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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惊檀轻轻唱起人鱼的歌来，这种能力似乎是生来流淌在人鱼血液深处的，苏惊檀无师自通，轻轻的歌声被建筑物关在室内回荡，白昙不知何时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苏惊檀和人鱼蛋。 他轻轻拍了拍人鱼蛋的顶端：“要快快长大、快快破壳呀，索伊姐姐。” 苏惊檀感觉这种方法和现实世界里的祝由术有些相似，或者人鱼的吟唱确实对人鱼蛋有鼓励作用？人类胎教也会放音乐，但现在的情况……总感觉更像每天给植物人说话请求她快快醒来。 总而言之，在苏惊檀每天坚持不懈抽出一段时间的话疗下，人鱼蛋确实在一天天长大。与人鱼蛋朝夕相处的苏惊檀没怎么发觉，白昙也沉默着没有指出。 点醒苏惊檀的是几日后来串门的瑞兰。 她是来邀请苏惊檀出去玩的，自从来了塔尔拉维斯就没见过苏惊檀出门。他们塔尔拉维斯虽然没有大陆上的玩意多，但风景还是很好的嘛。纯天然无污染的海底世界，往外逛还能望见一层层的海底山脉。 来塔尔拉维斯却一直宅在家里，真是太亏啦。 她敲响了门，被苏惊檀迎进去。沙发旁边的角落就是人鱼蛋的窝，瑞兰还没落座就先被人鱼蛋吓了一跳。 “长这么大啦？”瑞兰微微瞪大了眼睛，“这么大？” 苏惊檀“唔”了一声，循着瑞兰的视线去上下打量，终于意识到人鱼蛋似乎比刚来塔尔拉维斯的时候大了很多。 “——但是怎么会大这么多？”瑞兰震撼地喃喃自语，“这里面到底是个多大的人鱼幼崽啊……不、这还会是幼崽吗？” 这蛋的高度都快赶上十五六岁的少年了，苏惊檀见再瞒下去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索性坦白：“这好像是索伊姐姐的胚胎。” 瑞兰：？ 她往人鱼蛋游过去，手掌贴上人鱼蛋外壳，阖眼感受了一下，仍然一无所获：“还是感觉不出来任何气息——这是索伊？” 苏惊檀老实点头。 瑞兰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轻轻抚了抚冷冰冰的蛋壳，低叹一声：“好久不见。” 有外人在就装死的人鱼蛋此刻少见地动了一下，给出了回应。 瑞兰的睫毛颤了颤，但很快人鱼蛋又不理会任何人了。
第175章 拔鳞片想做什么？ 瑞兰坐回沙发上，捧着苏惊檀倒的水小口小口地喝。 “我以前是索伊的侍卫官。”瑞兰突然说，“但在那之前，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苏惊檀安静地听着，他知道现在的瑞兰更需要的应该是一个倾听者——在得知早已死去的索伊可能还活着的时候。 “之前和惊檀说过吧？雌性首领死去时，小丑鱼中会有一个雄性转变成雌性接任首领。”瑞兰眉眼弯弯，“我和索伊都是这样的……真是倒霉呀，怎么连着两任首领都是小丑鱼呢。” 人鱼里也分很多种族，至少苏惊檀就不是小丑鱼——他也不知道他的根脚，总之询问过白昙。就像白昙当初断然肯定他不会是魅魔一样，白昙也强调了他不是小丑鱼。 “索伊并不擅长战斗，但他很擅长交际、处理族内事务。所以在他晋升为首领后，我自请接任了他原本的侍卫官一职。”瑞兰又看了一眼人鱼蛋，还是一动没动，才继续开口，“但她身死那天，我没有陪着她。” 其实再亲密的两个人都很难形影不离，即使是看似无所不能的白昙也有时候会受限而无法陪在苏惊檀的身边。 所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让瑞兰耿耿于怀的是，她离开的时候，索伊被玩家杀死了。 白昙应该更能理解瑞兰的心事。因为曾经弄丢小惊檀的时候，白昙也不在现场。 然而在陪着瑞兰的是苏惊檀，他此时更能代入的是索伊的角度，少年人鱼听出了瑞兰语气里的愧疚，主动凑上去抱了抱人鱼首领。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怪你……”苏惊檀抬眸看了一眼又开始蠢蠢欲动的蛋，“但她刚刚给你回应了。” “这之前她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呢。”苏惊檀学着白昙安慰他的方式，摸了摸瑞兰的头发，“要去再问候一下吗？” 瑞兰是罕见的双重人格。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白昙看出来了，但他什么也没说。总之瑞兰如何都不会对苏惊檀造成影响，因此在白昙的判断里，这种小事没有必要告诉苏惊檀。 现在苏惊檀知道了瑞兰其实是双重人格…… “在接任首领、转变为雌性之后，我延伸出了第二种人格，也就是你经常见到的那个忧郁爱哭的首领。”瑞兰眉眼弯弯，“我能很方便地切换人格，但有时候的切换连我自己也察觉不到。” 苏惊檀叹为观止，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双重人格呢。他压根没察觉到！还以为瑞兰只是单纯善变呢…… 两人坐在人鱼蛋边围着一动不动的人鱼蛋聊天，却在这道话音落下时，听见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现在的你才像最真实的你。” 苏惊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人鱼蛋。 这道声音的声线他还是有点熟悉的，之前在拍卖行听过它叫妈妈。只是那时候的声音更稚嫩，他也听不懂，只能依靠塔西雅的翻译勉强猜测。 而现在…… 是人鱼的声线太雄雌莫辨吗？ 他怎么听着好像是男声…… 身边的瑞兰已经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盯着人鱼蛋看。 “……索伊？”她找了好久声音才勉强找回人鱼天生优越的嗓音，手掌轻轻抚上人鱼蛋。 苏惊檀歪了歪头。 喔，现在是故人相见吗。 那他要不要给他的好大女和首领大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所以到底是好大女还是好大儿啊！ - 苏惊檀悄悄游出了宅邸，把空间留给了瑞兰和人鱼蛋。 白昙在外面等着他，且因为白昙的存在，往常还算热闹的大街空空荡荡，半条鱼也看不见。 “你又吓他们了？”苏惊檀失笑。 白昙面无表情：“他们自己绕道走的。”别把锅盖他头上啊。 牵住苏惊檀主动伸来的手，白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被苏惊檀贴心拉上的门，“摊牌了？” 苏惊檀立刻明白了白昙的意思，点头：“是呀，你不在里边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啊？” 白昙耸了耸肩：“没有。” 他只是在物色可以带苏惊檀去哪玩。 塔尔拉维斯不及人类的城邦热闹，毕竟人鱼族人数量稀少，并不足以支撑庞大的集市和生生不息的城邦运转。 人鱼们大都性格孤僻忧郁，享受独处的生活，每一间房子一定会隔开到完全听不到邻居家动静的程度，自带大大的院子或者小花园，尽管幻想世界的小花园里很少能种花。 “外城再往外是海底山脉。”白昙询问苏惊檀的意见，“你想看看吗？” 苏惊檀立刻答应。为了玩他什么都会做的！ - 在空气中游泳的感觉很奇妙，尽管苏惊檀至今仍未弄懂塔尔拉维斯是由何种物质填充的，既不会让人感觉到海水的阻力与潮湿，也能支撑人鱼轻松飘起来游来逛去。 只是塔尔拉维斯中似乎并不支持代步工具，人鱼们想去哪都只能靠自己游。 苏惊檀的游泳技术在这几日的锻炼中已经近趋熟练，不需要再被人拉着游，但有时候为了省力，他还是喜欢抓着白昙的手。 “等我变回人类，不会习惯了用鱼尾游吧。”苏惊檀垂眸若有所思地打量自己漂亮的金色鱼尾，塔尔拉维斯里处处都是来源不明的光，鳞片在这柔和的光线里同样温吞地闪亮。 于是就像做天使时想揪下翅膀尖的金色羽毛留给白昙一样，现在的苏惊檀也有些蠢蠢欲动，他想拔一片鱼鳞试试。 纤细修长的手指抵上靠近腰身的一片鱼鳞，苏惊檀试探地撬起一些鳞片，还没准备动手，就被白昙先一步发觉。 白昙攥住苏惊檀的手腕，迫使少年的手离开那片倒霉鳞片，“想做什么？” “拔一片鳞片呀。”苏惊檀理所当然道，他这个动作还不明显吗。 白昙无奈地将前一句话补充完整：“拔鳞片想做什么？” 苏惊檀嘿嘿笑了一下：“我想留下来做个纪念。” 他没直说是给白昙做纪念，因为白昙的动作已经很明显地表明了态度：他不希望苏惊檀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但苏惊檀琢磨，只是拔鱼鳞而已，应该和拔头发没什么区别吧？ “人鱼到了时间会自然蜕鳞，”白昙给出了解决方法，触及苏惊檀的眼神，又无奈地再次强调，“拔鳞片很疼……非常疼。”
第176章 称呼 白昙一瞬间共情了严禁卡洛伊斯拔羽毛的路易斯。 有时候很难猜懂这些小家伙的奇思妙想，如今的苏惊檀已经十八岁了，他却仍然要提防人类意义上的成年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搞事。 苏惊檀敷衍点头：“嗯嗯！” 渡鸦还拔过索希尔的鳞片呢，应该不要紧的。 否则按塔西雅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早就追杀渡鸦到天涯海角了。 哪里还会好心给他哥送手环呢！ 出了外城是一望无际的荒芜之地，连海草和珊瑚也看不见，尽数是敷衍到跟游戏贴图一样的泥沙石块。然而也正是这片区域，终于充斥了与海水相似的物质，苏惊檀摆动鱼尾间会感受到阻力，再一次摆烂地抓住了白昙的纱衣。 白昙沉默了片刻，反手抓住苏惊檀的手，微微使力，轻松将少年人鱼拉到自己身边。 “这个纱衣的质量并不好。”白昙委婉道。 多扯一下没准哪天就扯烂了。 苏惊檀“哦”了一声，仍然悄悄伸出另一只没有被捉住的爪子去扒拉白昙的衣摆，捏住纱衣末端小小地拽了拽。 唔，好像也没有那么脆弱呀？ 白昙好笑地盯着苏惊檀那只作乱的爪子看：“想试试吗？” 苏惊檀秒撒手，这种事还是不试了吧。 而且总感觉就算纱衣本身没问题，白昙这句话出来了也会莫名其妙地烂掉的。 苏惊檀紧急避险，开始转移话题：“已经到城外啦，海底山脉在哪里呀？” 塔尔拉维斯是系统临时开辟给人鱼住的栖息地，但并没有多认真地细心雕琢，仅仅对城内建设得用心一点，城外则大部分照搬了菲尔特洋海底的景色。 而且只是贴图，也就是说完全没有实质上的物理存在。 只能看不能摸。 但光是能看就已经不错了，毕竟海耶斯带着他在海底游逛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恢弘壮美的海底山脉呢。 “海底山脉里会有其他生物吗？”苏惊檀好奇道。 他们此时离外城城门已经有些距离了，城外没有人鱼，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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