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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完,贺兴就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一扭头燕溯正冷冷注视着他。 贺兴赶紧回想自己刚才哪句话说错,还是跑过来抬脚抬错了。 燕溯道:“元九沧,带人在临川城外围布困妖结界,今日一只妖也莫要放过——贺兴,你也跟去。” 元九沧:“是。” 贺兴顿时蔫了,哭丧着脸道:“大师兄,我才刚搬过尸体,还没歇一歇呢!” 燕溯看他。 贺兴吓得一哆嗦,赶忙跟着元九沧忙碌去了。 临川长街上已熙熙攘攘,不少外城的修士不远万里前来,皆是为今晚的北斗祭祀。 长街之上,祭祀的麒麟舞正热火朝天往祭天场而去,引得众人纷纷喝彩。 临川的天黑得很快,不多时祭天场的四方火焰已灼烧起来,最中央点亮一盏七星灯,祭司跪在最前方,以七道红绳飞入天幕,以接北斗。 蔺酌玉见什么都觉得稀奇,兴致勃勃地东看西看,瞧见不远处有人拿着北斗符纸往祭台火焰里扔,也拽着燕溯去凑热闹。 蔺酌玉看着符纸燃烧,好奇道:“这是什么?好像不是符箓,没有半点灵力。” 燕溯道:“临川北斗祭天,将符纸于祭台焚烧,便可烦恼顿消、得偿所愿——临川的习俗。” 蔺酌玉来了兴致,抬手拿了两张:“我也要许愿,得偿所愿。大师兄,你有什么烦恼吗?” 燕溯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又糊弄我,是人怎么可能没有烦恼?”蔺酌玉笑眯眯望着他的脸,“你难道就不忧心回浮玉山怎么向师尊交代我擅自跑出来玩的事儿吗?” 燕溯淡淡道:“你擅自离宗,我为何要交代?” “哎哟,还嘴硬哈哈哈。”燕溯哪怕什么表情都不做,蔺酌玉也能一眼看透他,他将符纸塞到师兄手中,“那就让我为大师兄排忧解难,回去后就把一切罪责往自己身上揽,反正师尊也不舍得罚我。” 说着,蔺酌玉又瞧见远处有麒麟舞,赶忙小跑着上前凑热闹。 燕溯的视线跟随着蔺酌玉的背影,随意地将符纸扔到火焰中。 得偿所愿…… 蔺酌玉从未来过如此热闹的地方,见麒麟舞欢快热闹,也跟着笨拙地学跳舞。 燕溯望着他,就见蔺酌玉像是意识到什么,微微侧身看来。 人群喧嚣,万物吵闹,唯独他的眉眼清晰。 燕溯下意识错开目光。 蔺酌玉粲然一笑,逆着人群朝他奔来,欢天喜地地扑到燕溯的怀中,温热的双臂缠住他的脖子,说话的呼吸声喷洒在脖颈处。 “师兄……” 燕溯身躯微僵。 四周好似静止,唯独蔺酌玉的呼吸犹在,离得近了甚至能听到蔺酌玉衣袍的摩擦声。 青年低笑着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压低声音几乎用气音道。 “师兄为什么总在看我啊?” 燕溯心口轰然一震。 “师兄……” “师兄——!” 燕溯骤然回神。 蔺酌玉正慢悠悠溜达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在他面前站定,修长五指拿着张鬼面具挡住半张脸,半脸疑惑:“师兄,好端端的怎么开始发呆了?” 燕溯眉头紧皱,意识到不太对。 燕溯对蔺酌玉向来不设防,但即使如此,若是符纸有异样也该有所察觉。 蔺酌玉挨过来:“怎么了吗?” 燕溯道:“方才的符纸不对劲。” 能让固灵境修士也能陷进去两息的幻术,下术之人不容小觑。 蔺酌玉吃了一惊,拿起新的符纸翻来覆去地看:“没问题啊,符墨都是最便宜的朱砂,半点灵力都没有。” 燕溯微微蹙眉,抬眸看向远处缭绕的火焰。 符纸没问题,那便是火。 燕溯拿起符纸往火中一送,火舌瞬间将符吞噬,紧接着一道不易察觉的紫气悄无声息从火中飘起,借着朱砂烟雾的遮掩缠向燕溯的指尖。 砰。 燕溯面无表情催动灵力将紫雾击散。 蔺酌玉瞧见紫雾,似乎记起来什么:“啊,是紫狐的狐火惑术。” 燕溯:“什么?” “狐族皆有狐火。”蔺酌玉喜欢看古书,更喜欢研究妖族志异,“紫狐的却不同,它的火天生带有惑术,能勾出人心中最底层的欲望,再编织幻境让人沉浸其中,将人吞噬,嘎嘣嘎嘣三口一个人。” 燕溯一怔。 蔺酌玉叮嘱道:“师兄若和它交手,切记不要碰到狐火,否则炼神境的识海也无法抵御惑术的侵蚀,好在这里只有头发丝大小的狐火,威胁不大,灭了就好。” 怪不得这满城的人如此怪异,哪怕有妖作祟也要祭祀北斗。 原来是这种“得偿所愿”。 蔺酌玉召出「清如」,顷刻将祭台中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火熄灭,没等到其他人暴怒,他打了个响指,更大的火焰直冲云霄,引得惊呼阵阵。 蔺酌玉高呼道:“敕令洋洋,化邪驱祟!临川大吉,接通北斗!” 众人见他气度非凡,如仙人一般,顿时忘了方才被熄灭的火,一起跟着高呼。 “接通北斗!” 蔺酌玉轻而易举化解完狐火,双手负在腰后,矜持等着师兄夸他博学。 可意外的是,燕溯脸色却罕见的难看。 “师兄?你怎么了?” 燕溯移开视线,声音和平常一般无二:“没有。” 蔺酌玉何其了解燕溯,一看就知晓他有事瞒着自己,正想要在追问,元九沧挤开人群走过来复命。 贺兴累得够呛,唯恐一靠近大师兄又有艰巨的任务,在一边躲清闲去了。 元九沧:“掌令,困妖阵已布好,只是阵仗如此之大,紫狐也许不会自投罗网。” 蔺酌玉想了想,道:“它会的。” 元九沧愣了愣:“蔺小仙君为何如此笃定?” 蔺酌玉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无边崖死了十几个修士,它拿着这么多头颅都没能修成人身,想来要么脑子不聪明,要么天资不够。 “临川城今日举办的是二十年来最大的北斗祭祀,北斗之力最强,错过就要再等二十年。 “这是最后的机会,它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蔺酌玉显摆完,拽了拽燕溯的袖子,期待地问:“师兄,我说的对不对?” 燕溯并未看他:“对。” 元九沧松了口气,夸赞道:“紫狐之事连镇妖司都知之甚少,蔺小仙君对狐族了解颇深呢。” 燕溯眉头微蹙,下意识看向蔺酌玉。 蔺酌玉脸上没有半分异常,还在自夸道:“是吧是吧,师尊也夸我博学广知。唉,这次要不是我跟来,你们掌令可怎么办啊。” 燕溯紧绷的神色微微缓和,伸手按了下他的脑袋算是安抚。 蔺酌玉熟练地仰着头在他掌心蹭了下,见大师兄脸色好些了,好奇问道:“师兄刚才差点中招了,有从那狐火里看到什么吗?” 燕溯摸头动作一顿,换成单手掐诀,强行让他闭嘴。 蔺酌玉第一次被大师兄下噤声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唔唔唔?” 生气了? 紫狐惑术到底勾出大师兄什么欲望,连提都不能提吗?
第6章 明月北斗却落雨 蔺酌玉掐诀给自己解了噤声诀,恰巧远处祭天场传来一声烈烈火焰呼啸冲天的动静。 夜幕降临,祭台上的七根红绳直冲云霄,同北斗七星的方向相连。 北斗祭开始了。 燕溯将一道金符留在蔺酌玉身侧,叮嘱:“不要乱跑,更不要靠近。” “嗯。” “紫狐善于伪装,若有人故意接近你,不管是谁,直接催动金符。” “哦。” 元九沧在一侧叹为观止。 燕掌令这会子说的话都赶上寻常半年的了,看架势还得继续叮嘱半个时辰。 燕溯没等到回应,蹙眉道:“怎么不说话?” “哦,我还要回话吗?”蔺酌玉捂嘴故作惊讶,“大师兄施诀噤声我,我还当你这辈子都不想听到小师弟的声音了呢?” 燕溯:“……” 蔺酌玉大笑,推了推他:“快去吧,我又不是孩子了,遇到危险知道跑。” 燕溯不放心,又将一道金符留下,这才离开。 蔺酌玉第一次参加北斗祭,他喜欢看麒麟舞,一直轻巧地在舞队后头跟着,蹦跶着裾摆花似的绽放。 天边北斗星光同七星灯光芒相护呼应,且越来越盛。北斗之力在最鼎盛时,紫狐十有八九会出来汲取灵力。 镇妖司的奉使四散而开,警戒周遭。 蔺酌玉一掷千金买了个麒麟面具,用小钉子草草钉上去的额角有些松动歪斜,他扒拉着试图扶正,视线在远处轻轻一扫而过。 “唔?” 紫狐还未出现? 或者是它的伪装足以躲避镇妖司的探查,这才有恃无恐。 蔺酌玉若有所思,忽地打了个响指:“清如。” 本命法器「清如」悄无声息从灵剑剑穗的玉中飘出,水流潺潺缠着蔺酌玉的指缝,似乎在亲昵地蹭他。 蔺酌玉屈指一弹:“去。” 水流裹挟着片片桃花,如离弦的箭直冲云霄。 镇妖司最高处的瞭望塔上。 凌问松坐在边缘晃荡着腿,注视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轻轻嗤笑了声。 奉使站在身后,犹豫着问:“掌令不去帮忙?” 凌问松冷笑:“镇妖司的灵阶法器根本没探查到丝毫紫狐的气息,我去帮什么,一起当跳梁小丑吗?” 奉使唇角抽了抽:“那您今天白天还对蔺小仙君说……” 凌问松回头扫了他一眼。 奉使立刻闭嘴。 凌问松哼笑了声,一副准备看好戏的得意:“燕溯自负,此番紫狐捉不到,就算有蔺酌玉在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就等着被掌司下罪吧。” 正说着,一滴水轻轻落在面颊。 凌问松蹙眉。 今年北斗祭特殊,各城筹备多月,哪怕有大妖作祟也未叫停,日子更是算过无数遍的良辰吉日,不可能会有落雨。 凌问松抬手一抚,水在掌心凝固飘浮。 “无垠之水?” 三界能操控无垠之水的,唯有蔺酌玉的「清如」。 「清如」由桐虚道君抽取一道长川无垠之水凝成,浇在妖族身上能顷刻灼烧出诡异的幽蓝之火。 明月高悬,北斗绽放光芒。 燕溯站在落雨中,五道金符萦绕周身。 在雨落下的刹那,金符陡然化为锋利的细线,势如破竹冲向祭天场的角落。 “嘶嘶——” 清如的水珠落在身着黑色长袍的人身上时,宛如被腐蚀般冒出蓝火。 “啊!”那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踉跄着跪地,金符轰然炸开,另一道紧跟其后化为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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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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