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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独自一人时彷徨，因为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但海耶斯短暂掌握菲尔特洋的时候能掌控海洋的一水一木，而白昙——他是无限世界的本源树呀，这世界上没有他不知道的吧。 即使有时候白昙也会被系统的蠢规则限制…… 但苏惊檀仍然对白昙抱有无条件的信任，近乎盲目。 白昙微微阖眼，抓着苏惊檀的手紧了紧，他们仍在轻轻地游，鱼尾只是本能地划过海水，偶尔被路过落单的小鱼亲吻。苏惊檀喜欢和小鱼互动，但有些生活在深海的小鱼实在有些有碍观瞻…… 苏惊檀在心里默默给刚刚不小心操控鱼尾避过的丑小鱼道歉，他总觉得再看几眼又会做一夜的噩梦——所以即使成为人鱼，也不会改掉害怕一些同类的本能啊。 总感觉那条鱼的牙会锋利到把他的尾巴尖咬缺一个口子。 脑子里思绪乱飞的时候，白昙已经确定了远方的战局，少见地露出诧异表情，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挑，是一个带着疑问的单音。 “怎么了？”苏惊檀有些紧张地看过去，他对白昙的情绪很熟悉，这棵树的情绪总是淡淡的，很少能看见起伏的时候。 白昙望向海岸的方向，若有所思道：“结束了。” “啊？”苏惊檀茫然，“不是说一次纷争起码得十多天吗？” 他记得从听说人鱼族启程去参与纷争到现在好像也没多久吧？副本里人类之外的国度没有明确的计日方法，苏惊檀都是数日升月落，但满打满算应当也不会有十多天。 他们过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吗？ 白昙“唔”了一下：“没有感受到玩家的气息，应该都出副本了。” 苏惊檀：？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里的玩家指的是参与那场纷争的玩家，而非纷争副本里的所有玩家。 “具体的等他们回来再问问吧。”白昙跟玩家那边没打过什么交道，因此也不是很能理解这群玩家在副本初期就匆匆忙忙逃跑的理由，福利本的福利之处还在于玩家可以选择直接登出副本，而代价是扣除大量积分。 显然，一次短暂的纷争并不足以大量玩家杀死五十人。 他们都跑了。 带着巨量疑问，苏惊檀晕晕乎乎地继续跟着白昙游。白昙其实也没想过要带苏惊檀去哪里，菲尔特洋太大、景色千篇一律，说实在的，跟平常无聊的雅兰天一样，一切的一切都乏善可陈。 还是大陆上的世界有意思。尽管白昙来副本以后还没登上过雅特兰大陆。 新晋人鱼游不太快，此时的苏惊檀就像人类里刚学步的孩子，只是海水中不需要支撑，所以看不出踉跄。 但苏惊檀还是一边游一边小小声地跟白昙嘀咕：“我还没学过游泳……” “不知道人鱼自带的游泳技能在离开副本之后能不能保留。” 白昙轻笑一声，将苏惊檀被海水扬得乱糟糟的长发理了理，颊边的发丝撩去耳后。 “你想的话就可以。”白昙说。 想的话就可以。苏惊檀心里吐槽，好唯心主义的说法。 但白昙很快又补充了第二句：“如果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在别墅楼顶的游泳池。” 苏惊檀微微睁大眼：“别墅楼顶还有游泳池？”他怎么不知道？？ 白昙：“出去加。” 苏惊檀于是笑起来，声音被海水慢慢地挤散了，有些空灵，细细感受竟比在陆地上听过的好听。也不知是人鱼的天赋技能还是单纯在海水里就是这么个声音，他没这方面的经验呀。 想起天赋技能，苏惊檀后知后觉地想起人鱼的吟唱。 他有些跃跃欲试。 “我可以尝试吟唱吗？”苏惊檀立马询问白昙的意见。 白昙也是二话不说地牵起他的手向上游，寻找海面有漂浮物的位置。 苏惊檀跟着慢吞吞摆尾巴，不用自己游就跟抓着别人的衣角上楼梯一样惬意——不，上楼梯还得自己迈步，而让白昙带着他往上游就跟坐在马车里等马车拉一样快活，甚至没有马车车厢的阻隔，身遭自是风景。 海上漂浮着巨型船只的小块碎片——一块相对大的破木板，上面画了弯弯绕绕的花纹，苏惊檀猜测这曾属于哪一艘人类失事的船只，总之现在它暂时被人鱼征用了。 苏惊檀斜坐上木板边缘，鱼尾泡在水里摇来晃去。白昙没有选择上木板，而是正浮在苏惊檀的鱼尾边，一手按着木板、一手按着苏惊檀的鱼尾，似乎是如此做一个简单的固定。 哪怕固定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但苏惊檀很是受用。 白昙永远能猜出他的心思，即使他没有明确地说出口，白昙也能带他游向海面，给他编织一个童话般的、在海面吟唱的梦。 于是现在，本来只能存在于梦里的场景要成为现实啦。
第172章 人鱼蛋的花语是手慢无 唱什么呢？ 不同于妖怪公馆里的K歌房需要涟漪链接来苏惊檀熟悉的、人类世界的歌，对于人鱼来说，一切旋律都信手拈来。苏惊檀不知道自己要唱什么，但启唇时，人类的咽喉永远无法发出的悠扬声音就如此自然逸出。 于是仅仅最简单的音节，在广袤寂静的海上都能组构成最悦耳的吟唱，人鱼的歌声被海风捎得更远，也许捎到了身在远方的同胞耳边。 原来这就是人鱼的语言。 苏惊檀抓着白昙的手，隐约听见了远方的、那来自人鱼的应和。 人鱼的吟唱使用的是人鱼专用的、远高于人类耳朵所能听见的频率，至少在现在的世界，苏惊檀相信只有人鱼能听见他刚学会的吟唱，并快乐又配合地遥遥应和。 随着歌声涌起，苏惊檀望见了海尽头涌动的海潮。 ——数不清的人鱼追赶着海浪，五颜六色的鱼尾织成海蓝间最亮丽的风景线。苏惊檀看不清他们的脸，但能确切地感受到，他们是为他而来。 白昙反手握住苏惊檀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在纷争结束、玩家逃离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回程了。”白昙说。 苏惊檀怔然地停下了吟唱，但海风仍然卷着更遥远的歌声飘来，温柔地、友善地簇拥起坐在木板上的人鱼少年，海风温柔呀、万物可亲。 人鱼是大海的宠儿。 因此在菲尔特洋里，一切存在都是人鱼的助力。顺风顺水、奔涌海潮，在柔和的日光下，苏惊檀并没有等太久。 瑞兰带领的人鱼族人已经到了眼前。 他们仍在唱歌，如今身为人鱼的苏惊檀终于听得懂，那是人鱼语里表示友好、欢迎、喜爱的歌谣。 瑞兰无视了一边的白昙，笑吟吟地向苏惊檀张开双臂。 人鱼的歌声在继续，海风从容。 ——“欢迎回家。” - “那是人鱼故乡吗？”苏惊檀跟着人鱼族人一同洄游，视线里依旧是他待过一夜的……被海耶斯称为破草破贝壳的地方。 他还是不太敢相信，还是听人鱼们自己说的好。 瑞兰微笑道：“是呀，那就是我们生活的地方。” 苏惊檀轻轻地沉默了。 原来人鱼族过得这么差吗…… “所以你们平常也是……唔……”苏惊檀绞尽脑汁找起委婉一些的形容，他在思考要不要请其他种族帮助人鱼重建故乡，“那你们需要帮助吗？” “帮助？”瑞兰身边游着一尾金发人鱼，同样貌美，只是他的美貌更为张扬，“小少爷，我们住得已经很好啦，否则特斯曼王国的家伙们怎么时时刻刻惦记着我们的人鱼乡呢？” 苏惊檀再一次沉默了。 那特斯曼王国是天天住在断壁残垣的废墟里吗。 海耶斯和沈原青还在人鱼族地打转，他们要走了，但是烫手山芋还在他们手上。海耶斯正一个劲地撺掇沈原青把人鱼蛋随便找个海草塞进去，沈原青无奈地问你们NPC之间的关系怎么比玩家还恶劣。 “你还是海神呢，海耶斯。”沈原青好笑道。 这句话正巧传进到来的苏惊檀耳中，他负手游向海底苦恼的两人，海耶斯立刻将烫手山芋送回苏惊檀手中。 “我们要走啦小惊檀，再不走真要被系统发现了。”海耶斯都急死了，他好不容易钻到的空子，要是给系统发现他要气死。 苏惊檀接话：“但你的子民们还没跟你打招呼呢，海神大人——”他刻意拉长了“海神大人”四个字的尾音，表重点强调，一脸调侃的笑意。 海耶斯抓着沈原青的胳膊猛猛摇头：“小惊檀你放过我吧，我们真要走了，你替我打招呼吧——副本中转站见啦！” 随着海耶斯话音落下，蔚蓝色的光将他和沈原青包裹一瞬，下一刻，苏惊檀面前便没了两人的踪迹。 白昙已经将人鱼蛋接过去了，苏惊檀则游过去，将下巴搁上白昙的肩：“他这么怕主系统吗？” 白昙冷淡评价：“他吃到甜头了，更怕失去来之不易的自由。” 毕竟跟沈原青解绑之后，他就只能继续回复活祭的海里睡大觉了。 瑞兰已经游了过来，好奇地打量苏惊檀怀里的人鱼蛋。 苏惊檀抿了抿唇。 “我们族最近好像没有新生的人鱼蛋？”瑞兰摸了摸下巴，又回头喊她的族人们，“谁家里丢了人鱼蛋吗？” 人鱼们七嘴八舌地嚷开了，核心意思都是同一个——没有。 “是还没被捡回去的新孩子吗？”瑞兰轻轻碰了碰人鱼蛋壳，目露哀伤，“你在外面一定受了很多苦。” 考虑到这是前任首领索伊的胚胎，但不知到底能不能顺利孵化，所以苏惊檀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抓到瑞兰话里的重点：“捡回去？” 他记得人鱼族的新生儿都是先由人类恶念孕育出胚胎，也就是人鱼蛋。所以人鱼蛋们长大的方式是—— 瑞兰声音柔柔的：“哎呀，我忘记说了吗？人鱼蛋的花语是手慢无呀。” 苏惊檀：“哇——” 先前跟在瑞兰身边的金发人鱼也游过来，接过话头解释：“我们副本里的人鱼蛋都是随机出现在海底的某个地方，如果被成年人鱼捡回去，他就会自动担任起幼崽的监护人。” “所以我们一族里的绝大部分人鱼都是单亲家庭。”瑞兰温温和和地补充。 苏惊檀歪了歪头，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如果监护人谈了恋爱……”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也存在这样组成的新家庭。”金发人鱼说，“人鱼幼崽会多出一个新爹或者新妈——当然，同性伴侣也有很多。” 哇！天降新爹妈！ 好有意思的设定。但苏惊檀很快抱着人鱼蛋意识到，这枚人鱼蛋好像也算是他捡的。 苏惊檀缓缓低头，看向白昙怀里一动不动的人鱼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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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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