教导。”宋泓听不出讥讽,自顾自地得瑟道,“你肩膀的痕迹完全消失了哦。” 楸吾没反应过来:“嗯?” * “你自己看嘛。”宋泓摸摸师尊肩膀,自觉地从师尊身上滚下来,挤到他身边。 趁师尊查看肩膀的间隙,飞快地吻过师尊被泪水打湿的眼睫。 “你再命令我试试?”师尊抚摸着肩膀,不确定地对宋泓说。 宋泓便正经了神色:“师尊,你不能再弹我脑瓜崩。” 回应他的是师尊加重了力道的脑瓜崩。 “哎哟!” 师尊笑道:“认真些。” “我就是认真在命令啊。”宋泓撇嘴,“因为我真怕你的脑瓜崩。” “为什么?”师尊的手抚上宋泓泛红的额头,轻轻地揉搓着。 宋泓舒服地眯起眼:“因为很痛啊,而且总在我没准备的时候给我来一下。” “比起你挨过的那些刀剑棍棒,我就用手指弹了你一下而已,这就很痛了?”师尊可没有悔改的意思,“你入门考核的时候,我还把你捅了个对穿,也没见你委屈成这样。” “考核的时候,你是不小心的。”宋泓气哼哼地说,“但弹脑瓜崩你是故意的,故意的我就委屈,我就不原谅。” “啊……”师尊不知怎么,没有接宋泓话茬,“你要先睡一会儿,还是先清理?” “先清理,我不困的。”宋泓用脑袋顶一顶师尊下巴,“换身衣服后,我们到洞口看雨吧,我顺便观察一下裂谷的环境。” “嗯。”师尊纵容地笑笑,“我给你梳头发。” 感觉有些奇怪,无论是师尊,还是这谷里的雨。 人物与场景都和那噩梦重合在一起,与师尊缠绵时的那点儿热,到底还是冷了下来。 宋泓与师尊前后矮下身子,并肩坐在洞口,结界之外冷雨如墨,他梗着脖子张望了一会儿,隐约看在黑雨遮蔽的谷底,犬牙交错的地形上,有只看得见大致轮廓的活物灵活游走,不多时亮起几簇荧荧的幽蓝火焰:这是魔物死去后自燃自毁的火焰雨水没办法浇灭。 也就是说,这谷地的魔物有自相残杀的可能。 当然,也有胜者逃脱了谷底的残杀,例如这只拳头大小的麻雀,有着一对占据身体一般的绿眼睛,和三双上下极速挥动的透明翅膀,它似乎是凭借翅膀,避开谷底无意义的残杀,直奔裂谷上空。 “这只是个小领主。”师尊说。 他师徒二人比试般共同拔出了剑,不过宋泓的剑快一步,脱手先穿透了这只怪麻雀的胸腔。 还没等到魔焰燃烧,宋泓忽然感觉到小腹的剧痛,他迟钝地以为是魔物的后手,但余光里瞥见师尊的照霜剑朝向他这一方,而照霜剑的一半已经没入他的身体,同时柔软不失坚韧的藤蔓从剑身生长,扒开了那道深深的剑伤。 宋泓腕子一软,再控制不住浮空的映雪剑,让那映雪剑随魔焰的燃烧跌入谷底,而他自己脱力背靠洞穴的崖壁,眼看着照霜剑抽回,那向来护着他拥着他的藤蔓将他小腹撑开拳头大的口子,那是丹田孕育灵根的位置,血肉模糊地往外翻卷,里面静静生长着一株浅蓝珊瑚,珊瑚的枝桠上托着一枚滚圆的流光溢彩的丹丸。 “庭空,别乱动,很快的。”师尊衣袖上还溅着一串血珠子,他收起照霜剑,控制藤蔓绑死宋泓的手脚,将宋泓送到他手边。 “为什么?”宋泓疼得浑身痉挛,冷汗浸湿他新换的衣裳,“师尊,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梦会是真的?为什么你要挖我灵根? 宋泓的意识逐渐模糊,疼到极致竟麻木地失去所有的痛觉,但他感觉到师尊的手探进他的小腹,他记得那五根手指的粗细,以及共同发力的力道。 “为什么你会害我?”宋泓几乎快把心肝呕出来。 师尊却像与他温存那般,腾出一条胳膊将他半搂在怀里,似乎为让他好受些,或者让他别叫唤,低头吻住他失血颤抖的嘴唇。 他想咬师尊一口,作为徒劳的反击,但他浑身都不听使唤,只能任由师尊摆布,模糊但清醒地感觉到灵根脱离身体时轻飘飘的麻意,随即比他之前所有历练所受之苦还沉重、还激烈千万倍的痛感从丹田席卷了全身,原本游走在身体四处的灵力停滞不前,周身经脉堵塞了一瞬,纷纷如焰火般四散地炸开,带来的却是无尽的远胜北溟冰原的寒冷。 他忽然不知道师尊在做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个寻常的亲吻和拥抱会这么疼,为什么他的身体使不上劲儿,为什么师尊的白衣被染红了大半,为什么师尊说着安慰他的话,他却感觉如此恶心? 师尊强撑着微笑说:“庭空,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那微笑被鲜血和泪水打湿得一塌糊涂,将师尊原本超尘脱俗的神仙模样掩盖腐蚀,宋泓朦朦胧胧地看见了那尊毁坏了的、只剩半张脸完好的神像。 我明明把你捡起来、洗干净、拼凑好了,为什么你还会被侵蚀腐坏至此? “你不是师尊,不是……”宋泓彻底糊涂了,他无力地控诉,无力地推搡着这个桎梏他的魔物,“你是会使障眼法的魔头,你把我师尊还给我……你把我师尊……还给我!” 挣扎之中,这实力不明的魔物将他越搂越紧,似乎要将他揉进身体骨血里,又是一个深吻,有清苦冰凉的丹药滚进他喉咙。 “不会有事的庭空,我们回苍澜山,你好好养伤,不会有事的……” 师尊模样的魔物也说话颠三倒四,像是在说服宋泓,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宋泓眼前的迷雾散开些许,他清晰地看见桎梏他的魔物,有着师尊一样的脸庞,有着师尊一样的长发……但魔物不是师尊,师尊心口还有一抹云纹胎记,魔物应该没有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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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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