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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级别的高手,果真让人收获颇丰,抵得上百条人命了。 “开胃小菜而已,”雪蜈蚣心情松快了,道,“雹师手中,曾有一根八枝八叉的龙凤巨烛,蜡油两只手都兜不住,他也被雪灵加封为戮风明王。那可是尸位神以外,唯一的肉身明王,雪牧童,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儿罢了!” 雪蛛惊诧道:“竟有如此奇功?” “那还是在长留,关外到王城,刀不入鞘,擦刀用的都是婴儿的襁褓。雹师大人大破风蚀古关,屠城,又用计,诱杀素衣天观高手百余人,气得他们守阵的小太子掉下高台,听说是在在姘头怀里哭醒的,哈哈!”雪蜈蚣咂巴着嘴,神往道,“丰年盛景,哪里像现在,还得掏老鼠窝。” 雪蛛也是一震,道:“所幸投在了雹师座下,这样的奇功,今日我等也有幸领受,只等血洗影游城。” “长留王都都放马踏过了,区区一座城,几百个活死人,又能撑得了几时?” 说话间,二人精神大振,伤口也被灵丹封存,战力更胜于入城之初。 “雪蜣第一个战死,时间差不多了,怎么还没从祭坛回来?”雪蜈蚣看了一眼肉香,问。 祭坛是雪练们不死不灭的底气,哪怕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二人仍十分慎重。 雪蛛在路边插了一支引路冰香,用飞雪为复生的队友指路,迟疑道:“雹师大人有新的指示吗?” “没有。” “祭坛深处腹地,雪牧童亲手设的障眼法,有明王级的雨雪菩萨坐镇,必然不会出事。”雪蛛道。 这话正合雪蜈蚣心意:“走吧,入市井,等他们来汇合。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灯影法会,能献上多少血食!” 出窄巷,步入顺风东街后,阴晦萧条之气一扫而空。 到处都是灯笼,惊人的数量垒在一起,连轮廓都看不清了,灯笼光雾蒙蒙涌动着,血海一般。 路人三五成群,指点着赏灯,脸上也红得反常,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灯。 雪蜈蚣立在底下,居然打了个冷颤。 他性喜阴寒,这热闹的人间景象,只会勾起他嗜血的冲动。 真想撕烂了,看灯笼壳子里喷出的会不会是血。 呼—— 一阵风吹过,灯笼轻轻碰撞在一起,有一双男女,依偎着从灯笼边走过。 女人雪白肥腴的手背,托住灯笼底,仿佛羊油抹边的小玉碗,捧出热腾腾的血管。 “夫君,你看这灯谜该怎么猜?” 男子握着她的手,低声笑说了几句。 雪蜈蚣往前一步,灯笼却一荡,这双猎物的身影,只一转眼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他骂了一句,一把撕下了眼前的灯笼。 这一仰头,上空的景象更为壮观。 整座影游城的空中,飞的飞,游的游,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灯笼! 红彤彤的灯鱼,螯爪紫红的螃蟹,浅青的大虾子……海底龙宫似的,所有灯笼都蠕动着,来回横爬,挤得人想吐。 谢泓衣疯了? 这哪里像人间的元宵佳节,简直像是邪门的祭典。 “刚刚在育孤堂,怎么没望见这些灯笼?这地方不对劲。”雪蜈蚣道,“雪蛛,你吐丝,粘几个活人过来,看看底细。” 雪蛛爬在墙上,喷出一股股蛛丝,在人群里穿梭,突然打了个挺,栽了下来。 那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各倒映出一只滴血的红灯笼。 这对灯笼极为诱人,雪蜈蚣喉头滚动,竟抓着幽冰刀,向照着雪蛛的眼睛捅了下去! 叮叮叮叮,斜刺里掠来一串雪籽,沉重地砸在幽冰刀上。 雪蜈蚣身形一僵,紧接着眼中掠过一丝清明,在极度的后怕中,醒过神来。 摄魂术? 幽冰刀同雪蛛的眼珠子,只有一线之隔。 与此同时,身边不远处,一串灯笼被削落在地,发出瓜瓤爆裂的声音,血腥气扑鼻而来。 几个同样穿黑色潜行斗篷的雪练,从灯笼后走了过来。 每人手里都提了一个血淋淋的包裹,血水滴滴答答落地。 为首的雪练一脚碾碎灯笼,幻象破灭,一副卖鱼虾灯笼的小货担倒翻在路边,摊主无头的尸体,被冰刀钉在担子上,还在抽搐。 这时再抬头,红雾散去,城中依旧挂满了灯笼,只是光芒疏疏淡淡的,仅仅是寻常灯会了。 那雪练朝雪蜈蚣亮了亮手里的血包袱,道:“第七人,灯笼铺,灯骨伶人,能以灯笼致幻,已除。下一个,熟食铺。” 他身后的雪练捧着一本鸣冤录,伸手一划,一处小灯笼铺就被鲜血抹去了。 “雪筝大人英明,先夺鸣冤录,照着杀过去,果真方便!”那雪练吹捧道。 雪筝撞开雪蜈蚣,扬长而去。 雪蜈蚣盯着他们的滴血包裹,脸色铁青,一脚踹醒雪蛛。 “乙组抢在我们前面了。”他阴沉道,“要不是在老太婆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这些血食,轮得到他们?我瞥到鸣冤录了,这条街上,硬点子不少,只要突围出去,就是城主府。” 雪蛛道:“我们仅有两个人,方才还着了道,只怕敌不过。” 雪蜈蚣幽幽道:“错了。这是最好的机会。放在以前,这些人可没这么好杀。” 这些年来,影游城久攻不破,进城伏杀的雪练都死状凄惨,城里的守卫却毫发无损。 谢泓衣毒辣的手段,佐以鬼神莫测的炼影术,已成了诸多雪练的梦魇。 雹师、雪牧童、碧灵这三大坛主级高手,都不得不潜伏在影游城中,打探底细。 今夜雹师既然挥军攻城,必然是等到了独一无二的良机。 影游城中,出现了某种变故。 “争不过人头,我们就换个路子。”雪蜈蚣目露厉色道,“去城主府!” 雪蛛悚然道:“街上都有这么多高手,城主府岂不更是布下重兵?” “那是寻常的城主。”雪蜈蚣道,“这一路上,黑甲武士守城门大阵,杜烁娘守育孤堂,灯会中凡人众多,所以暗中驻派高手。影游城战力有限,都布置在薄弱处。但城主府不同。他谢泓衣,就是这些人最大的倚靠!” 雪蛛道:“我们,直面谢泓衣?” 光这一句话,就让她浑身战栗,笼罩在难言的恐惧中。 雪蜈蚣抚摸着幽冰刀,缓缓道:“看在你忠心的份上,告诉你一个,雹师亲口告诉我的秘密。” 他仰望着云层背后,渐渐明亮的满月,道:“雪灵降灾,天象异变,很快,影游城,会接连十日,陷在月食中!” 雪灵二字,蕴藏着浑厚的伟力,让雪蛛陷入了一片平和。 “这是冻碌使臣,用命换来的绝密,也是炼影术最大的弱点。”雪蜈蚣道,舔了舔嘴唇,“很快,我们就能等到谢泓衣修为全失的时候。当然,雹师——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目光,追向雪筝一行消失的方向。 灯会最热闹的时刻已经到来。沿街酒楼开张,各色吃食铺子支起,占了大半条街,到处张灯挂彩,连货郎的担子上,也挂了一串薄壳红芯的蟹壳灯,转动间,玻璃珠叮叮当当作响。 “陈记冰酪!蜂蜜果酱玫瑰露,自选浇头,新到一味雪练霜汁,顶顶清凉!” “冰镇糯米藕,又香又黏的桂花蜜,谢城主也尝过!” “俺们家,甘草薄荷熬出的冰镇浮子酒,玄天药铺的方子,平心静气,强身健体,包治百病!” “犼鞭虎骨酒,客官里边请!” “卖——冷气腾腾的肉包子咯,精品雪饲牛羊肉,影游城包氏老字号!” 宽厚的肉案上堆满了积雪,压得紧紧实实,佛龛似的供着三层肉包子。 那包子又白又大,褶子都像冰雕一般规整,寒气与鲜香一同涌动。红灯笼映照下,包子皮盈盈充血,竟透出粉红蠕动的馅料来。 粗犷的男子,在旁边的肉案后,左右手各执一把剁骨刀,细细地剁着臊子。 见有人路过,他爽朗一笑:“老字号又开张咯!小兄弟,你印堂发黑,是巡街卫?这一袋包子你拿去,不收钱,你们惠风巡卫长爱吃!” “啊?不了不了。”背剑的少年吓了一跳,拉着同伴后退了几步,“我们,我们还有急事!” 他们二人快步绕过包子铺,往茶铺走去。 背剑少年警惕地左右张望着:“百里,小心,这地方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别东张西望了,先找茶伯吧。人挤人的,烂木头,要不是你又滥发好心,真不想出门。” “啊?百里,你不是想给小灵带灯笼吗?怕她养病无聊,躺得头顶发芽了。”楼飞光挠挠头,“你挑的海贝灯笼可真精巧,小灵一定喜欢。” 百里漱苍白的脸涨红了:“闭嘴吧,快找茶伯,交你的差!阊阖卫队长特意交代了我们,不要乱跑,别被他发现了!” 好在这小茶棚一眼就能找着。 人声鼎沸中,只有小茶棚一如既往地门庭冷落。 自从遭遇单烽以后,这茶棚的竹竿就断了两根,顶棚还破了个大洞,人坐在里面,雪堆了满头。 老头子头顶也秃了,黑着脸,茶壶似的撅着嘴,砰砰砰地擦着仅有的一张小茶桌。 那两片紧闭的嘴皮子,仿佛夹着一肚子的恶毒咒骂。 楼飞光发怵了,被百里漱推了一把,才同手同脚地走过去:“茶,茶伯。我,我是二宝。” 百里漱幽幽道:“我是小宝。” 他瞪了楼飞光一眼,低声道:“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被那痴呆的老太太缠上,还错认!” 茶伯瞪着他们,敲敲桌子,指了指茶壶。 “啊?不必招待我们了。”楼飞光道。 茶伯道:“不买,滚。” 楼飞光的汗都流下来了,忙掏出一根琵琶弦:“我,出门匆忙,没带灵铢。是,是育孤堂的杜姥姥,让我们俩来找您老换一根琵琶弦!” 茶伯哼了一声,嘴角一撇:“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太婆坏得很,又来占我这糟老头子的便宜。” 他伸出两根指头,搭在琵琶弦上,琵琶弦上迸出一丝细密的电光,紧接着,竟从断口处淌出血来。 茶伯的脸色突然就变了,扭头望向远处的育孤堂,茶棚顶上的枯草,在风中翻涌起来。 与此同时,街上飞雪大作,雪雾弥散在灯笼光下,隐隐勾勒出几道人影来。 身穿黑斗篷的人影,穿过人潮,如入无人之地。 啪嗒,啪嗒。 他们各倒提着一支糖葫芦靶子,上头插着大小不一的山楂冰球。 每走一步,就有血从冰球上滴落,在雪中侵蚀出一片黑红的血点。 山楂糖葫芦,在滴血? 楼飞光怀疑自己的眼睛,两指并起,用师尊教的破障术,向额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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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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