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队伍每前进一位,齐越就感到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几分。“怦咚”、“怦咚”,像是有什么揪着心脏,紧张到几乎无法呼吸。 排队时他和常满被分开了,现在想和人聊天缓解紧张都做不到。 一定要有修行资质啊……虽然他刚才和小满吹牛说非上等资质不要,但其实中等也可以啦,甚至下等也不是不行……当普通人一点前途都没有的……在宗门,修为就是一切! 深呼吸,仿佛这样心脏的紧绷感就能削弱似的。别慌,齐越,别慌……老师们以前都夸你悟性很高来着,没问题的…… 队伍还在缓慢移动。“中等”、“普通”、“没有资质”……一句句简短的话语,并不铿锵有力,但就像是审判一切的断语。有资质的自然一蹦三尺高,没有的则只好一言不发地退到旁边。后者占多数。 “没有资质。”随着这句话,蒋寒松蔫蔫地从台上走下,垂着脑袋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去找同样没有资质的、刚才和他聊天的那个男孩。虽然嘴上说着“当不当也就那样”,但作为宗门一员,又怎么可能不想成为修士呢。 又过了几个人。接下来是常满。临上台前,常满回头看了眼队伍里的齐越,齐越抬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约莫半分钟。 “没有资质。” 齐越距离台上已经很近了,所以他可以清楚看到整个流程。除长老外,测试处旁边还站着其他人,一人在判断资质后会在一张纸上写下什么,然后递给一旁另一个人盖章,最后再把那张纸交给检测人。 常满接过那张纸,从台上三两步跨下来,脸上一副满不在乎、早有预料的表情。但齐越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好友的失落。 原本只是指望三长老判断失误,现在那点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齐越不太会安慰人,再说他现在手都在隐隐发抖,几乎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了。等常满来到他旁边,他正想说些什么,常满却抢先一步打断他: “好了好了,不用安慰我,也不是很意外啦……” 他很不在乎地将那张纸递给齐越看:“修行那么苦,我才不干呢,就让你这种聪明人去学好了,我安心啃老。” 齐越抿着唇,试着开口却因为过于紧张带来的身体反应而没发出声音,试了两三次才道:“……你又没法啃老一辈子,以后怎么办?” “嘁,老头子可是丹修,保养好一点儿活个一百多岁没问题吧?我爸妈也是,七八十岁没问题吧?那时候我也成老爷爷了吧?我可活不了他们那么长,指不定我和他们哪个走得早呢,怕什么。” “也是……”齐越勉强扯了扯嘴角。 终于,到他了。 顶着主持检测的大人们不善的目光,常满在他上台前使劲拍了下他的肩膀。 深呼吸。走到牌位前。心跳声,耳边只剩下心跳声。 白光充斥视野。 要用文字描述这三十秒里齐越的心情,几乎是不可能的。 白光散去。 “没有资质。” 毫无语调起伏,和之前那些断语没有任何区别的声音响起。 “……” 齐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台的。 他只看到下断语的那人像对待路边面目模糊的人那样,随手写下几个字,一旁的少年接过纸条,面无表情地在上面盖章,眼镜后似乎射出不屑的目光。于是他机械地伸出手,让那张纸条落在他手心。 常满迎上来,咖啡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和担忧:“阿越……” 他抓住他的手。很凉。 “我之后去求老头子给你再检测一次吧,肯定是搞错了……还有希望的。” 齐越摇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好像只要一开口,眼泪就会滚出来似的。 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开始有其他大人走进大殿,殿内嘈杂起来,有笑声也有哭声。 常满坐在齐越旁边,还在努力找话题:“我刚才听长老们说,检测证明太重要了,不能让一群小孩带回去,路上丢了怎么办?所以让家长自己过来领。” “嗯。”齐越只是发出一声鼻音。 陆陆续续有孩子被带走了。蒋寒松是他爸爸来接走的,那人似乎很失望的样子。蒋寒松旁边那孩子则是父母一起来接的,原本沉默的男孩被安慰了几句,再也绷不住,哭得一抽一抽,差点喘不过气。他的父母轻轻叹气,抱起他离开了。 常满的爷爷也来了。 “阿越,一起去我家吧?”常满说。 “不,今天不能招待朋友。”三长老抱起常满,不顾男孩使劲踢腿,“你爸妈在家里等检测证明呢……” 老人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勉强朝齐越笑了笑:“改天过来吃饭吧。” 人逐渐变少。大殿里又慢慢安静下来了。 “嘿,你家长呢?还没来?再过会儿关门了。”有人问齐越。 旁边有女子急忙拉住那人,警告性地摇头。 齐越不吭声,默默站起来,攥紧手心的纸条,慢慢朝外面走去。 太阳快落山了。天空与地平线的交界处是一片明亮的血红色,颇为瑰丽壮美。地面上洒下金红色的光辉。 * “…………” 牧南风睁开眼睛。 有什么湿润的液体从眼角处滑落。 他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听到旁边轻微的碰撞声。转头,是宿明渊在整理行李箱。 “醒了?”宿明渊看向他,立刻皱起眉,“做噩梦了?” 牧南风点头,又摇头,坐起身,还有些呆愣。 宿明渊走近,俯身,伸手拨开他的额发,试了试温度,手指拂过他的眼角:“梦到了什么?” 牧南风仍觉得胸口有些发堵。他下意识摇摇头:“没什么……现在几点了?” “七点。高铁两个小时以后才开,不着急。” “嗯……” -------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 写本章时心情其实挺复杂的……这种情绪以我的笔力或许没法传达出来,但我本人就……虽然某种意义上对我来说这正是写作的意义……等正文完结的时候再梳理一下某些心路历程吧……
第56章 一起睡 牧南风的下一站是明章。 在越州待了两天, 已知的异常大都扫荡了一遍,多半是孤魂野鬼造成的都市传说,以牧南风现在的实力解决起来轻轻松松。对于修为够高的修士来说, 完全有能力一口气接下一座城的所有外勤任务,将其一扫而空, 不过实际操作中可不能这么干, 审核任务的风璇和宿明渊也不会批准——你一个人干完了, 其他人喝西北风么? 牧南风能这么干, 纯粹是因为东海门其他人暂时没法下山。 高铁上, 牧南风看着手机聊天界面发呆。 翻翻收藏的表情包, 从头翻到尾没找到合适的;向上划拉之前和常满的聊天记录, 一时间也找不到可以作为开场白的话题。 总不能直接问常满“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齐越的人”吧?如果梦中的一切是真实的那还好说,若只是他梦中的捏造,他该怎么向常满解释自己的胡言乱语? 思来想去,他最后给蒋寒松发消息:“翻师兄电脑时看到了一份名单, 大多数都挺熟的,但有个叫‘齐越’的完全没听说过, 寒松你知道吗?” 再补上一个“疑问”的表情包。 梦里的蒋寒松和齐越似乎只是点头之交, 旁敲侧击地问问,应该没关系吧? 蒋寒松这几天很闲, 基本都会秒回消息,这次也不例外。屏幕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标识,不多时: “知道啊。也是杂役弟子来着, 以前还和我是同学呢。不过他前几年生病去世了。” “……”牧南风的目光定格在最后那几个字上,不知道该震惊于自己的梦居然是真实的,还是该惊愕于齐越的死讯。 他心情沉重地抿着唇,又和蒋寒松聊了几句, 按熄手机屏幕,向后一靠,陷进柔软的座椅中,偏头去看窗外的地平线。 “……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你情绪都不太高。”宿明渊说,“只是因为那个噩梦?” 即使近在咫尺、朝夕相处,牧南风仍会有一些他无法触及、无法干涉的秘密,意识到这件事的宿明渊多少有些不爽。 “差不多吧。”牧南风含糊地应了一声,他不想让师兄觉得自己被区区一个梦搞得魂不守舍,很丢脸的,“对了师兄,宗门是怎么划分修道天赋的?” “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见他还是蔫哒哒靠在椅背上,宿明渊伸手帮他将椅背向后调了调,“上等、中等、普通、无资质,大致是这四种。” “……我是上等资质吗?” 牧南风之前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记忆里师兄并没有带他去做过资质检测,修行也好、剑道也好,一切都水到渠成,对他而言最需要做的就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资质什么的,想都没想过。 “自然是。以你的修为进境,若还称不上上等,那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宿明渊点了点他的额头。 “上等资质啊……”牧南风咕哝。 宿明渊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好吧这也很正常,师兄总能看穿他的想法:“别胡思乱想。你现在的修为是你勤学苦练来的。天生上等资质的人在宗门也有不少,但大多数都泯然众人了。要么没悟性,要么不努力。” “那,有悟性也愿意努力,但是没资质的人?” “……”宿明渊沉默数秒,“他们可以走其他路。没有修道资质,并不代表没有其他方面的天赋。只不过……” 在宗门,这是做不到的。 * 梦境的事并未困扰牧南风太久。他不是那种会长时间消沉的性格,确定齐越真实存在后,他决定等回到宗门后仔细调查其人的情况,说不定齐越有心愿未了,魂魄还在人间徘徊?不然该怎么解释他突然做了个如此真实的梦?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暂时可以丢在脑后,还是历练要紧。 “师兄你和游素先去酒店吧,我去侦查一下季先生给的那几个异常,碰到简单点的就顺手解决掉~” “不用我们跟着么?” “不用不用,也不能一直让师兄你们当我的贴身保镖吧?放心好了,真遇上我应付不了的事,我会第一时间给师兄你打电话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0 首页 上一页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