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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它第一次说话的时候，塔西雅告诉他，蛋里的幼崽在喊妈妈！ 但这不是普通的新生人鱼蛋啊！它是前任首领索伊的胚胎啊！ 乱了，彻底乱了。 苏惊檀盯着人鱼蛋一声不吭，白昙也垂眸注视着人鱼蛋若有所思。 白昙拍了拍人鱼蛋的外壳，笑道。 “叫爸爸。”
第173章 海底的另一片世界 在人鱼语——不，在世界任何语言里，妈妈总是最容易发声的词汇。 所以包括人鱼蛋里的幼崽在内的一切新生的孩子第一句无意识呼唤的总是妈妈。 那么人鱼蛋在第一次见他时懵懵懂懂地喊妈妈也情有可原。 但现在，在白昙逗人鱼蛋喊爸爸的时候，苏惊檀油然而生了一种竞争欲。 少年人鱼躬下身，戳了戳白昙怀里的蛋：“我才是先捡到你的哦，要叫我爸爸。” 严格意义上说，拉维娅才是那个最先捡到人鱼蛋的人。但拉维娅不是人鱼嘛，而且当时的人鱼蛋还在化石状态——应当是苏惊檀最先唤醒它的。 所以小人鱼崽要喊也是喊他—— 就像现代人养宠物一样，苏惊檀虽然没有养过宠物，但对着和小朋友无异的人鱼幼崽，也产生了诡异的、类似父爱母爱的情绪。 但是一想这是一个成年人鱼的胚胎…… 算了，先当做不知道吧。 - 金发人鱼菲舍尔大着胆子打断了苏惊檀和白昙嘀嘀咕咕的争论，微笑道：“小少爷，关于幼崽的事可以稍后再谈，现在我们要返乡了。” 苏惊檀：？ 他看向一眼就能望得到头的破草破贝壳…… 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然而下一刻，首领瑞兰向破草破贝壳的更远处游去，人鱼们随之跟上，并笑着鼓励他也跟上。就像出游时鼓励小朋友主动跟上大人的脚步，在关注他的同时也给了他足够的自由。 在瑞兰晦涩难懂的吟唱声里，面前实打实的泥沙地底逐渐被成形的海浪覆盖，就像在海面上俯瞰一浪又一浪接踵而至的海潮，而海潮退去，显露在人鱼们眼前的是一片澄澈的海镜。 透过海镜，苏惊檀能看见下方辉煌的建筑群。 那是海底的另一片世界。 “走吧。”瑞兰回头环视了一圈族人，目光最后定格在懵懵的苏惊檀身上，笑了一下，对他伸出手，“如果不习惯的话可以跟着我走哦。” 她的视线又转移向一边的白昙：“白大人会介意吗？” 她笑得有些狡黠，全然不见平日里忧郁的模样。但苏惊檀此时忙着震撼海镜下的世界，没有注意到瑞兰表现出的不一样的性子。 白昙漠然地摇了摇头，将这个机会让给了瑞兰。 他是个大度的怪物……不会干涉小孩正常的交往。何况还是他一点点鼓励苏惊檀去接触、去相信、去爱其他人的。 苏惊檀快乐地游过去牵住了瑞兰的手。此时海底发生的一切都超乎了他的预料，跟着原住民探索世界是不同于跟着全知全能的白昙的另一重全新体验。 在瑞兰的带领下，其他人鱼纷纷跟上，苏惊檀依旧不用靠自己游，只是意思意思摆了摆尾巴。他们穿过平常坚硬的泥沙地，其他人鱼有的穿过海草、有的穿过虚幻的贝壳虚影，瞬息间天地变换，苏惊檀抵达了新世界。 他下意识向上看，却看不见刚刚的破草破贝壳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片天空——没有太阳也不比正常的天空晴朗蔚蓝，而是墨蓝色的、与海水色彩无异的天空。 往下是人鱼的城邦，造型各有特色的建筑组构成这一座恢弘的城，与苏惊檀想象中的亚特兰蒂斯很像，但更具有鲜明的异域特色。 各种风格的建筑高低错落、鳞次栉比，在各自精彩的同时又保持了相对诡异的和谐。 “欢迎来到人鱼的故乡。”瑞兰松开了手，轻轻推了推苏惊檀的脊背，“这是我们的栖息处，塔尔拉维斯。” 菲舍尔在一旁补充：“人鱼语中，塔尔拉维斯意为生命之地——倘若人鱼新生，胚胎也降临于此。” 苏惊檀沉默地往白昙那边游了游，又摸了摸一动不动的人鱼蛋。 嗯……降临于沙滩上的胚胎。 见苏惊檀并没有像她想象里那样兴高采烈地奔向人鱼们的塔尔拉维斯，而是反方向游回白昙身边时，瑞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怪异。 但她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安静地笑了一下，转身带头向建筑游去。她身后的人鱼族人也紧跟上，白昙无奈地拍了拍还在研究人鱼蛋的苏惊檀的肩。 “走了。”白昙一手抱着人鱼蛋，一手拉起苏惊檀的手腕，带着他往下游。 塔尔拉维斯的所在地不像是纯粹的海洋，因为苏惊檀压根没有感觉到海水的存在，他在这里呼吸自如、鼻尖没有咸湿的海水气息。但他们又确实能在空中游来游去……就像海水一样。 苏惊檀很轻地挣了挣手，吸引来白昙的注意。 他没有要抽开手的意思，好在白昙也看出了他的想法，并没有松手，而是用眼神表示疑问。 他也不是总能看出这小家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的。苏惊檀的思维天马行空、想法也千奇百怪，是很聪明也疑问很多的小朋友，从小就是这样。 苏惊檀问出了他的疑问，两人缀在人鱼群的最后面，没有人鱼回头，都心照不宣地将空间留给了初来乍到的小少爷。 “这片区域类似于幻想空间。”白昙说，“是副本为人鱼族专门开辟的栖息地——人鱼一族战斗力低下，在副本中处于弱势地位。” 苏惊檀点头，这他知道的。 所以是主系统特地为人鱼族开的后门？但主系统不像是这种好心的性子呀…… “这是你提议的。”白昙笑了一下，“应该说——是哭着吵着非要主系统做的。” 其实并没有哭着吵着，小小的惊檀很少会哭闹，但很擅长无声的死缠烂打，沉默地红着眼掉眼泪，憋着腮帮子噘着嘴，或者只是抿着嘴唇不说话。 小惊檀很少哭，但一旦他在人前哭了，就是目的明确地要奔着什么去的——比如希望主系统给人鱼族再多留一些退路。 主系统不同意小惊檀就哭，小惊檀一哭白昙就生气，白昙生气就揪着主系统打。 如此“死缠烂打”了一段时间，菲尔特洋深处多了一个塔尔拉维斯。 但这还是小惊檀第一次来。 他曾和神眷森林的珀希娅做好约定，也和那时的人鱼首领说好了要来新的塔尔拉维斯。 但意外总比明天先来，好在他还是回来了。 那一任的人鱼首领已经死去，索伊是后来诞生的，他还没有见过苏惊檀，只是从人鱼首领那里听过这个从前的约定。 而现在……白昙拿着人鱼蛋若有所思。 他猜这里面孵化出来的，会是青年形态的索伊。 ——一只雌雄同体的小丑鱼人鱼。
第174章 好久不见 人鱼们给苏惊檀安排的是最靠近主城的房子，离外城同样近，苏惊檀想去哪儿都自由。 此时人鱼族的玩家已经尽数登出，人鱼们也不用再在玩家面前遮遮掩掩，独一份的热情被捧给苏惊檀，顺带爱屋及乌地关照苏惊檀捡回来的人鱼蛋。 瑞兰在安置好族人后就赶来见苏惊檀，探究的目光在白昙和苏惊檀之间逡巡半晌，最后体贴选择心照不宣地按下不发。 苏惊檀并没有注意到瑞兰的欲言又止，而是抱着人鱼蛋兴致勃勃地找瑞兰八卦玩家集体逃离的原因。 “喔——”瑞兰拖长了声音，“为什么要逃呀——” “嗯嗯！”苏惊檀期待地看着瑞兰的眼睛，对上人鱼首领的满眼笑意。 瑞兰笑了一下：“因为傀儡师被几大种族围攻剿杀，他们以为NPC们终于忍不住要对他们出手了呀。” 兔死狐悲……虽然用在这里有一点奇怪，但苏惊檀霎时完全理解了玩家们的心情。 听说渡鸦也在，还是打头阵的…… 在不明真相的玩家眼里，就是大佬高玩帮着NPC们一起清剿同类玩家，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他们。 反正登出也就是扣积分，死在副本里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超级大误会！ 但玩家们集体登出倒是确实给了他们极大便利，毕竟他还得在菲尔特洋多待一段时间……还要孵人鱼蛋。 说回人鱼蛋，苏惊檀老老实实地把人鱼蛋揣给瑞兰看：“唔……这个蛋……一般是怎么孵的呀？” 瑞兰微笑：“我们没有特别的孵化技巧，都是让它自己破壳哦。” 苏惊檀沉默，他低头戳了戳一动不动的人鱼蛋，觉得常规的孵化方法可能并不适用于这个当了一段时间化石的胚胎。 但如果人鱼族也没法给出有效建议…… 苏惊檀送别了瑞兰，回屋准备继续跟白昙一起研究人鱼蛋的孵化。 他给人鱼蛋准备了一个软软的绒垫，人鱼蛋就摆放在绒垫正中央，在身边只有苏惊檀的时候，人鱼蛋终于放弃伪装死蛋的行为，而是在绒垫中间摇摇晃晃，试图跟苏惊檀互动。 苏惊檀原本费力地蹲着，手肘抵着鱼尾，一边开花一边打量人鱼蛋蛋壳上复杂的纹路。白昙给他拎来了一只小凳子坐，欲离开时被苏惊檀抓住了垂下来的纱衣——原本应该是抓裤腿的，但人鱼没有裤子、只有鱼尾，鱼尾巴上都是鳞片，湿滑滑的抓不住。 纱衣的质量还挺好，没有一扯就烂。苏惊檀没有多大力道，白昙察觉到反方向的力自会停下，侧身游过来：“嗯？” 苏惊檀轻轻点了点人鱼蛋：“瑞兰说她们的胚胎都是自然孵化的诶。” “我总感觉它没法自己出来。”苏惊檀的脸往下沉了沉，脸颊肉被手掌挤得微微嘟起。 所以抓白昙来是求助。他猜白昙肯定有办法，他总是盲目相信白昙的一切。 但在这件事上，白昙也只能给出模棱两可的答复：“它是因你而存在的，你多陪陪它应该会好一些。” 实际上，因为苏惊檀仍然保持着普通人类的身躯，没有无限世界的怪物们应有的各种力量，甚至连玩家们依靠通关挣来的道具能力也没有。所以白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教导苏惊檀为人鱼蛋输送力量。 再者，苏惊檀的力量和他是全然不同的。就像少年的一个愿望能让江远道死而复生，又不知是什么变故让索伊化为胚胎留存下来——白昙只知这一切和苏惊檀有关，但真正要如何运用这些力量，仍然是苏惊檀自己需要探索的话题。 白昙提议：“你给它多唱唱歌，让它早点破壳试试？” “嗯！”苏惊檀点头，不再回头看白昙，而是俯下身像搓猫猫脸蛋一样搓了搓人鱼蛋。人鱼蛋已经长得很大一只了，蛋壳仍然是冷冰冰的，光靠肉眼压根看不出里面的胚胎成长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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