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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楸吾还是跟宋泓同处一室。 宋泓坐回床沿,往后摸索,便摸到了楸吾皮包骨头的手腕,他探了探脉搏,还算有力,没有之前那么虚浮。 衡遥便提出告辞,让宋泓休养一个月后,再次出发接受历练。 小呜让衡遥停了停,它问宋泓:“小宋,你要折腾楸吾和自己到什么时候?” “什么折腾不折腾。”宋泓佯装没听懂,他甚至有些委屈,他明明已经放楸吾一马了,没再鞭打惩戒,也不想再啃食楸吾的血肉,他只要不见楸吾而已,可楸吾偏偏自己上赶着往他跟前凑,上赶着受伤,上赶着被欺辱。 “别装傻。”小呜说,“这些年我伴你左右,知道在你心里,楸吾从来都排在你自己的前边。若他不好了,你肯定最难受,折腾他就相当于折腾你。” “小呜,不能这样跟尊主说话。”衡遥慢吞吞地打断小呜,实际放任小呜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尊主,我等和小呜先行告退。” 衡遥这次离开得很快,宋泓没听见它触手摩擦地面的黏腻声响,周遭便没有了它和小呜的气息。 房间里便全都是楸吾身上的香气,宋泓下意识地把那截瘦削的手腕攥紧。 不知道是否是旁观者清,小呜说的话完全在理,宋泓不只是在惩罚楸吾,还是在惩罚自己。 可他要怎么办啊?他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全身心爱着楸吾,但也不能完全狠下心来让楸吾受苦受罪。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宋泓碎碎地念叨着,“我靠近你会想到你挖我灵根、你让我痛苦百年,但我推开你我又会想念你、舍不得你。” 宋泓感觉到楸吾的手腕在轻轻挣扎,楸吾全都听到了。 “楸吾,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宋泓将手挪到一边,哽咽地问道。 楸吾将他的手轻轻扣住,没有用力,更像是一种柔和的恳求。 “你可以不接受我,可以不理睬我,可以不原谅我。”楸吾不徐不疾道,语调轻缓得像是在教授宋泓崭新的为人处事之道,“先前是我急于补偿你,逼迫了你许多,也闹出笑话许多,让你为难了。” “这次我清醒过来后便打定主意,只要你快活、只要你舒服,我就什么都可以,你大可对我随意些,不用太在意我,我只求能陪伴你左右。” 宋泓没挣开他的手,强挤出笑容,眼泪先滚下来,“你真心狠啊,楸吾。”宋泓说,“对你自己都那么狠。” “是你太心软了,庭……尊主。”楸吾叹了口气,把原本对宋泓的昵称咽了回去。 庭空,这个名字是楸吾取的,只有楸吾会这么唤他。 ”你还是叫我庭空吧。”宋泓也当真心软,“我本来也不适应被人称作尊主。” 这个尊主明显是拗不过衡遥,被赶鸭子上架才当上的。 “好。”楸吾坐起身来,从宋泓背后将他搂住,他二人的心跳便和在了一起,愈发跳得快了些,“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什么。”宋泓头还疼着,但不打算跟楸吾说,“你别拉拉扯扯,我要睡一会儿了。” 睡一会儿,捱一捱头疼,也逃一逃现实。 楸吾果真听话,从宋泓身边梭下床榻,跪坐在床边,待到宋泓躺下,才又悄悄地双手握过宋泓探到床边的左手。 “别搞这些小动作。”宋泓嘴上这么说,手没有从楸吾抽走。 “我之前发现,我贴近你,你会睡得好些。”楸吾回答。 “我那是馋你的血肉……”宋泓嘲讽的话说一半,咽了回去,“你身上的新伤口,记得处理。” “刚刚枷锁解开的那阵,我的伤口便不药而愈了。”楸吾淡淡说道,“庭空,你没必要让那枷锁随时可脱落……” 宋泓闭上眼睛,立马睡熟了过去。 * 傻孩子。 被衡遥带回天井时,楸吾便觉察到自己灵力恢复,稍稍一想便明白,这是宋泓给他留下的保护手段。 宋泓狠不下心来恨他,又宽不了心来爱他,这阵子心里受的苦遭的罪不比他少。 楸吾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害死爱的人,杀死恨的人,再疏远一些不太重要的人,孤零零地来,又孤零零地走,不会被命运施舍半点幸福。 可是命运赠予了他宋泓,命运又救回了宋泓,楸吾干枯的心脏似乎被成千上万年的春风浸泡,其间再没有寒冷孤寂、肃杀悲苦,只有花团锦簇、生机盎然。 他把这样一颗心完全交给宋泓保管,宋泓不要随手丢弃,也在情理之中,他不会责怪宋泓半分,不会怨怼命运半分,只要宋泓指尖稍稍接触过这样一颗心,他便能感受到无上的幸福。 不过现在看来,宋泓对他的态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至少宋泓放任他陪伴身侧,时不时还准许他肢体接触,更在睡醒或打坐回神时,神志迷糊地接受他的亲吻。 “你别太放肆。”宋泓回过神来,也只轻轻说那么一句,连重话都不算。 楸吾每每低声应了声“是”,目光还在宋泓严肃的脸上打转:果然没什么装饰的脸庞更好看,庭空天生五官便俊美,再不用别的什么多余修饰。 “再过段时间,我应当就能复明,你不用再把我当傻子照顾。”宋泓似觉察到他的目光,微微地蹙眉。 楸吾识趣地垂了眼,软声回答道:“可我也没照顾你什么,魔渊这边条件着实不算好,我顶多每日搀扶你到天井散步,隔三差五给你换新衣袍,又因我灵力不够,衣袍的清理还是你自己做的。” “每日陪睡也辛苦你。”宋泓不耐地别开脸,孩子气地说着反话,“我睡觉不踏实,你还总往我身上凑,真不怕我把你咬死。” “这也是应该的,何况我还没能帮你疏解欲望……”楸吾瞥一瞥宋泓脸色,继续说道,“陪睡最大的职责就是此事,但我没能做到。” “我倒也没沾染上人间富贵人家的恶习,你更不是什么暖床小厮。”宋泓往床榻里侧挪了挪身子。 楸吾便顺势追了过去,不让自己和宋泓分开一拳远的距离。 “可我也是有欲望的啊,庭空。”楸吾眼巴巴地说,看着宋泓面色烧红,不免心中好笑。 还是这么可爱。 “你好歹之前也是仙君……”宋泓怼他怼一半,又没话说,估计是想起来他们刚成婚那会儿就没禁过欲,更何况还他关着宋泓的那一个多月。 “我知道,我会尽量忍耐。”楸吾又退了一步,“不过我还是想让你睡好些,免得你继续被噩梦侵扰。” “我竟是不知道,纵欲还有驱赶噩梦的功效。”宋泓冷哼。 “至少能让你心神疲乏,再提不起精力想东想西。”楸吾这时便又进两步,“何况前些日子在仙界,你都没怎么被噩梦侵扰。” 宋泓沉默了片刻:“按前些日子那样也是不妥。” 楸吾从善如流:“放心,我会适当的。” ------- 宋泓:我感觉又被套路了。 楸吾:习惯了就好。 宋泓:你!
第145章 楸吾想知道宋泓去历练到底斩杀了怎样的魔头,更想宋泓下次历练时他能陪伴左右,但宋泓对此闭口不谈,无论他怎样旁敲侧击,宋泓从来不接话茬,若他直接发问,估计又惹宋泓气恼。 好不容易能和宋泓过点消停日子,楸吾还不至于蠢到毁掉它们。 于是,楸吾自然而然就把算盘打到了衡遥身上,奈何衡遥刻意不与他接触,总是派小呜到他跟前打岔,就算衡遥要和宋泓商量之后的历练内容,也是把楸吾挡在门外,设下结界不让他偷听。 “我听一听又不会坏事,说不定还能帮上尊主的忙呢。”楸吾进不了门,只好坐在天井里的石凳上,迂回地和小呜碎碎念叨。 小呜趴在屋檐上不下来,打着哈欠说:“你去确实能帮上小宋的忙,但小宋也不用历练了,你直接就能把那些古老魔物处理掉。” “我身上还有枷锁呢,胡乱动弹不了。”楸吾锲而不舍道,“就算没有枷锁,我也不会抢了尊主的历练,只会给他提供些招数办法,之前他在人间历练,我便是这样陪在他左右的。” “但眼下很明显的是,小宋不想你陪他历练啊。”小呜咪咪喵喵地说着扎他心的话,“要我说,你也少折腾些,好不容易小宋愿意和你相处,你这般急切地想得寸进尺,当心又会让小宋讨厌你哦。” 小呜说的没错,确实不该操之过急,何况宋泓历练有衡遥跟着,但上次宋泓历练结束后,那兽化的特征和斑纹还让楸吾心有余悸,如果宋泓炼化不成魔丹,反倒被魔丹夺去神志,那楸吾又当如何是好呢。 另一厢,宋泓将他在北溟秘境所遇到的四只大妖,同衡遥细细道来,因着衡遥嘱咐给他的历练也是除掉四只魔物,且他这次除掉的魔物大体模样是只斑斓白虎,他不期然想到了监兵秘境的主人,西君白虎,再联系到魔渊与北溟冰原颇有相似之处,自然而然想到这四方秘境之主会不会和这四方被镇压的魔物有关。 “尊主聪慧,我等也不好再瞒着您。”衡遥这般斟酌回答,“不知您去往北溟历练,从冷杉林到达北溟海,是否有看到过北溟海另一端的景象?” 宋泓仔细回忆道:“我自冷杉林看北溟海,望不见那端的尽头,问过那名为东君的苍龙,东君也说北溟海那端了无边界。” “东君?倒又是个别致的名字。”衡遥似乎玩味地笑了声,“不过祂也没有说错,夔龙正式飞升成神后,北溟海的另一端便是没有边界的虚无。” “而在夔龙成神前,天地初开时,北溟海的另一端便是如今的魔渊。” 宋泓有了心理准备,也便没有过于惊讶,“那是夔龙将魔渊与北溟海、与仙界切割的吗?”他提出了自己的推测。 衡遥没有否认:“正是,天地初开时,此间并没有三界之分,是一整片完整开阔的地界,生活在那时的生灵,也都是灵兽灵植,并没有你们人类的存在。” “生灵诞生于世,依靠天地间源源不绝的灵气,而生灵生长于世,则会产出消耗灵气的瘴气——瘴气到如今也称为魔气,为了抢夺灵气、减少瘴气,各种族的生灵开始了不休止的战争,就跟您看到的魔渊生态一样,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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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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