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没有等待多久,宋泓领着人推门进来,可惜他感知力退化太多,待到那陌生的人形来者进门,才嗅到了熟悉的魔气,反应过来这是想把宋泓带走的那只强大魔物。 楸吾定了定神,看清楚那魔物虽变换了人形,但四肢却还是由数股黏腻的触手拧成,不徐不疾走过来时还有黏腻的水声,身着没什么形制的黑色长袍,灰白长发委地,只那张脸勉强称得上清秀端正,面色发青,单看过去还以为是个病弱的青年人。 “这位便是衡遥前辈。”宋泓怀抱着小呜,站在衡遥旁边,不尴不尬地介绍道。 他离床边还有段距离,便不再往前迈进一步,倒是衡遥礼节性地走近楸吾,颔首行礼道:“看来仙君的身体已是大好。” “多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楸吾只好拱手还礼。 “我等倒没有怎么照顾,只是提供了一个落脚的地方。”衡遥抬起脸,水静风停地回答,“这段时间都是尊主日日守在你左右……” 衡遥话没说完,就被宋泓抱着小呜跌坐到石椅上的动静打断,小呜咪咪喵喵地叫:“小宋,你为啥还不好意思?” “多谢尊主的日夜照料。”楸吾往宋泓那边看去,眉眼温柔地笑着。 “前辈,你跟他讲讲枷锁一事。”宋泓径自掠过了他,对衡遥说道。 “只是一点需要注意的小事。”衡遥接茬说,“仙君,你最好不要再按照往常的习惯运气调息,你的灵力只是被锁住,而不是完全消失,过度运气调息会让灵气积攒于丹田或识海,得不到流通,之后反伤身体。” 那意思是让他无所事事地闲着了。 楸吾不愿让宋泓担心,只得先点头同意,宋泓这才别过眼,被小呜指引着“看”向他。 “之后我和前辈会出门数月,你和小呜好好看家。”宋泓冷声说道,空洞的黑眼睛里没有情绪。 楸吾急得差点站起身,被衡遥探出“手”来按住肩膀,他毫无灵力,只得悻悻地坐在床沿,好声好气地问:“是看我没有灵力拖你后腿吗?” “你自己清楚就好。”宋泓没有否认。 楸吾按捺住心底的难受,强撑着笑容道:“那你们几时出发啊?我想去送送。” “不用,我们待会儿就走。”宋泓起身,衡遥也幽灵般退到宋泓身边。 楸吾还是不能站起来,肩膀似有千钧之重将他困住。 与此同时,小呜也从宋泓怀里跳出,以臃肿的水桶之身,轻巧稳当地落在了楸吾本就沉重的肩膀。 “一路顺风。”小呜愉快地喵喵叫道。 楸吾来不及说点什么,而宋泓也没等,和衡遥一前一后出门,开门的瞬间楸吾听到淅沥的雨声,关上门后世界又陷入到无边的寂静。 他不知道自己周身的禁制是什么时候解开的,回过神时,小呜又跳回了先前宋泓坐过的椅子上。 “宋泓出门去做什么?几时能回来?危险不危险?”楸吾起身步步紧逼小呜,话语如连珠炮似的迸出。 小呜百无聊赖地扫一扫尾巴:“他跟前辈历练去了,说是要杀四只和前辈同等古老的魔物,不过这次是先去杀一只,太多了小宋也打不过来。” “和衡遥同等?那他怎么打得过?你们就是让他这么历练的?”楸吾急得一把将肥猫从椅子上捞起来,狠命摇晃它那沉甸甸毛茸茸的身体。 小呜没一会儿便被晃得七荤八素、挣扎不得:“有前辈在他不会有事啦……你干嘛这么紧张?” 楸吾气上头,恨不得把这肥猫摔地上,末了深呼吸忍了又忍,把肥猫平稳地放回了椅子。 “你说的有道理,衡遥的实力比我强太多。” “啧啧,你还不服气呢。”小呜坏心眼地笑道。 楸吾尝试了一下,哪怕没有灵力,但他还是能召出与他性命相连的本命剑。 照霜剑对准肥猫看不见的脖子,肥猫吓得炸毛:“你你你要干什么?!” 楸吾平心静气地开口:“只是问问,我和你看家需要做些什么?” * 这石头垒成的宅子陷在低矮的洼地里,白日没完没了地落雨,也没有水落进这宅子无遮蔽的天井,楸吾可以坐到天井里的石凳子上发呆,看那黑雨水溅在透明的屏障上,滑出一圈圈墨色的涟漪。 这宅子的布局和人间的院落相似,分正厅厢房耳房,类似青瓦的石块铺成屋顶,只是屋脊上没有守卫的脊兽,小呜喜欢随机跳上一处趴着睡觉,也算是弥补了没有脊兽的缺陷。 四周的屋子围着一方小小的天井,天井除了石桌石凳,还额外摆了一只鱼缸,缸里没水又没鱼,只一缸石头雕成的荷花栩栩如生,看得出来宅子的主人颇有些人族的雅趣。 不过楸吾也确实没看出这地界有什么新鲜的草木,小呜回答说魔渊千万年来都是黑黢黢、光秃秃的一片,只生石头不生草木。 楸吾看家在天井里发呆了几日,终于从须弥戒里搜罗出几袋保存良好的灵植种子,他到不了宅子的大门外,只能拜托小呜去收集雨水,自己找来容器,谨慎地泡了一点易发芽的种子。 但种子只是刚没入这漆黑的雨水,便瞬间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楸吾耐着性子又等了几日,没有见到一粒种子破壳。 “早跟你说魔渊长不出草木。”小呜说着风凉话,“少白费力气,继续老老实实发呆吧。” 楸吾便又只得看雨发呆,看着看着却发现黑雨落到屏障上,并不是所有部分都是墨色,还有少量的透明。 他拜托小呜接来新的雨水,自己拆开多余的衣料,蒙在浸泡种子的石盆上,将黑雨倾倒进去,滤出了部分的黑色,又反复操作了几次,勉强让那黑雨看起来像稍稍浑浊的河水,衣料过滤到这程度已经是极限。 楸吾有丢了一批新的种子进石盆,这回零零散散发出些嫩芽冒出水面,小呜在一旁看着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对此事也上了心,楸吾需要泥土,它出门找不到便将石块用尾巴搅碎成细粉。 可惜这一次养灵植还是失败,土壤里没有肥力,空气中也没有灵气,再怎么好养活的灵植也生长不下去。 小呜情绪比楸吾还低落,楸吾安慰它说:“至少它们活了好几天。” “其实我蛮喜欢你们那边。”小呜垂头丧气地瘫坐在石桌上,“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活物,天穹是蓝色的,土地也很柔软。” “难怪很多魔物一去人间就不回来了。”楸吾也表示理解,“但你竟然愿意跟宋泓一起回来,这很难得。” “小宋是我捡到的嘛,我要为他负责。”小呜闻言,骄傲地昂起脑袋,随即又有些低落,“但他现在很厉害,也不太需要我的样子。” 楸吾被这一句“捡到的”戳中心事,一时也不好安慰小呜什么,只好抬起手,摸摸这肥猫圆滚滚的脑袋。 “你现在疯病好了很多,不像之前在仙界,跟丢了魂似的。”小呜被摸得舒服,抬眼冷不丁说道。 “我没疯过。”楸吾收回手,淡淡地反驳,“我一直清醒得很。” 他那时不太敢确定他在宋泓心里是什么位置,只能不择手段地将宋泓禁锢在身边,如今能确定个大概:宋泓没想过抛弃他,宋泓只是还在怪他。 如今不能使用灵力,他却还没有不安,就是因为识海里的枷锁跟宋泓有关,这表示宋泓收下了他这个罪奴。 按照人间的习俗,罪奴身上是要留下主人的烙印的,楸吾这几天忙着种花,也不忘让小呜给他寻一些红颜色的石头,他想好要在哪个位置刺上什么样的印记了。 ------- 宋泓:你……唉。 楸吾:想骂什么尽管骂吧。
第143章 楸吾将那赤红石子细细磨碎成粉,用滤过的清水调了,放到手边备用。 从须弥戒里寻出一枚细长的银针,向小呜借了火种,把那银针尖端燎得滚烫火红,再用针尖蘸了颜料,没用细笔打草稿,直接刺破右肩膀的皮肉,凭空在上头勾勒出花纹。 五瓣的红梅,勾画起来也不算太难,楸吾基本勾一遍就画出了整体的样子,可惜那赤红石子磨成的颜料粉末颜色太轻,只勾一遍上不了色,还自带一股毒性,令他肩膀溃烂了一遭。 没有灵力祛毒真是麻烦,楸吾耐着性子敷药,看那伤口收拢只剩下梅花的印子,便继续用针挑破上色,反反复复近十次,耗了两三个月才勉强完成。 其间为不让小呜打扰,楸吾还特地翻找出两包灵植种子,以及两尺新的布匹,让小呜终日为种花种草忙活,脱不开身看他私下里的准备。 楸吾还是嫌梅花纹旁的伤口没大愈合不好看,但他没等到伤口完全愈合,衡遥便携神志不太清明的宋泓回来了。 “他生吞了咸平的内丹,此时只是没有完全将内丹炼化,通体被反噬了而已。” 衡遥轻描淡写地向楸吾解释宋泓的状态,哪怕宋泓在它编织的囚笼里嘶吼捶打,血肉模糊不成人样。 楸吾不管那么多,三两步上前,一面奋力撕扯那围成囚笼的触手,一面焦急地喊着宋泓的名字,试图唤回宋泓的理智。 而宋泓蓬头垢面、双目赤红,全然听不到外界的声响,一昧痛苦地以头抢地,撕扯着身上的衣衫,令本就没一块好肉的全身,又多了几分新伤。 “还请仙君让一让,我要将尊主送去地宫,等他自行炼化了内丹便无事了。”衡遥探出新的藤蔓,将楸吾推开了些。 楸吾被推了个踉跄,又立马扑上去:“你让我随他一起,我帮他排解!” 他没注意到衡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还将迎上来的小呜挡了一挡。 “那还请仙君当心。”衡遥略略地应承了一句,便探长触手把天井里的石缸挪开,天井便陡然下沉。 楸吾眼前一黑,再定神看过去,便见自己落入了一方宽阔的空间,虽不见天日,但四下里明亮无遮蔽,令他一眼就看到了昏死在身旁不远处的宋泓。 “庭空!”楸吾扑上前去,心里再急切,化为手上的动作也变得轻缓。 他将宋泓扶起来,倚靠在他怀里,慢慢地拨开宋泓面颊的碎发,见着宋泓面容惨白痛苦,不免心拧在一块。 按照他往常的经验,宋泓喝下他的血,身体状况会好很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9 首页 上一页 1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