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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一道灵力强行睁开束缚,将锁链打偏。 金符轰然没入地面三尺,掀飞那人的兜帽,露出半人半兽的真身。 紫狐已化为人身,唯独头颅仍是狐狸模样,不伦不类带着雪白的头骨骷髅面,拜北斗被打断,愤怒地露出尖利的牙齿。 燕溯的金符极快,在紫狐露出真身的半息后第三道便已到跟前,轰然一声将它的身躯冲撞至一侧的桃树上。 紫狐后背受到重创,猛地呛出一口血。 燕溯长身鹤立,第四道金符顺着手背爬上紫狐脖颈,眼底毫无波澜,好似在注视一样死物。 “燕临源……” 紫狐满脸怨恨,只来得及吐出三个字,锋利金符准确无误斩断它的脖颈。 狐狸头颅叽里咕噜滚落树边,血泼到树根。 桃花愈发盛放。 蔺酌玉正跟着人群赞美明月北斗却落雨的盛况,视线跟随着清如一扫,疑惑地“噫?”了声。 燕溯眉头蹙起,注视着本该成为尸首的紫狐,悄无声息化为一条狐狸尾巴。 断尾逃生。 紫狐最擅长伪装,断尾倒是第一次见。 蔺酌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闭眼再次召出清如,每一滴水珠都受他操控,飞过屋舍、树荫所有一切能藏人的地方。 滴答。 水底落下的声音如同重钟回荡耳畔,蔺酌玉倏地睁眼,身形如水雾般悄然消失。 断尾的狐妖正狼狈地在巷中逃窜,丢掉一条命让它虽逃生却也重伤,血落到地面溅起猩红的花瓣。 它要重新选一张骷髅面具…… 狐妖踉跄着往前走,巷子尽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要随意取一颗头颅,就有机会在北斗祭成功结丹。 狐妖喘息着手脚并用冲上前,就在即将出巷口的刹那,一道清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大师兄。” 狐妖霍然回身。 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一柄灵剑穿透虚空带着锋利的呼啸声,准确无误穿透它的腰腹,将它死死钉在墙上。 狐妖浑身剧痛,模糊的视线勉强聚焦,就见一抹青色人影轻巧落地,脸侧有一张幼童戴着驱邪赐福的麒麟面具。 “你……” 那人有张在妖族都极其罕见的美貌,笑起来时眼尾弯弯,如同落在碧波的桃花,令人心旷神怡。 “你天资不够,脑子也笨,就算在北斗祭也没法子结丹,还是莫要再造杀孽了。” 狐妖恶狠狠看着他,口吐人言:“杀个人类也能叫孽?” 蔺酌玉注视着他,忽然就笑了:“人和妖果然说不通——我问你,狐族可有姓名中带‘青’的大妖?” 狐妖冷笑:“我为何要……” 蔺酌玉手握住大师兄的剑柄,轻飘飘一旋。 狐妖猛地惨叫出声:“啊——!” 锋利的剑刃连带着清如的水汽在狐妖体内骤然灼烧起来。 蔺酌玉注视着它,轻声说:“我不喜欢狐狸,单单见你这张脸已经想吐了——若是在三息之内得不到回答,我只能将你交给镇妖司。” 回想起方才那个毫不留情将它斩首的男人,狐妖下意识浑身一抖。 蔺酌玉:“三、二……” 这狐妖的确不聪明,眼看着蔺酌玉“一”就要落下,立刻道:“等等,狐族有‘青’的只有一族……” 蔺酌玉道:“是谁?!” 狐妖:“青……山……” 可还未说完,它喉咙倏地出现一道诡异的符纹狠狠勒住脖颈,紧接着舌头也像是被融化般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蔺酌玉一惊。 眼看着它就要被符纹勒死,蔺酌玉立刻催动法诀:“探微!” 探微法诀是禁术,能够强行侵入人的识海、神魂来搜查记忆,相应的也会遭受反噬。 可狐族难得一遇,隐藏之力前所未闻,这只是近十五年来出现在世的第一只狐妖。 蔺酌玉来不及多想,知晓燕溯即将赶到,立刻将繁琐法诀打入狐妖眉心。 ……可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金符、一枚金印同时从两个地方而来,狠狠将狐妖的头颅、心脏穿透碾碎。 蔺酌玉的「探微」落了空。 凌问松御剑落地:“无忧师弟有没有受伤?!” 蔺酌玉:“啧。” 凌问松:“?” 他听错了吗? 蔺酌玉在昏暗的幽巷中转身,烛光将他面容照亮,驱散方才那一闪而逝的阴郁,他桃花眸一弯,笑着说:“并无大碍,多谢问松师兄出手相救。” 凌问松上前扫了一眼,才发现那狐妖四肢被两道金符困着,腰腹也被蔺酌玉的灵剑穿透钉死在墙上,根本不需要他来英雄救美。 蔺酌玉却什么也没说,还在感谢他。 凌问松有些尴尬,心中又有些熨帖。 燕溯那样的人,凭什么有这么好的小师弟。 正想着,燕溯那讨人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蔺酌玉。” 方才杀狐妖也有燕溯的一击,蔺酌玉却不敢“啧”他师兄,心虚地夹着尾巴小跑过去,前所未有的温顺。 “大师兄好厉害,若不是金符及时赶到,我就要被那只狐妖给吃了!大师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燕溯脸色冷得吓人,没有当着外人的面斥责,握住蔺酌玉的手抬步便走。 凌问松在原地注视着两人的背影,眉梢轻轻一挑。 和燕溯交手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脸色这么难看。 倒是怪了,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蔺酌玉被拽着出了巷口,又想起什么,赶忙说:“师兄,师兄……” 燕溯冷冷回头看他。 蔺酌玉从未见过燕溯这般生气,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讷讷道:“我我买的麒麟面具掉地上了,等我捡了再走,好不好?……不、不捡也行的。” 燕溯抬手一招,将远处掉落地上的麒麟面具招到手上。 见上面沾了血,他用袖口将血污擦得一干二净,才轻轻戴回蔺酌玉脑袋上。 燕溯冷冷地说:“还有东西要捡吗?” 蔺酌玉小声道:“有。” 在燕溯冰冷的注视下,蔺酌玉弯腰在地上胡乱一扒拉,双手合拢庄严肃穆地捧起一堆空气,沉声说:“捡起了我对大师兄的敬畏之心。” 燕溯:“……” 见他还如此嬉皮笑脸,燕溯冷冷道:“伸手。” 蔺酌玉一噎,还想再挣扎:“大师兄……” 燕溯:“别让我说第二遍。” 蔺酌玉硬着头皮将手伸过去,掌心残留的「探微诀」还未褪去。 燕溯常年不变的脸上有一瞬的裂痕,捏着蔺酌玉手腕的指腹不自觉用力,像是在极力忍耐。 “蔺酌玉,你如此博学,该知道用探微诀的代价是什么?”
第7章 狐族寄居之道 无非就是遭受反噬,修为倒退,这种小伤很快就能修炼回来。 但这些话肯定不能在燕溯面前说,蔺酌玉没回答,只是耷拉着脑袋,闷闷地说:“我知道错了,不该以身涉险。” 燕溯没对他毫无诚意的认错评价半个字,直接言简意赅:“回浮玉山。” 蔺酌玉赶忙道:“那只狐妖太弱,幕后定然还有大妖……” 燕溯掐诀放出一道金符召贺兴回来:“如今你只要操心回浮玉山后,如何向师尊交代你擅自出宗之事。” 蔺酌玉急了:“大师兄!” 贺兴还在角落里蹲着,乍然被一道金符绑了回来,嘴里的烧鸡还没啃完。 见燕溯比寻常还要冷的脸,贺兴赶忙挺胸抬头:“大师兄有何吩咐?” 燕溯:“送他回浮玉山。” 贺兴一听能回家,登时大喜过望:“是是是是!” 狐族最擅伪装,常年隐藏暗处不得踪迹,如今难得一遇,蔺酌玉好不容易得到“青山”二字,必然不甘心就这样铩羽而归。 蔺酌玉伸出手眼巴巴地使用杀手锏:“师兄你看,我的手腕被划了一道伤口,都出血了。” 贺兴瞥了一眼,那蹭伤都要愈合了。 但又记起三年前蔺酌玉手臂划了道小伤口燕溯便千里奔袭匆匆而归,这回八成又要心疼。 不料,燕溯垂眸和蔺酌玉写满“和好吧和好吧,求求你了”的乞求眼神对上,终于开口:“既然受伤如此严重,那正好回宗养伤。” 蔺酌玉:“……” 蔺酌玉手段使尽也未如他所愿,自小到大很少吃这样的苦,眉眼不自觉浮现罕见的烦躁,没忍住呲儿他。 “燕临源!” 贺兴悄无声息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敬畏中夹杂着钦佩。 燕溯看他:“叫我什么?” 蔺酌玉被扫了一眼,声调瞬间降了下去,结结巴巴道:“我就、我就待待一晚,明日一早回宗请罪……哈哈,燕临源,真是好名字啊,贺师兄贺师兄你快说这名字好在哪里?” 贺兴:“……” 没出息。 见蔺酌玉都吓咩了,一直在拽他袖子,贺兴一股热血上头,挺身而出将蔺酌玉护在身后,:“大师兄,我觉得!” 燕溯看也不看抬手一招,飞玄驹奔腾着飞至眼前,飞蹄扬起的烟尘直接扑了贺兴满脸。 贺兴:“……小师弟还是回宗待着比较好!” 蔺酌玉:“……” 蔺酌玉气得掐他。 贺兴皮厚,小声劝他:“你没看到大师兄脸黑得要杀人了吗,识时务者为俊杰,再唱反调准得挨揍!” 蔺酌玉正要再抗议,视线无意中在贺兴的肩头瞥了一眼。 方才漫天飘落清如的无垠之水,哪怕燕溯也沾染了些许水雾。 贺兴肩头却干燥如初。 蔺酌玉疑惑地问:“方才紫狐出现时你在何处?” 贺兴不明所以:“我就在旁边等着大师兄大发神威啊,好端端的怎么问这个,你被大师兄吓傻了?” 蔺酌玉眼眸一眯。 这时,燕溯已走到蔺酌玉身边。 蔺酌玉还没回身,腰身就被燕溯的手掌随意一掐,裾摆被小腿踢着一旋,整个人被抱着安放在飞玄驹的车辇上。 “师兄!” “我会寻到当年那只大妖的踪迹。”燕溯将剩余两道未用的金符按在蔺酌玉额头,眉心映出桃花似的金色符纹,“我若无用,还有师尊,不用你去拼命。” 蔺酌玉垂下羽睫,闷闷地不回答。 他只是不想靠着一个虚无缥缈的“青”再浑浑噩噩度过十五年。 燕溯知晓蔺酌玉的脾气,看着温柔可欺实则很有主见,下次汇总恐怕得面对好几日的冷脸。 “走吧。” 贺兴熟练地坐在车辇前方拽住玄驹的缰绳:“是!” 蔺酌玉不情不愿地走进车辇,将燕溯撩开的车帘故意狠狠撂下。 燕溯道:“该说什么?” 蔺酌玉沉默半晌,终于掀开一条缝隙,将原本两人每每分别时的“千里顺遂”撕吧撕吧吃了,气势汹汹地道:“赶我走,还要我说什么吉祥话吗?说我我半路就被大妖三口吃了,到时你想见我也见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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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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