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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涎的目光落在雪蜈蚣的双刃刀上。 雪蜈蚣擦了擦刀,道:“攻城,破阵,这不是我们该做的事。雹师交代我们气藏庙的,只有两个字。杀人!” 几个雪练眼中,皆露出了贪婪的凶光。 一路上,屋舍荒凉,屋门半敞。一块破败的牌匾在暴雪中摇晃着,依稀可见三个字。 育孤堂。 吱嘎。 院门打开,一双皱巴巴的手摸到了墙边上。 “二宝……二宝? “别躲了,姥姥找不着你,摔坏了琵琶,姥姥也不怪你…… “二宝?还不吭声哪,外头危险,灯影法会人挤人的,没有卖琵琶弦的,你要去瞧热闹,也别把小宝带上呀,她连路都走不稳!” 院门上的大红灯笼一晃,照出她两眼里的白膜。 这是个老态龙钟的盲妇人,身边横着一把断了弦,折了颈的破琵琶。 屋檐上,一条锋利冰锥慢慢倒挂而下,几乎钉在她的眼皮上! 老妇人的瞎眼眯了眯,唉了一声,慢慢坐在门槛上。 冰锥也寒光一闪,正要跟着刺下,就被一片冰花拦住了。 雪蜈蚣站在屋顶,道:“院子里没有活人气息,老东西把小孩儿藏起来了。” 用冰锥的矮童雪练立刻会意,捏了个雪球抛在地上。 很快,一个雪人就站了起来,黑窟窿似的眼睛转动,走到老妇人面前,贴住她的脸,吹了一口气。 “小宝?你怎么自个儿回来了?” 老妇人一慌,抱起它,摸向院里一口大水缸,又拨开底下的干草,露出一个矮小的洞口。 “小宝,要听话,别从窖里出来。姥姥要等二宝哥哥。” 暴雪骤至,扑在她背上。 矮童雪练直扑向洞口,还不忘转过头,贴上她的脸,露出森白的牙齿。 “好嫩的一窝小兔崽子啊,老东西,多谢带路!” 他食指画圈,一簇高速旋转的冰刃,向着洞穴直冲进去。 水缸、干草、土皮,都被轻而易举地搅成了烂泥。 孩子们惊声尖叫,也像被剥了皮,蹬着腿的兔子—— 砰! 冰刃撞在一堵风墙上,四散炸开。 风墙又窄又薄,也随之碎裂。 矮童雪练初时一怔,见状尖声笑起来:“哦?区区风灵根,正好剥了皮,做成雪仆!” 话音未落,破碎的风墙中,就抡出了一把红木镶银,足有扁担那么宽的戒尺,将他照脸抽飞了出去! 砰! 那一下如炸雷一般,抽烂了矮童一只眼睛半边脸,伤口处的雪水淋漓而下。 矮童刚要挣扎,那红木戒尺又砸落,仿佛有千斤重,把他牢牢钉在了地上。 院门边,惠风身披重甲,一副夫子披挂的架势,三两步冲到雪人面前,抓起来,摔烂在地。 他气得脸色发青,一面抡戒尺,痛打矮童,一面伸手搀扶老妇人。 “杜姥姥,您可摔着了?” “啊?噢,是惠风巡卫长啊。我没事儿,你怎么来了?我可没鸣冤呐。哎,什么声音?” 惠风瞪着矮童,戒尺虎虎生风,打得雪水满地横流,温声细语道:“天冷,我把柴劈了。今晚不太平,您让孩子们别出来。” “放心吧,”杜姥姥咧嘴笑了,露出光秃秃的牙床,“谢城主把娃儿们交给我,我就是豁了这把老骨头,也会照顾好他们的。” 惠风陪她絮絮叨叨地说话,把人扶到井檐边坐下,又去捡那把破琵琶。 矮童睁大怨毒的独眼,看向他,幽幽冰花一闪。 两道鬼魅般的影子已从屋檐飘下,同时攻向惠风后背。 惠风把琵琶勾进怀里,冷哼一声。冰刀和冰锏划过他的身体,毫无阻碍,仿佛掠过漆黑的水流。 戒尺已落入他右手,回身轰出—— 第三道刀光,更快一步掠过他后背。 那是一把幽蓝色的双刃刀。 惠风背后一凉,寒气从裂口中直灌神魂,半边身体失去了知觉。下一瞬,他的手背就覆上了厚厚的冰壳,连着红木戒尺一起。 怎么可能? 神智飞快消散,仿佛连思考的力气也被冻结了。 他左手已抓住了传讯符,指关节却无法屈伸,紧接着,背后挨了一脚重踹,哐当一声倒在了雪中。 独眼矮童扑上来,骑在他背上,左右开弓地扇打这具冰雕,还不解气:“蜈蚣大人,把幽冰刀借我一用,我要把他的肉一片片地削下来!” 他狼狈发疯的景象,并未激起同僚的同情。 有人笑道:“雪蜣,让你不精进功法,只知道捏雪团,这下被戒尺教训了吧?还抽瞎了一只眼,哈哈!” 雪蜣啐了一口,道:“那又如何?等老子战死后,从祭坛里回来,就能复原,还能多得肉香!” 雪蜈蚣不理会他们的争斗,抚摸着双刃刀,阴沉道:“只引来了一个。” “黑甲武卫,不该成群行动吗?”有雪练道,“只解决一人,虽是个巡卫长,太过浪费。” “还有这些小的,打打牙祭。”雪蜣道。 “愚蠢!雹师虽命我们杀人,却赐下幽冰刀,是让我们斩首——在雪牧童攻城前,除尽城中精锐!” 雪蜈蚣道:“不错,我们的刀,是留给硬茬子的。” 他很快露出一个狞笑:“至于你心心念念的小崽子,留着他们,不愁没有人送上门来。雪蜣,去吧,留一口气,弄得惨烈些。” “精锐?” 铮铮—— 背后传来一串古怪的琵琶声。 琵琶颈歪吊着,断弦在指下抽搐,啪嗒一声,小院上空阴沉的云层中,忽而跳荡过一道电光。 皱巴巴的五指一扫。 继而,惊雷乍响,五道粗壮白亮的光柱,向小院各处同时砸落,院中的一切,都笼罩在几可致盲的白光中! 电光催动火光,琵琶弦上,噼里啪啦电弧连闪,焦糊味冲天而起,那是烤焦的人肉,混杂着横流的雪水。 各色各样的雪练功法同时冒了出来,可五人皆被刚刚那一轮雷柱,劈得满身都是雪水。 恐怖的电流便如银蛇一般,顺着水流窜进了他们护体的雪笼中。 杜婆婆拨着琵琶弦,咧嘴道:“哎,哎,琵琶弦又断了一根,好在,老婆子我可是雷灵根啊。” “啊啊啊啊!” “什么?老婆子耳背眼瞎,听不清,看不见呐。” 【作者有话说】 雪练开始偷家,暴怒寡妇城主加载中[加油]
第189章 雪覆灯影 轰隆隆,铮铮铮铮! 闪电在琵琶声中狂舞,在影游城中撕出了一小块白昼。 这样的异变,并没有引来城门边巡防的黑甲武士。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盯住城外的尸兽群。 又一阵巨响转来,灰尘滚滚,雪蜈蚣从雪雾中狂奔而出,兜帽融化,浑身焦糊。 气藏庙六人小队,居然刚进城就栽了跟头,只剩下了他和雪蛛。 二人都有保命的绝技,这才逃出育孤堂,眼前仿佛还烙着可怕的白炽光。 那老太婆居然还揪了几根花白头发,掷过来,每一根都电弧乱窜,追着他们劈! 雪蛛斗篷底下的八条腿,也断了一半,此刻爬在墙上,惊魂未定。 二人同时望向育孤堂的方向,雷云未散,战斗尚未结束,一把巨大的电光琵琶虚影悬在半空。 杜姥姥翘着一条腿,坐在一道霹雳上,舞动着两只胳膊,白发一跳一跳地,好不快活。 “雷灵根,雷陵池护法长老,杜烁娘。雷陵池被灭后,她没了踪影,竟藏身影游城,还镇守着一个小小的育孤堂,谢泓衣好大的手笔。”雪蜈蚣阴冷道,仰头吞服了一瓶丹药,让冰霜覆盖住全身伤口。 雪蛛低柔的声音道:“雹师大人说得没错,黑甲武卫大多缺乏灵智,只会照命行事。谢泓衣还网罗了许多高手,作为第二道防线。” “雪练以外,都是杂种灵根。既然敢露头,就死吧,”雪蜈蚣道,灵药作用下,伤口长出了一条条蜈蚣腿,支撑着他的身体,让他更为灵活,“我们试了水,该让雪牧童的人,出力了。” 二人暗紫色的嘴唇,同时一翘。 雪蜈蚣将幽冰刀夹在两掌中,低声祷祝起来。 育孤堂中,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冰霜刀痕,每一道都经过精心计算,在倾泻的雷暴中,依旧没有融化。 但这时,它们同时融化,暗紫色的法阵痕迹浮现、交汇,化作一道笼罩整条街的召唤阵。 地面飞快腐烂,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往外渗出。 半空中的杜姥姥突然坐直了身体,眼中白瘢消失,露出了凝重之色。 她反手抓过琵琶,五指风雷齐发,五道雷柱拧为一股。以前所未有的威势,向阵法中心劈去! 可一双翅膀,已从阵法中掠出,轻轻一挥。 杜姥姥身形一颤,手中的琵琶从中裂开,居然喷出了一股尸液,在她身上腐蚀出了一片尸斑。 那是一只腐烂的蛊雕,体型有如小山,雪水和尸液顺着翅膀往下流。 翅膀张开,遮天蔽日,胸膛上数百只骷髅鸟头,同时发出直摄心魂的尖啸。 两个穿着披着银白斗篷的雪练,分别坐在骷髅鸟头上,同声吹着檐冰笛。 蛊雕的双翅,被乐声操控着飞旋,恶臭的尸液笼罩了整条街。 杜姥姥怒喝一声,雷柱劈在它身上,却只是为它的身体镀上了一片黑光。 笛声变调,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如断弦风筝一般,向着地面尸液撞了过去。 这一次,守城的黑甲武卫终于动手了,潮水般向育孤堂的方向冲去。 “死老太婆,等着浑身烂穿吧,”雪蜈蚣狞笑道,“从你暴露出灵根的一刻起,就已经是一炷肉香了。” 雪蛛望向乘着蛊雕的雪练,眼神闪动:“千年雷击木为骨的蛊雕?这可专克雷灵根!” 雪蜈蚣猖狂地笑道:“还不止,碧灵为它炼出了雪尸腐毒,凡是闻到尸臭味的,都会自相残杀,就算又聋又瞎也躲不过去,等的就是援兵!这么一来,守城的黑甲武卫就废了大半。” 雪蛛兴奋得浑身战栗:“这样的尸兽,城外还有数百只!当初屠灭长留,雪牧童功不可没啊。” 雪蜈蚣听出她的仰慕,语气一厉:“你在说什么?我们气藏庙,可是雹师的人。大阵不破,雪牧童的尸兽只能由先遣军,挨个儿召出来!” 雪蛛知道失言,连忙向幽冰刀拜了拜:“尸兽再厉害,也是我们手中的刀。要不是我们舍命探清对手底细,布下阵法,又怎么能召得出克星,一击毙命?蜈蚣大人,您的功绩,雪灵可看着呐。” 她指了指雪蜈蚣手里的雪烛。短短一段时间,它就飞快膨胀,散发出阵阵诱人的人油气息。 伏击杜烁娘的功绩,被算在了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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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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